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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这样,张近也不会在瀛州守了八年。正常是三年就调任的,甚至大佬官到任屁股还没坐热,属下还没认全就又转任新职。
皇帝自然就想起有能有勇愿任事的赵廉,一直暗暗琢磨这事。
赵廉的能力绝没问题。顾虑是放回老家当一把手能否得朝臣认可。
官场有惯例,地方正任官不得本地执政,以防勾结危害一方。
这实际只是皇帝能自如控制的官员和地区的惯例。象西军官员就是一代代扎根驻守本地。皇帝不是一个调不动,而是调了白调,权力仍在那些家族手中牢牢控制。多了新任地,只怕更多了地盘和势力。
尽管赵佶如今完全可以乾纲独断,但若群臣强烈反对总是不好。
梁师成不知道赵廉真正的书房在正妻小周的卧室里面,外面没门。那些所谓的家书不过是圣手书生萧让模仿赵大有的笔迹根据情况需要一一编好,就准备让他这个眼中只有利益的阉人偷看偷用的。
他看到了赵廉所谋的可行性,想的是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朝中少了赵廉,他就少了最强助力。一想到赵廉离开,这位无耻也没良心可言的家伙突然感觉到很孤单,有点儿难舍的情绪。
但赵廉是主意极正的主。这事拦不得。
赵廉到地方,若解了皇帝最大忧虑,即使和收复燕云没半毛钱关系,有此大功,再回京,必定青云直上,就成了真正的大佬,甚至是皇帝最依赖的宰相。那俺的地位岂不是更稳,好处岂不是更多。。。。。。
这么一想,这家伙觉得在短期和长期利益上选择,还是取长期的更大利益好,应该,不,是必须支持赵廉。
“兄弟,可眼下这关,你怎么过?”
赵廉一听这话,心知这奸贼的支持有了,就笑笑道:“踩俺脸上了,难道俺还顾忌情面,跟他讲温廉恭俭让。你瞧好吧。”
因赵廉卡着奏折关,王黼即使心痛儿子,怒火中烧,恨不能把沧赵撕成碎片,也只得强自忍耐,做下布置,等明天上朝直接上折子开炮。
那些倒霉的开封府捕快干巴巴守在赵府外喂了一夜蚊子。
。。。。。。。。。。。
第二天。赵佶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
梁师成尖嗓门高喊:“诸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御使高大义出班,参赵廉纵容弟弟公然在慈善之地皇家寺院行凶,刀伤近十人,重伤王黼的二公子,并强扣礼部侍郎曹大人的公子等至今不放,恃武抗拒开封府衙役抓捕凶手归案。。。。。。。情节特别恶劣,影响特别恶劣。。。。。。
随后就是曹侍郎等十几参奏声。罪致死的大帽子扣了一堆。
王黼未动。
儿子的伤不好说出口,传扬出去只会更丢人显眼,儿子也无法做人,再不能出门了,所以只是满脸悲愤委屈之色。让人看了同情。
赵佶瞥瞥通风的梁师成,心说:这些人不就是上次参赵卿的主力?赵卿到底资历太浅,士林名望太高,遭人嫉恨,挡了某些官员的上进路,一有事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又看看班列中的赵廉。
年轻而丰神俊朗的赵伯爷微低头面无表情地稳稳站着,在周围年纪老迈的大员中显得是那么抢眼出众。
赵佶威严地问:“赵廉?”
“在。”
赵廉洪亮地应声出列。
赵佶冷声道:“你有何话说?”
赵廉一弯腰:“臣请圣上容臣问高御使几句话。”
“准。”
“谢圣上。”
赵廉走到高大义面前,笑微微问:“敢问高大人可知此事详情?”
高大义一扭脖子,不屑道:“本官身为御使有风闻奏事之权。你弟弟做下如此耸人听闻恶事,本官自要参奏,以惩罪恶,以正纲纪。”
赵廉笑微微又问:“敢问高大人,俺家和你有仇?”
“老夫和你沧赵无仇无怨,此为全是公议。赵廉,你莫非以为老夫是挟私报复?”
象京戏中一样,很气派地一甩袖子。
“哼,少年得志,得意猖狂,德行浅薄,不知自省,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似你这种人,应该早日惩戒罢充边关,免误朝廷大事。”
赵廉收了笑容,盯着高大义冷声道:“言官对远的或一时难查明的事可风闻奏事。这是朝廷对言官大胆言事的鼓励。”
“相国寺事件是两孩子两侍卫无故被近二十精通武艺的壮汉欺凌追杀,逼不得以拼死搏斗争命。追杀者众,猖狂却怕死无胆,反被教训。王大人的公子也是他手下武艺不精误伤的,与俺弟弟何干?当时亲眼目睹者不下千人,传得几乎东京无人不知,很容易查证。从发生到今天也有足够时间查证。俺弟弟仅仅十岁,遭此横祸,吓得卧病在床。家祖母震怒,说天子威严之下,宰相高官子弟竟合伙做此恶事,这还是堂堂大宋的天下吗?俺只能安慰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高大义,你以为扯着风闻奏事的幌子做掩护,就可以肆意歪曲事实攻击俺?你为何只字不提牵扯的其他人?”
“你和俺无怨无仇,为何要如此?”
“觉得俺官卑职小,好欺?”
“有人捏了你的把柄逼迫你,还是你暗中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为了帮派利益,和不可告人的目的,硬昧着良知诬陷俺?”
赵廉一气呵成,掷地有声,问得老家伙一时张口结舌。
旁边曹侍郎赶紧救场,呵斥赵廉道:“巧言令色,一派胡言。”
立即引起那十几人的附合支持。
高大义回神,冷哼一声,恢复朝堂咬人打烂仗的本事,也斜眼呵斥,神情写满:俺就是结党营私欺负你,你能怎么滴?有种你咬俺?”
赵廉不咬他,揍他,突然一记凌厉的左勾拳轰在高御使的脸上。
“俺若不打你,实在对不起你强诬在俺头上的那些罪名。”
高御史当言官,咬了半辈子人,万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在朝堂上当众殴打言官,别说猝不及防,就是有准备也躲不开,唉一声,跌倒在地,一张嘴,牙齿掉了数颗。
他蒙了一下,随即疯狗般爬起来,准备扑向赵廉。
赵廉冷笑:“高大人这是什么神情?按你的思维,俺弟弟被欺凌追杀,应该束手被砍死。你仅仅挨下揍,怎么就一副拼命的架式了?”
潇洒地一撩袍子,脚下不丁不八,扫视醒过味气势汹汹围过来的王黼党羽:“俺没有凶器,你们人多势众,可以放心来欺负俺了。来呀。看俺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象弟弟那样反过来教训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你们这些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只剩横着是个嘴,竖着是个b的臭烂两张皮逞凶的无胆废物,再多,俺也打得你们屁滚尿流。
第130章 龙归大海()
赵佶也震惊了。
谁说赵卿不嚣张,这不就来了?
平常是守规矩,遵君子之德。触怒了他,忍无可忍就断然反击了。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敢当着联的面殴打朝臣。
生气,却盯着赵廉又产生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别说,这小子这架式还真是,嗯,真是英武漂亮。
都说历沧海,显风流。危难之中显本色,看看,威风凛凛,浩然正气冲空,遇险不惧,是个敢打辽寇的热血青年。哎呀,这会不能尽情画上几笔,否则以联的妙笔,定是又一副绝世佳作。。。。。。。
再瞅瞅那些参奏者。
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对一人,却缩了。没一个敢上的。想发疯扑上的高大义只会象个激怒的公鸡对猛虎一样,干瞪眼摆姿势,不敢真斗,果然真是只长着张嘴的废物。
赵廉不屑地轻哼了声,在王黼发难之前,抢先转身拜倒。
“圣人,俺看高大人那神情就想起包围俺庄子,肆意挑衅行凶的辽寇的嚣张嘴脸,气冲顶门一时陷入幻觉,冲动下把高大人误当成辽寇打了。现在清醒了,知道错了。无论如何,君前失仪,请圣人治罪。”
梁师成差点儿笑出声来,心里大喊:“小赵你真敢造,也真会说。不过,打得好,打得再狠点更好。这些狗东西明明贪得无厌,无耻下流,却天天装正经人,咬这个骂那个,好象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他,都应该怕他,敢呵斥指责俺干政?什么东西。早晚收拾你死全家。”
赵佶不知王黼的儿子成了阉人,王赵两家的仇结大了。昨天听了梁师成有选择的真实秘报,知道赵家那孩子又被栽上恶名欺负了,见赵廉并没有利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先告状,暗赞赵廉懂事不给他添麻烦,今却见挑事行凶的因吃了亏倒打一耙反告受害者,心中不喜。
他瞅着一本正经的赵廉,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不知说什么好。
御使言官是有可恶的,靠着言者无罪的朝廷祖制,常常肆意开炮,甚至胡说八道,对联也说三道四,屡有不敬,好象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笨蛋大昏君。有时联也想狠狠抽烂他们的嘴。高大义当时那神情是欠打。但不能在这打呀。
赵廉常当伴当保镖陪他出去游玩。他也了解赵廉到底年轻活泼点子多,有时凑趣爱耍点可爱小狡诈,此时根本就是耍赖。
然,事涉两位重臣,哪一个都是得用的。赵廉更有重任要安排,万不能降罪寒了他一腔热血。这点事本是个屁事,但闹到朝堂了,不得不处理,不好处理。得有分量足的人出面圆场。
他的目光看向蔡京。
老蔡却微低头垂眼,微皱眉,似乎不关心眼前的纨绔子弟惹事形成的琐事,正入神地考虑重要的什么国家大事。
赵佶只得扫视群臣,想找个有资格说事的为联分忧。
这时,宿太尉出班奏道:“圣上,依臣看来。此事不过是几家大臣无所事事的孩子争风闹事,因年轻莽撞,一时火起下手没个分寸,才导致血光之灾。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用得着在神圣朝堂上争个不休,让众臣议不得诸多需要紧急处理的国事要事,干陪着瞎耽误工夫。”
谁说老实臣子就没有眼色了?
道君此刻瞅着宿太尉怎么看怎么顺眼,和言悦色问:“依卿之见呢?”
宿太尉厌恶地看了正恨恨盯视自己的王黼一眼,正声道:“所参赵家娃娃的护卫带制式兵器是违禁不法,此为无稽之谈。
臣记得是当年圣上加封文成伯时,特旨恩准赵家所有成员有此资格,为的是防止刺客谋害。
当初沧州世族崔家作孽,勾结辽寇祸害边境。赵庄主带领庄户奋勇保家卫国,依靠庄堡和团结不怕死,屡次打退秋掠的围攻辽寇,多年来杀死不少敌人,被辽军和崔家所恨。以至各种杀手强盗流寇刺客不断伺机袭击赵庄人,尤其是赵大人的亲人。圣上为表彰维护才下旨。”
赵佶想起来了,不禁点头。
宿太尉道:“至于赵府扣押曹侍郎的公子等人,想必也是出于自保的无奈。抓住对自己行凶的凶手又有什么不对?扣住也是怕当事为首者逃脱躲藏,或被灭口,导致此事说不清,白白受冤枉。”
王黼怒道:“京城之地,自有王法正管。开封府出面。赵家难道不该把人交出,由正管衙门负责?赵家既然秉公守法,为何抗拒官府?”
宿太尉冷哼一声道:“王大人敢保证人证,尤其是那带头行凶的地痞花胳膊不会莫名其妙暴死牢中,死无对证?不要在圣上面前夸口开封府大牢是朗朗乾坤之地,没有那些肮脏事。不服,咱们就查一查。
再者,既然是抓捕,为何单抓受害者赵家人,不抓挑起事端的行凶者?那些制造血案的花胳膊今安在?开封府找王大人拘捕你儿子了吗?行凶的诸家公子都拘押起来审问了?拉帮结伙搞事打击年轻有为官员,还敢在朝堂强词夺理?要不要劳圣上来个当堂会审?要不要把结果公示天下,严惩聚众行凶者,并严查此事的幕后原因?”
赵佶对结党营私和党争十分忌惮,立即把目光投向开封府尹。
府尹把头一缩。
花胳膊?哪找去?都送地狱了。圣上若问,就说已逃,不知所踪。
赵佶就明白了,此时不想追根问底,冷哼了声,继续听宿太尉说。
“依臣之见,害人者反吃了亏,纯属咎由自取。若文成伯宽宏大量不追究。两家约束自家子弟,关起门来教训。此事就了了。朝廷对外就说闹事者已受惩罚,再敢有此劣迹者,轻则充军发配,重则处极刑。双方若有异议,继续纠缠不休。这事臣愿担审理,定审得清楚明白,让应当受到惩罚的受到王法的严正制裁。”
赵廉懂事。
道君不想因此事搞得朝局动荡,特意先问:“赵卿,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