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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马五的咽喉顿时皮肤刺破,鲜血流出。
真切感受到死亡临近,意识到对方真敢杀掉他,吓得他眼皮子不由自主地乱颤。
武能阴森森嘲笑道:“马五,你有胆子试试本官的权力么?”
耶律马五被如此轻蔑称呼,仿佛他只是哪个可随便杀掉的阿猫阿狗,深感耻辱愤恨,却不敢再挑衅。
这时,他那个怕死父亲赶紧过来赔笑脸,为儿子解围。耶律马五就坡下驴。
武能这才收回剑,冷冷道:“国家危难。宗室子弟更应该懂得珍惜。若敢再犯乱杀汉人罪,休怪我家狼主无情。”
说完,上马离开。
耶律马五的老爹狡猾地问:“有幸得见,还未请教尊使大名呐。”
武能立即圈马而回,按剑笑眯眯,声音却冰冷阴森低低问他:“你是想事后报复?还是想打探本官此次南下的秘密使命?”
老家伙明显感受到对方真动了杀机,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赔笑道:“尊使走好。走好。”
武能对老家伙的识相微点头,在马上居高临下放低声音笑道:“认识我,未必是幸运。不认识我,必定不是坏事。你们是宗室,我想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
这话无疑透露了他是燕王府专负责干阴毒黑暗事的隐秘机要重要人物。
触及到南院大王能要命的隐秘,老家伙心中一惊,脸色再变了变,望着这神秘一行人慢悠悠离开,才悄悄抹把冷汗,对不服气的儿子低声道:“咱们被皇帝抛弃,落难了,不是耍威风的时候,且收缩爪牙以待再起的时机。”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汉人要哄骗好,让他们象以往那样听话地狗一样为我们出力种田打仗,不要再欺凌乱杀了。”
马五这才点头,对其他契丹人呵斥几声,下了父亲的命令。
契丹人收刀退开。村民也很快消散了反抗勇气,安慰着死难家属,收拾尸体就地草草安葬。
赵岳给村民解了生死存亡之围,看到这一幕,就丢下不管了。
他心里并不是很想冒险把这些人彻底解救出来,只是痛恨这伙把汉人当牛马猪狗的契丹人。。
他很清楚,燕云汉人受中原儒家文化几千年影响,和宋人一样骨子里深刻着奴性,成为辽民后,被野蛮异族统治上百年,奴性更强烈,只是跟胡风学得多了些狼性。
这些村民别看和契丹主子玩武的对抗,只要主子稍一对他们好点,给点小甜头和希望,他们就极可能又恢复成温顺奴才,成为维护契丹政权和南下杀汉人“打草谷”的忠诚勇猛急先锋。
这就是汉奸奴才的最大特点。
在他眼里,不事不从契丹,宁愿躲深山艰难生活的刘家母子比这七八百户村民加一块儿的命也重要。他绝不会为解救这些村民而让刘老夫人身陷危难。
对这些一代代效劳崔家的村民,他看在是汉人的份上,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以后的缘法再说以后的。
急于回归,赵岳一行甩开这伙移民,快马赶路,这天走到蓟州盘山附近山道上碰到一场小规模厮杀。
大宋盛行山贼。
大辽如今盛行马贼。遇到不奇怪。
交手一方明显是契丹人组成的马贼,在场的有一百七八十人。
另一方虽穿着是辽民常见打扮,赵岳听出他们在厮杀中偶尔呼喝的却是河北口音,只有四五十人,因为契丹人骑马有弓箭,他们却没有,人手又少,虽勇却此时已经死伤了七八个。这还是交手时间短。
为首汉子恼怒发急,暴喝一声,一枪把一契丹汉子挑下马,抢了马飞身而上,顿时露出威风煞气,一条大枪使得甚有章法,纵马盘旋片刻挑杀了数骑,不断为同伴抢得战马。
观战指挥的马贼首领是个雄壮丑恶大汉,脸上斜斜一条狰狞刀疤随着他瞪凶睛咬牙发狠,如同一条蠕动要飞离面庞的剧毒蜈蚣。
使枪汉子的凶猛严重阻碍了此次抢掠,抢马带领善骑战的部下杀伤他越来越多手下。
他偷袭一箭,却被使枪汉子一枪挑开,如野兽般怪叫一声,催马亲自上阵,抡一对沉重弯刀截住使枪汉子大战,力量刚猛,刀法了得。
使枪汉子丝毫不惧,抖擞精神,把手中大枪使得越发灵动凶狠。
二人马打盘旋,激烈交锋,斗得难解难分。
那汉子的部下也是好样的,敌众我寡,形势极度危险却没一个私自逃走的孬种。
隐藏旁观的王念经看到这场好杀,不禁赞了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赵岳知道他心思,道:“既是汉人,遇到了就帮一把。”
王念经嘿嘿一笑,取长刀催马冲了上去,也不搭话,只一路顺手屠杀掉十几个马贼,片刻杀到二位首领面前,这才高叫一声:“使枪好汉,这契丹狗交给我了。”
说着已切入战圈,截住马贼首领兴致勃勃大战。
使枪汉子得到喘息,对意外的援手感激涕零,却没时间费心思废话,赶紧圈马杀进重围去解救被围攻的危急部下。
武能、徐谨紧跟着冲了上去,宝剑纵横,杀得仅着皮甲皮衣的马贼如切菜般倒下。
刘忠、刘义兄弟俩是深山险地猎手,猎虎都不惧,血腥见多了,杀人更不怕。
二人第一杀人是在黑店跟着兄弟们杀恶徒开了荤。
此时看到弟兄们杀得痛快,久未打猎使力见血,也手痒了,见赵岳并没有上去的意思,知道赵岳更关心的是他们的母亲和那看着漂亮柔弱骨子里却刚强的姑娘,所以留下来保护,防止在这陌生荒野有意外发生。
他们是大山养育出来的凶野又憨厚朴实的汉子,心中感激赵岳却不说,也相信有赵岳在,没人能伤害到车里的人,向赵岳打了个招呼,得到默许,一齐提双股钢叉参战。
二人以前居深山不太会骑马,虽说这一路南下顺便练习了骑术,仗着身手敏捷,现在也能骑得有模有样,打仗时却比不得在深山练出来的惯熟又灵活的步战,所以都弃马步行,却短距离内半点不慢,如捕食的猛兽般很快冲了上去。
赵岳见二人围着马转,步伐灵活迅速,一叉捅上去既准又狠又快几无马贼能幸免,凭钢叉沉重与长度优势砸、扫、扎尽显威力,在这种场合以步对骑并不吃亏,不禁露出微笑。
马贼首脑刀马娴熟,凶猛勇悍,却不敌王念经日益高强的本领,抵不住那口宝刀,战不多时被王念经错马间一刀挥为两段。
他一死,其余马贼大惊失色,又死伤了六七十骑,畏惧对手这几个强援,顿时放弃目标,呼啸一声逃走。
第570章 马贩子竺敬()
沧赵五条好汉参和了一把,帮着力破马贼。河北口音的汉子们得救了。
马贼败走。这群汉子受轻伤的喘息着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没事的忙着查看倒下的同胞救治重伤员,看到战死的弟兄长眠异国荒野,再也不能和自己并肩贩马战斗,再也回不了家乡,都面露悲泣。
赵岳注意到,这伙人即使处在掩埋同胞尸体的深切悲伤中,仍不忘去追赶召唤死马贼遗留下的空战马。这些人没马,却很擅长骑马和控制马,遇险不乱,行事镇定有章法,很快把马聚拢,最后一算得了四五十匹,几乎把空马都从逃走的马贼手中抢召了回来。
这应该是伙来辽国弄马的高明马贩子集团
赵岳思索间,那使枪的汉子跟着王念经来到近前,向赵岳行了个单膝跪的武士大礼:“小人河北竺敬见过沧梁公子,请容小人代弟兄们多谢救命大恩。”
声音低沉,感激中含有难忍的悲怆。
赵岳拉他起来,仔细打量间淡淡道:“同为汉人,本该守望相助,又是在异国它乡相遇,你们有难,我等焉能不出手,何谢之有?壮士不必客气。”
竺敬闻言呆了一下,半晌才道:“小人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方知公子普济是真,恶霸是假。沧赵慈悲豪迈侠义家风果然更盛传闻。小人有幸认识沧赵嫡系后人,三生有幸。”
他望着赵岳,很认真地强调一句:“这是小人的肺腑之言,决无虚假。”
赵岳淡淡一笑问:“你们是马贩子吧?”
竺敬坦率道:“公子好眼力。”
“小人带这帮家乡弟兄往来辽宋贩马有几年了,多历凶险死难。今日之难只是其中之一。”
赵岳点点头。
他看到这伙人井然有序应对灾难的娴熟劲,已知这是群贩马老手。
竺敬却叹口气,神色略有无奈,声音低沉道:“俺的家乡,官府豪强横征暴敛。又有田虎之流作乱祸害。小人等失了田地,又不会做别的,就一横心仗着会些武艺,走了这条艰险生存路。”
赵岳对这说法不置一词,淡然道:“你们贩的马卖给了田虎吧?”
竺敬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自然,坦然道:“不瞒公子,确是如此。”
见赵岳并无不悦之色,他反倒奇怪地问:“公子的兄长文成侯所辖清州开放贩马口岸,对贩进国内的马,除了合理收购极优良的好马外,其它马一概不收税不截留,不问流向,无论多少都全部放行,并且为马贩子提供客栈马场等便利。小人也是侯爷仁德马政的受益之人,心中感激,却一直不明白侯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侯爷是国之重臣,如今说是大宋举国百姓对官场寄托的唯一美好希望也不为过。敢问一句,侯爷难道不怕战马流入反贼之手,危及大宋统治?”
赵岳听了这话,不禁一笑。
竺敬的疑问只怕是所有大宋马贩子和反贼的疑惑。
他想了想,这么解释。
“竺壮士常来辽国,当知女真如今正打得大辽北军狼狈不堪?”
竺敬点头。
“嘿嘿。”
赵岳笑着,声音中却流露着一丝阴冷,说:“那你可知大辽过不几年就要完了,金军覆灭了大辽,接着就会把锋锐兵锋对准比大辽更富裕却更懦弱的大宋?”
竺敬一呆,随即身子就是一哆嗦,骇然道:“小小女真有本事灭掉大辽?”
赵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审视着竺敬。
他有点想起来了,此人在水浒中也是田虎手下的将领,似乎官职不大,但在和梁山军交战中表现不一般,至少显示了不一般的武勇,比许多排位高于他权力大于他的将领更出色。
这人在书中的结局,赵岳记不清了,眼下观察判断此人良知未泯,就突生了个小念头。
他望向南方,又淡淡道:“大宋军力薄弱,要对抗北方凶野铁骑,尤其需要马。”
竺敬懂了些。
文成侯施行如此马政,就是希望有更多的马流入大宋,鼓励更多想发大财的人参与贩马。
事实上,赵公廉的马政非常有吸引力和鼓动性,不知有多少胆大敢拼的人参与了贩马。
竺敬平静了一下心绪,追问:“那(战马)流入反贼之手,岂不是更糟糕?”
金军若真能蚂蚁拱倒大象,灭掉大辽,完成奇迹,到那时,大宋内有强大骑兵反贼,外有野蛮铁骑入侵,内外交困,岂不是更容易亡国?我们这些百姓草民岂不是更要遭殃?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获取更好利益贩马给田虎,随即又深深叹口气。
俺操心个屁呀?
俺和弟兄们只是平民百姓小人物,为了能有钱活得好点挣扎着用命换钱,国家大事,忧国忧民怎么也轮不到俺们这种蝼蚁身上。大宋上有享尽富贵的皇帝,下有嘴吃得流油的衮衮诸公、大头巾们主持,国家灭不灭是享受大宋权力好处的他们应该最担心的。
到时候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干脆也加入反贼,快活一天是一天,有运气,说不定不但能保住命活得滋润,还能混个富贵荣华锦绣前程。
对了,或者,文成侯能挽救危难,也可投奔他治下以图生存,也可从军杀敌赚功名。
总之,老子有武艺,乱世不愁没出路。
他在那胡思乱想,神色变幻不定。
赵岳看得清楚,进一步认清了竺敬的本质。
此人能为同胞百姓忧虑,还不是满手血腥罪孽的恶徒,尚可用。
那个萌生的念头也就越发强烈了些。
“呵呵”
赵岳轻笑了几声,淡然的眼神变得凌厉了些,引得竺敬回神,又说:“壮士有胆,可喜的是也有颗人心。”
在竺敬疑惑的眼神中,他稍点清楚些:“田虎之流能闹腾起来,还闹腾得这么欢实,正是大宋官僚群体性贪腐无度、治国变态无能造成的。贪官豪强成就了反贼,由反贼反过来积极屠杀抢掠他们当‘回报’,岂不是正应该?”
竺敬惊愕地盯着赵岳:你这么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