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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会让人盯着日本人的、”唐纵答应着,眼光一闪一闪的。
柏林的夜晚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亮一些,下半夜的时候,酒醒了大半的李孔荣终于醒了。他先在洗澡间里好好冲了一个澡,这才坐在房间里勾画下一步的行动。探查德国潜艇、德国海军、德国造船厂靠李孔荣少校是不行的,这只能他来想办法,要实在不行,便只好用后世的资料填补上去——德国二战u艇他曾为某杂志翻译过几篇文章,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二战中,德国潜艇主要是1、2、7、9、xxi、xxii六种,罗马文字翻成阿拉伯数字就1、2、7、9、21、23。1型是带有试验性质的攻击潜艇,排水八百余吨,只造了两艘;2型是近海潜艇,排水两百余吨,a、b、c、d四个型号总共造了五十艘;7型则是1型的最终升级版,排水七百余吨,是二战德国海军潜艇部队的主力,型号从a一直改进到g(即7c。flak),总共造了七百一十艘,其中c型造了五百六十八艘,为所有型号之最。9型是7型的远程版,排水一千余吨,a、b、c、d四个型号总共造了一百九十三艘。
以上四种潜艇基本可概括为近海2型、远洋7型、以及远洋加强9型,而21型和23型则是在盟军打击下不得不装上通气管、去除火炮、修改艇身、增加电池的变异版。这两型潜艇才能真正称之为潜艇,之前的那些只能说是可潜水的鱼雷艇。因此,21、23现在这时候是绝不可能有的,1型、2型作为早期型号肯定是有的,而7型大概也有了,至于9型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另外则是7型改进到那个型号了,是a?是b?还是c?他无法判断。
如果从国家的角度考虑,那么两百多吨的2型显然是合适的,可从自己的角度、特别是从去珍珠港伏击日本航母的角度考虑,肯定是要买7型。不过问题是,德国肯卖吗?即便卖,参数性能上也要打折扣吧。
李孔荣想到这里也不知怎么办了。第一要德国肯卖,第二要孔哈哈、陈绍宽愿意掏钱买,而且一买最少要两艘,那什么林准一艘自己一艘。于是事情就涉及到德国、孔祥熙、陈绍宽三方,很多东西难以确定。当然,孔祥熙这边、陈绍宽这边办法还是有的。对孔祥熙可以请孔令仪帮忙说情,而对陈绍宽则可以从数字上说理——2型前面的型号航程还不到三千海里,买来对付日本肯定是不够的。
可德国那边怎么办?7型完全是现役装备了,这还是在德国海军建造了c型的情况下,如果没有c型,那a和b就是现役里的现役,这怎么可能卖?
深夜寂静,铅笔在李孔荣手指上不停转动,想来想去这个后世宅男不得不脑补了一个方案,即:如果德国不肯卖7型远洋潜艇,那就建议陈绍宽购买i型,甚至可以购买那两艘1型现货。反正都是试验性质的潜艇,其与7型并无太大相同。
想出这个主意后,他脑子里随即浮现出1型潜艇的参数:排水(水面)八百余吨,长七十米左右,吃水四米出头,与其他潜艇一样装配两台man型八缸柴油机,三千马力;武备则有十四枚鱼雷、二十八枚水雷,甲板上更有一门105mm32倍径舰炮,以及一门20mm高炮。
以这样的火力打鬼子商船,基本可以直接上浮用炮轰,然后一个活口不留;或者可以潜入日本近海布雷,二十八枚水雷布下去,总能炸成三五艘商船吧;最后是音效雷——一种听到螺旋桨声音上浮的水雷,这东西鬼子没见过,怕不会对付。商船、布雷、航母,李孔荣明显是想入非非了。待回神见到外面天色大亮,他方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才匆匆睡去。
上午九点三十分,160房间的门铃按响了。武官处派来的钟前功少尉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外按着门铃,他也搞不懂上官派自己来干什么,只说有重要任务。可他只是个武官处的编译员,日常就翻译德文军事材料,他能有什么任务。
门铃按了好一会,只待钟前功少尉以为自己走错房间时,一夜宿醉的李孔荣少校这才披上衣服把门打开。门外的钟前功少尉只从门缝里看到李孔荣少校肩头上的金杠银星。他当即一个激灵,满脸严肃的立正,随后向前高举着手,大声喊道:“嗨!常凯申。”
昨日是欢迎宴会,李孔荣还未见识过留德党**人的作风,现在钟前功一句‘嗨!常凯申’顿时将他吓一大跳,他从未想过常委员长还能这样叫的,真是惊死人!
第十四章 要务()
一起床就有人在自己耳边喊‘嗨!常凯申’,李孔荣少校忽然感觉世界有些扭曲。在他昨日的印象中,只有褐衫或德**人才这样喊口号,不想留德陆军军官也学着德国人的样子了。他犹豫了两秒钟才决定以敬礼回礼,同时道:“进来吧。”
“下官钟前功少尉,奉许上校之命前来是,长官!”钟前功正介绍着自己,他这个少尉虽然军衔低,但年龄却不小。看着他嘴边的胡子,李孔荣先是给他递上一支烟,然后道:“钟,我该怎么称呼你?”
“长官叫我德培即可。”钟前功忙立正回话,手上的烟也放下了。
“德培兄弟就不要拘礼了。”李孔荣少校道:“我说国语你听得懂吗?”少校即便说国语,也是福州普通话,他就担心对方听不懂。
“听得懂,长官。”钟前功说道。“下官也是南方人,国语说的没长官好。”
“德培是哪里人?”李孔荣少校问道。“以前是,来德国多久了?”
“下官是湖北咸宁人,加入革命前在汉口德国洋行工作。来德国就是今年。”钟前功道。
“今年才到的。”少校有些凝重,他要的明明是懂德语且熟悉德国的人,这钟前功少尉既然早前在德国洋行工作,那自然德语不差,可今年才来德国,这才是四月,他能熟悉哪?带着这样的疑问,少校再道:“德培在武官处主要的工作是?”
“下官主要是翻译德军、还有德国工厂、兵器的一些资料。”钟前功简单的说了一句,并不多言。
“那潜艇熟悉吗?”少校稍微点了一下头,感觉在技术上他是没问题了。
“潜艇?”钟前功没想到派自己来是为了潜艇,他讪笑了一下,道:“下官并不熟悉,下官只见过军舰,不过都是洋人的。”
沉默了一会,李孔荣无奈的再问,“那你熟悉在德日本人的情况吗?”
“报告长官,熟悉一些。”钟前功答道,他见李孔荣示意自己说下去,便具体道:“日本前任驻德大使是武者小路公共,现任大使是东乡茂德。武官处有日本陆海两军的驻德武官,陆军的是大岛,海军的是小岛。日本陆军素来崇德,陆军武官大岛浩与德国国社党要员极为亲密,甚至听说很多外交事务德国都是绕过大使直接与大岛浩交涉;海军武官小岛秀夫和德国的关系并不密切,大概是因为德国海军不强大之缘故”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钟前功把他所知的在德日本人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一边,待他说完,李孔荣又道:“那我们的情况如何?在德有多少华侨留学生?”
“报告长官,据说我国在德有华侨三千余人,留学生大概在六百人与人左右。”钟前功道。
“昨天晚上我听许上校说有不少党国要人的公子都在德国留学,”李孔荣说起自己颇为关心的话题,“在天津饭店吃饭的时候我们还遇见了委员长的二公子,我想知道还有多少要人的公子在柏林?”
“报告长官,下官知道的也仅仅是二公子,还有戴先生的公子安国,居梅川先生的公子伯强”钟前功似乎来德国不久,对这些要人子弟了解的也是不多。
见他说不出什么新人,李孔荣少校作罢道:“还是不说这个吧。我们的公务和他们没有牵连,只要不得罪人即可。”他说完打开一张德国地图道:“就我所知,德国潜艇的主要造船厂在基尔、不来梅、汉堡三地。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这三个地方。但却不知道德国海军潜艇部队的训练营在什么地方,我现在知道的仅仅只有基尔那个海军反潜学校”
少校说着日记本上面的信息,而后看向正在看地图的钟前功:“你知道什么情况?”
“下官下官不知道德国海军的情况。”钟前功道。“武官处主要是负责陆军事宜。”
“好吧。”少校不得不点头,他再问道:“那德国什么地方华人最多?”
“报告长官,柏林的华人最多。”钟前功答了一句废话。
“除了柏林呢?”李孔荣少校再问——按照计划,工作是从华人圈开始。
“汉堡!”钟前功答道。“汉堡还有一个总领事馆,那里的华侨最多,哦,对了,汉堡还有一条唐人街。”
“唐人街?!”少校笑了一下,他喜欢唐人街,那里将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他追问道:“那边的华侨都是哪里人?广东人还是福建人?”
“不,长官。大部分是浙江人。”少尉说着自己所知的情况,“而且大部分是青田人。”
“青田人?”李孔荣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他忽然感觉大使馆那边还是要再去打听打听为好,毕竟德国的情况大使馆最熟悉。
“那我们的计划就这样安排吧。”少校略略想了一下,拿定了主意,他道:“我们明天先去汉堡,打听情况后再去基尔,反正这样也是顺路。下午的安排则是,你去报纸、杂志、政府公报上收集德国造船厂的信息,主要是看哪些造船厂造了潜艇,我则去大使馆打听汉堡那边的情况。”
钟前功来之前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来了之后才知道是要做情报收集工作,可少校安排给自己的仅仅是收集报纸、杂志、公报信息,他有些不解的道:“长官,报纸、杂志还有公报上的信息很多都是虚假的,这是国社党宣传伎俩,下官不知道那些消息能不能用。”
“百分之九十五的情报都在在公开资料上找到。”少校说着日记上特意注明的一句话,“另外百分之三也能根据这百分之九十五推断出来,剩下的百分之二则是绝密的。如果是虚假消息,那不同部门放出的假消息肯定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自相矛盾就是漏洞,有漏洞我们反而能更好了解事情真相。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少校话说的斩钉截铁,钟前功忽然感觉有一种使命感。
“好吧。公务大致这么安排,我在隔壁帮你开了一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中午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各自行动。”李孔荣少校吩咐道。他感觉自己酒还未全醒,必须先去吃点什么,然后再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大使馆打听些消息,最少要拿到介绍下好让汉堡那边帮忙。
长官说解散了,钟前功这个马前卒当然告辞,他走的时候再次‘嗨!常凯申’的时候,李孔荣少校回礼完问道:“为什么要这样行礼?”
“报告长官,德**人、党卫军大多是这样行礼。”钟前功道,“他们碰到我们也行此礼,后来酆长官就索性全部改了,也要我们行纳粹礼,喊的口号则是‘常凯申’。”
“就这样直呼其名?”李孔荣少校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常凯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叫的,这不是和委员长同辈了吗。
“是,长官。”钟前功显然已经从不适应变成了适应,他道:“德**人认为直呼‘希特勒’是爱戴领袖、表示亲切之意。酆上官认为不叫‘中正’即可,喊‘常凯申’不是不敬。”
“好吧,我知道了。”李孔荣终于点头关门。房间里走了几步他也莫名的向前举手行了个纳粹礼,行罢又觉得似乎和那些褐衫木偶很不太像,他最终骂了一句‘癫趴’放弃了。
吃饭、睡觉、去大使馆询问汉堡以及基尔的有关情况,晚上又聚在一起商议第二天的行程以及事宜后,两人才各自回房睡觉。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门了——房间没有直接退,只安排大使馆帮忙退掉。在柏林市内转了好几圈、出租车司机高兴坏之后,两人才赶到火车站,又乱七八糟的在火车站转了好几圈,两人终于走上开往汉堡的列车。
李孔荣少校满脸严肃,背着行囊喘着粗气的钟前功少尉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虽然他知道这是为了防备被日本人跟踪,可这位上官是不是太害怕了日本人一些?何必在柏林市区绕圈子呢,柏林虽有四个火车站,可自己这边一在汉堡唐人街露脸,说不定日本人就知道了。
累的狗一样的钟前功少尉带着怨念在火车上坐了好几个小时,待快到汉堡时,长官的一个吩咐再次让他震惊——居然要去厕所换衣服。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堆死沉的东西是什么了,原来是上官从大使馆要来的华人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