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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主家穷了,没那条件了。给诸位上的好茶还是侯府专门供主人来京的时候喝的一点存货,今喝完就没了。
就请将就一点吧。
衙内和富豪们一个个斜着眼撇着嘴傲慢地瞅瞅茶碗,个个一脸嫌弃样。
嗯?
真是好茶。
只看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形状就能知道。
嗯,闻着味就够香的。
尝一口,哟,不凉不热的正合口,真香。极品好茶呀!太爽口了。
沧赵家不愧曾经是最有钱的豪门。这么好的茶,一次能供这么多人喝个够,怕是满大宋也只有蔡京家能供得起。
也许是真渴了,也许是茶太好喝了,也许是有便宜不多占那是王八蛋。一个二个都不断地连连喝,忙得侯府不停续水。
保镖打手们没座位,只能站着,却也有茶水供应,茶品也不错,武夫位卑就不必讲究派头了,大碗大碗灌下去尹牛气豪迈。
解渴了。更有精神头和战斗力了。
衙内富豪们停手开始催促赶紧拍卖,爷时间精贵着呐,不是你无钱可赚无事可做的破落侯府能耽误起的。
都攒足了劲准备闹事,力争让这次拍卖事件成最经典最有嚼头的事例。以后说出去,别说外人就是子孙也得敬仰老爷我。
在挑理漫骂声中,侯府总管周管家终于露面了,脸上没羞恼之色,微笑上了主持台却没热情和客人打招呼,直接开拍。
京城居大不易。天价房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帝都才有的现象,在宋代已经贵得让人咋舌了。
作为这个时代全世界唯一的拥有百万人口规模的超级大城市,东京的某些地可谓寸土寸金。房价高得惊人,稍好点的,动不动就几十万贯。上百万贯也不稀奇。关键是你有钱都不一定有地买去。
象苏轼这样出身富有之家的牛人,象王安石这样的宰相大佬想在东京买个好点的房子都买不起无法如愿。
赵公廉曾经被称为当朝第一宠臣,但除了第一次和大臣赌气耍性子才官爵银子一并大方封赏外,皇帝赵佶从来没有再给沧赵家族任何实惠利益,都是官爵和空名,更不会赏赐东京的昂贵房子,和对高俅的大方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这些年来完全是沧赵家族在不断以各种实物形式倒贴皇帝。你可以从中知道帝王和帝王心术是什么、皇帝心里对沧赵家族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所谓恩宠纯是耍皇权利用而已。
赵佶干得理所当然,享受得理所当然。
侯府是沧赵家族自己购置的,在赵公廉当官做皇帝秘书的第二年就买的,破旧房,面积也不大,却也花了五十多万。
推倒破旧房重建。
虽然建筑没什么精奇的,普通到窗户都不是价格昂贵又费时的雕花,但这座房子却是超时代的,坐便器、下水道、西式壁炉和连接的暖气坚固干净便利舒适,单就生活而言就是皇宫大内也远远比不上。
拍卖底价却基本是当初购地皮时的价格——五十六万贯,不算重建的不菲花费,只论十年物价上涨也真心是降价大贱卖了。
卖府诚意满满。
然后,这些衙内和富豪精心策划的内容上演了。
一个四十来岁看着魁梧实际是肥胖的富豪第一个叫价,嗓门也最洪亮:“五十五万。”
周管家脸上露出愕然尴尬神色,似乎不明白这货是不是不识数叫价不增却减,又似乎被减价打了个措手不及。
胖富商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又强调了一遍:“五十五万。谁说拍卖只能涨价不能降了。没那个规矩。侯府不值钱,我给的价已经是照顾面子捧场友情价了。我说小周管家,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不识好歹。”
立即有另一富商嗤笑一声高声道:“都说不值钱了,还赏那么多干么?咱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出五十万。”
立即有人高叫:“五十万太多,我出四十万。”
“我出三十五万。”
“二十万我要了。”
“五万我要了。没现钱,先欠着。总会给的,我这人做生意最实在,有欠无赖。一点点来,保证让你侯府总有稀饭吃。”
哈哈哈哈
在一路降价中,根本不给周管家说话的机会,转眼堂堂侯府就喊价到百八十两银子。
这时候,一直没参与喊价的张衙内傲慢地喊到:“本衙内一文买了。谁还要和本衙内争?”
“哎呀呀,还是张公子是实在人,给的价最厚道公道了。侯府根本不值一文。衙内居然还愿意给。俺们都服气。侯府是衙内的了。”
喝彩吹捧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这房子侯府已经做不了主了。
第951章 东京颤栗…世态炎凉()
在张衙内等一伙豪门公子出现时,侯府较远处的一楼房内,窗户前一个子不高却很雄壮的汉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等的就是你们。自己找虐,倒霉怨不得别人。”
他轻轻放下望远镜收好,转身出了楼房,快马来到开封府衙门。
衙门把门的两衙役一听说是文成侯府的人来找知府蔡懋,立即挡住去路,一个按腰刀凶横道:“不要乱闯。”一个持棍棒笑道:“府台大人出去公干了,不在衙门。有事请再来。”
侯府雄壮汉子姓林,对外名目是位侯府小管事,实际本行是刺客,负责配合锦豹子杨林、时迁行事以及侯府对外联络。
他瞅瞅这两衙役一唱黑脸一唱白脸挡在门前如二小鬼把门,对其敢对龙图阁大学士家的仆从如此无礼的原因心知肚明。
无非是知府蔡懋事先指使不让进的。
蔡懋这老奸贼是捧蔡京臭脚上位的,能当上开封知府全是蔡京的意图和功劳。
可时事转换,相位和权势似乎稳不可撼坚不可摧的蔡京突然就下台了,闪得一心追捧蔡京的蔡懋好苦。
蔡京的官场道行无疑是北宋末第一高手,却权欲熏心,利令智昏,也许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倒台了还满怀希望与信心想着再寻机迅速上位。
蔡懋的官场道行没法和蔡京相比,但却瞧得明白:海盗肆虐横行,欺负宋王朝如欺负刚会走路的婴儿,简直是随意吊打大宋,其势力能增长如此之快,在皇帝心里全怪蔡京这个首辅宰相治国无能,深负朕望。心爱的三皇子又被蔡家弄残了。皇帝这次是真恶了蔡京。这是最根源上的失去机会。
其二,蔡京儿孙发疯,弄死了蔡党不少核心要员骨干,疯完自己也全玩毙命了,在中央的政治势力大损,又弄死弄残了不少权臣家的儿孙。这些权臣或死或残了寄予厚望的优秀晚辈,家族缺了有力的二代支持与继承,不堪的晚辈也多有遭创折损,缺了调教希望,心里不知怎么痛恨蔡京呢。
只是蔡京精明透顶抢先入宫获得皇帝处罚而脱重罪脱了灭门之灾,还能潜伏东京等待机会。圣意已出,现在的皇帝心性又不可理喻,容不得任何人敢违逆圣意。都得顺着来。权臣们不能再追究以狠狠整治报复蔡京家,只能强忍下这口恶气,如此,这仇恨结得就更大更深了,岂肯再让蔡京复起上位,不往死里弄就不错了。
包括几位相级大佬在内的这么多权贵反对甚至仇视,蔡京在朝中得不到核心政治势力支持,哪还有什么机会。
其三,蔡京岁数那么大了,精力不济,能熬几年?又缺了得力儿孙和亲信骨干,怎么斗得过白时中等群体权贵。
其四,遍布朝野的蔡党虽然没有树倒猢狲散,表面对蔡京仍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却已多是离心离德,不大看好蔡京前途。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积极讨好新势力争取能改换门庭保持富贵荣华甚至更进一步的。
蔡京的政治势力盘根错节,确实难以迅速收拾理清,和蔡京不对付的政治势力忌惮这个,又摸不清喜怒无常的皇帝对蔡京到底是什么心思,一时还不敢随便下手,都在瞧风向。但蔡党的势力,尤其是在地方的强大势力已经不再不可撼动。
。。
蔡京自负势力,权势心不死,强留东京蜇伏,只怕等到的不是起复而是权臣联手打压整治闹个灭门惨死之局。
蔡懋身为蔡党的重臣骨干,执掌开封府这么重要的职位,自然成了新得意的政治势力的眼中钉,怕是首要打压目标。
他压力巨大,日夜焦虑不安,一面继续和蔡京保持密切联系,讨问应对良策,观察蔡京这老而不死的奸贼还有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一面暗中积极试探讨好白时中、张邦昌这两位现在权势最大最稳的,看看有没有改换门下得重用的机会。
只是白时中、张邦昌上位后这段时间被错综复杂的危急局势弄得手忙脚乱,熬干心血揣摸皇帝赵佶心思应付三天两头的催问国情军情民情实在没心思没精力清理整顿蔡京经营太久的复杂官场稳定自己的权势,也是在观察等待,还没抛橄榄枝。
在这个紧要当口,蔡懋全部心思都放在巴结新势力和向皇帝表忠心和能力上,侯府一招呼要卖侯府,他是管着东京地面的长官,比其他朝中官员更了解东京地面的局势,准知道这次拍卖会出事,怕是有包括宰相甚至皇帝在内的意图在整治和试探赵公廉,早打定主意不理睬势弱的侯府必会来的救助开封衙门,今天一听说拍卖召开,早严厉吩咐下面挡住侯府来人。
在他看来,墙倒众人推。强势一时连蔡京都得避让的文成侯已经成了过去时,早晚必落得极悲惨下场。侯府在这时候搞拍卖纯是昏招,没瞧清形势,必然在政局大势和强横的群体势力捣乱下吃个大亏丢尽脸面。
而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
必须鲜明表明政治立场,让皇帝和白时中等看到他的亮点和重新站队的决心。
此时,蔡懋就舒服地躺在衙内摇椅上纳凉喝茶,心里盘算着:张相家公子和两位重量尚书级家的公子带头,拍卖事件肯定会闹腾得不小,没几个人留守的侯府大跟头栽定了,怎么处理,老夫严格听从皇帝和白相等的意思,对出事的侯府是放一马还是再踩一脚,这一脚踩得是轻是重,都遵从上意拿捏到准确精到。之后,老夫就能得到白相张相的甚至皇帝的欢心了吧
他琢磨的精到。侯府林管事也门清。
“呵呵,什么时候开封府大得连当朝龙图阁大学士家的人有要事办都进不得了?”
那按腰刀的衙役神色更凶横。笑脸的则嘴角上撇,仍是笑着似乎客气,却硬梆梆道:“大人不在。你自然请回。”
自姚大等人离开了开封府,腾知府离任,蔡懋接任,这开封衙门就彻底变成了黑窝,在这干的从官到衙役没一个好东西。
这两衙役摆明了就是不让进。
林管事也不恼,却突然出手,身子前窜,两大手按住两衙役的脑袋狠狠对撞。
嘭一声响。
两把门小鬼脑袋侧撞一起,裂了似的巨痛,四眼翻白瘫了下去直接昏倒了。
林管事没事人似的踩着二人身体闯进衙门。
这下里面的人躲不住了。
“好胆。居然敢在开封府衙门行凶。”
开封正副总捕头今天都接了指令特意守在衙门以防侯府的人闹事硬闯找知府,这时一齐跳出来怒喝威胁。
林管事不慌不忙扫了两班头和众持械蜂涌而出的衙役一眼,嘿嘿笑道:“蔡懋打的什么主意,你们清楚,我也清楚。别瞎咋乎了。我沧赵人连强横的辽寇都不惧,岂会被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吓着?”
“你,你休得放肆。敢胡来,休怪王法无情。”
“王法?”
“呵呵。”
林管事一阵大笑,“讲王法好哇。来拿了我。我保证不反抗,贱命一条,从不怕死。死开封府大牢才好。
看看,是我家大公子对朝廷重要还是那些只会缩头啃噬大宋祸国殃民的无能之辈群体重要。更想让天下人看看会有多少人为我陪葬。”
两班头带众衙役对林管事架式凶狠可怕,却不敢真动手行凶。
他们只是奉命坚决挡住侯府人救助。
都知道眼下的大宋万万缺不得文成侯。
玩得把戏弄践踏侯府可以,真逼得沧赵家族死了心和朝廷翻脸,那后果,别说开封知府,就是皇帝也承受不起。
眼前的侯府仆从是小人物,但在这节骨眼上却代表侯府利益态度,试探的是朝廷对沧赵家族的真实意图,弄了此人,别说趁机弄死,就是抓起来看押着,事情的性质也变了。沧赵家再忠再傻再能忍让,明白了皇帝和朝廷的无情无耻,也决不会再肯为大宋出力,后果就是最轻沧北边关动荡,辽军必来抢掠。
此次夏灾,大宋的损失已经够惨重了。局势够动荡危险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