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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极为简短,而且是明码。因为李孔荣命令卢如平‘念’,是以不光在控制舱的苏镜湖等人听见,隔壁舱室的海军学员也探出头来张望,大家窃语之后又看向李孔荣,想知道他怎么处理,更想知道这艘潜艇会将自己带向何方。
“归档吧。”李孔荣道,这是他接手u…38潜艇后的第一份电报,没想到这份电报一上来就是‘击沉’,实在是很不吉利。他让卢如平归档再看向望着自己的诸人,朗声道:“既然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前面刀山火海我们都要闯过去。你们每个人都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做好自己岗位上的事情,哪怕是休息睡觉,你也要老老实实的睡觉。
邓尼茨发电报来,无非是想震慑我们,说明他已经知道潜艇是我们开走的,还有一个是希望我们会忍不住回电,我相信现在整个德国海军的无线电侧向仪都对准了我们,只要我们一回电,那位置就暴露。各位,请各就各位、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脱德国人的追捕,好了,解散!”
李孔荣很简短的讲话后便把围着的学员打发了,学员毕竟太年轻,心理素质不过硬,想到有可能是整个德国海军在追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慌。但慌是没用的,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把潜艇开入北海,开至大西洋,自己这些人才能逃出生天。
“邓尼茨居然会来电?”林准此前在休息,准备接林祥光的班,可他哪里睡得着?听到德国海军部邓尼茨上校来电,他就起来。
“狼王吗,又不是欺上瞒下的官僚,总有不一样的气度。”李孔荣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半了,他猜测道:“我怀疑邓尼茨发电报之前就已经下令海军前往斯卡格拉克海峡了,他现在来电显然有表示自己现在才知道的意思。”
“如果邓尼茨两个小时前就派出了驱逐舰,可斯卡格拉克海峡很长啊,驱逐舰也要五六个小时才能从海峡口赶到斯卡恩角。”林准对潜艇逃跑路线极为清楚,那些海图他默记过。
“可谁又能保证军舰一定就是从戈兰岛出发呢?”李孔荣说着另一种假设。“如果北海上本就有德**舰,那它们赶到斯卡恩角只要六七小时,这里比斯卡格拉克海峡更窄,只有三十海里。德国人如果早到,那他们一定会选择封锁这里,如果晚到,那就会退到斯卡格拉克海峡口上,一边封锁一边等待其他军舰前来。”
逃亡之路似乎没有历史可寻,更没什么空子可钻,这一次李孔荣只能靠自己闯过去。想到此他反倒笑了起来,道:“饿了,先吃饭吧。你不是带厨子上来了吗,尝尝人家的手艺吧。”
李孔荣一说厨子林准就笑了,他在荷兰鹿特丹找船的时候遇到一个要搭船回国的厨师,当时没多想就把人家给招来了。李孔荣本不同意,可想到自己这些人确实要有一个做饭的,也就下不为例了。
时间已近午餐,没等多久,新上任的厨师就端了饭菜上来——为节省时间李孔荣本来只允许面包香肠蔬菜上船,但给养毕竟不是电池,商船吊杆把给养直接吊到潜艇甲板和高射炮平台上,潜艇遇到商船并不下潜,一个小时不到,这些东西就被搬了下去。
米饭、西红柿鸡蛋汤、土豆烧牛肉、还有水煮活鱼,军官的伙食本就不错,加上厨师手艺不赖,一顿饭居然吃的是盆干碗净。
“比天津饭店好吃。”苏镜湖吃的最快,还想吃发现饭居然没了。
“好伙食顶一半军饷。”李孔荣也吃的意犹未尽,“潜艇伙食必须吃的最好。”
他这边正说话,舰桥上忽然有人喊道‘飞机,马上下潜’。之后便警铃大作。
坐在内侧的李孔荣还好,外侧林准和高光佑不得不马上起立让开过道以让学员往前压舱。而舰桥上的林祥光早已滑入艇内,最后一个进来的学员则关闭了舱门,随着主水柜打开注水,潜艇哐当几声,缓缓的沉下海面。
犹带着紧张的林祥光过来道,“报告,瞭望哨发现德军飞机。”
因为前倾,桌子上的碗碟正往前移动,李孔荣顾不上这些东西,他道:“它看到我们了吗?”
“不知道,没有。”林祥光自相矛盾。
“是谁发现的?到底是不知道还是没有?”李孔荣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向控制舱。
“报告长官,是我发现的。它应该没有发现我们。”林祥光使劲回忆之后说了一个答案。“当时飞机正在朝北面飞,要是看到了我们,肯定会拐弯过来。”
“你确定?”李孔荣追问一句。
“确定,长官。”林祥光挺起了胸,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
“保持现在的深度。”李孔荣转而对苏镜湖说道。等了十多分钟,他终于道:“升到潜望镜深度。”
潜艇本就潜的不深,苏镜湖只稍微调整了艏尾舵,潜艇就升到了潜望镜深度。控制舱的灯光当即变成红色,李孔荣按动潜望镜上的电钮,右眼对准目镜快速的转了两圈,他毫无发现,显然,那架飞机已经离开了。
“上浮。我们继续赶路。”确定头顶没有飞机的李孔荣命令道。
“看来希特勒已经知道了。”潜艇上浮后值日官换成了林准。听到柴油机再次发动,李孔荣对着苏镜湖不安的说了一句。
“希特勒知道又会怎么样?”苏镜湖对希特勒所知甚少,不明白李孔荣的担忧。
“在他五十大寿这天,兴高采烈的时候我们却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你说他会怎么样?”李孔荣苦笑之余说了一句。他猜的完全正确,刚刚得知此事的希特勒正在发飙。
“都是一群饭桶、渣渣!!连一艘潜艇都看守不住”柏林总理府内,希特勒紧握着双拳在大声怒吼。半个小时前他还兴高采烈,可戈林的一个消息便让他再无过生日的兴致——德国海军的一艘新型潜艇居然被中国海军留德学员偷窃出海,这难道说高贵的雅利安人要被下贱的黄种人侮辱?他当即把海军司令雷德尔叫来一顿爆吼,这阵怒骂一直持续到现在仍未结束。
“尊敬的元首,海军正在封锁中国人的所有逃跑路线,他们逃不出波罗的海。”希特勒怒吼了半个小时终于渴了,趁着元首喝水的空隙,雷德尔上将立即作出了保证。
“逮捕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中国人,立即驱逐他们所有的军事学员,外交部要向中国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希特勒喝完水又开始挥舞手臂,“如果他们不投降,那就击沉他们”(。)
第一百零三章 海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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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加特海峡西侧的窄口斯卡恩角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下午之后,u…38号接连四次紧急下潜以躲避飞过的德国空军侦察机,一直到了天黑,潜艇才缓缓靠近海峡东侧哥德堡港的南面,这里群岛交错、暗礁密布,很像是一个摔在水泥地上粉碎的瓷盘。此时,几个主要军官才明白李孔荣为何极为重视与英国人的关系——这里的航线是英国人提供的,黑暗中全靠海图航行而不搁浅,全拜英国皇家海军的精确海图所致。
“英国人称霸世界,她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些东西。”当潜艇进入一段十海里的航道后,李孔荣对着海图如此感慨道。“他们还详细记录各地的民情、信仰、习惯、恩怨,靠着这些东西,她就能四两拨千斤用最小的投入进行殖民”
李孔荣也颇为震惊英国人对世界各地水文的了解,然而遗憾的是,除了特拉维河附近,其他海域英国人提供的是航线而不是详细的海图。但这也够用,最少德国人很难跟过来,哪怕驱逐舰吃水深度比潜艇还小。
“汉盛,我们到哪里充电?”苏镜湖问道。他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海图,潜艇现在是双倍的电池组,自然就需要双倍的充电时间,而大多数电池都是空的,根据发电机功率计算,充满电需要六至七个小时,不早点充电,到时候恐怕电还没充满天就亮了。
“舰桥,报告风向风速?”苏镜湖发问后,李孔荣问向舰桥。
“西南风,风速十五节。”司令塔上值班的林准回报。
“就在这里吧。”李孔荣指着哥德堡航线北面的一处海湾,“现在浪大噪声大,靠近海岸噪声更大,我们就选在这里吧。”
李孔荣选的位置就在潜艇航线和进出哥德堡港海运航线的交汇点东北处的一处海湾,它位于比约克岛的上方,诺德雷河()出海口附近。因为四周都是岛屿,德国人除非顺着商船航线,不然很难进来。
李孔荣确认完地点,苏镜湖又看向刘永仁,刘永仁比划几下这个位置,挠头之后才道:“长官,能不能离开这个窄口往北一些。时间这么晚了,德国人马上要在这一带封锁。”
“不行。”李孔荣和苏镜湖几乎异口同声。李孔荣道:“离开这里就没有岛屿屏护、直接面向海峡了,现在风向不利,说不定柴油机的声音被风一吹就传了过去。”
航线穿过了比约克岛岛,西边是岛屿东边是陆地,但离开诺德雷,潜艇就要驶入海峡,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岛屿遮挡。李孔荣说完,苏镜湖也道:“离天亮不足八小时,再晚的话天亮就充不满电了。”
两个军官都决定就在诺德雷出海口出充电,刘永仁只得收回自己的建议。很快,潜艇从岛屿中间的狭窄处穿过比约克岛,随后在诺德雷出海口附近落锚,到此,两台共计四千四百马力的柴油机才开始全力带动发电机充电。
“艇长上舰桥。”李孔荣抓着扶梯刚要上舰桥,旁边的学员当即往上通报了一声,上面值班军官闻声马上让开位置——这还是水面舰艇的规矩。
“一切都正常?”李孔荣没在乎那些规矩,他只想上来看看情况。
“一切正常。”林准答道。这个晚上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都不见。如果没记错,今天应该是农历初一。
“黑的好。”外面的海浪声极大,但却这不是这片水域的,而是屏护这片海域的那些岛屿被海浪冲击时发出的声响。相比于那里,脚下这片海域显得风平浪静,只在海岸处有一条细细的白线。那是海水冲击岩石所激起的浪花。
“这声音海岸上听不见吗?”站在舰桥上听见的自然是柴油机发出的沉闷轰鸣,林准身临其境,不清楚这声音能传多远,所以很是担心。
“听不到的。”李孔荣好歹比他懂得多。“充电时主机转速低,声音传不远,再说是西南风,都往海那边吹了。海那边不但隔得远,又有海浪,也听不到。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噪音之外,风早就把声音吹向西面了。”
李孔荣也担心柴油机马达声暴露目标,可这里是最佳地点。似乎是印证他的观点,李孔荣刚把话完话,舱内便报告有情况,要他下去。是无线电室的卢如平,他这次不是收到了邓尼茨的电报,而是听见了水中的声响。
接过耳机,卢如平道:“很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是打雷。”
“不是打雷,是潜水炸弹。”李孔荣摘下耳机交给他,“德国人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那就是疯了。他们正在使劲往海峡里扔深水炸弹。看来这件事情德国人是不想瞒了。”
李孔荣说罢就开始想象希特勒歇斯底里的愤怒模样。自己偷了他的潜艇,他会追到到河北省来吗?呵呵,河北省现在被日本人占领,他来了也找不到潜艇。
想到那段‘元首的愤怒’,李孔荣就忍不住笑,其他人见他笑倒很不解:德国人四处扔深水炸弹,长官到底笑什么?
李孔荣的猜想并不完全正确,德国人不是不想瞒了,而是瞒不住。被盖世太保从施潘道海军宿舍地下室解救的驻德参赞谭伯羽和许伯洲,两人为避免此事牵连中国政府,立即向记者声明此事与中国政府无关,李孔荣等海军学员是**分子。
谭伯羽和许伯洲的声明只是其一,监听并接受到邓尼茨明码警告电报的各国情报机关对此也不断猜测,下午德国空军数架侦察机又前往波罗的海海域侦查,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各国都得到了一个近乎真实的答案:中国海军学员强行将一艘德国潜艇开出基尔海军基地,现在德国海军正在波罗的海全力追捕这艘潜艇。
继去年吞并苏台德地区后,德国今年年初又吞并捷克其他地区。如此毫不掩饰的张狂作态让西欧各个邻国都心存忌惮。现在德国人吃了瘪,大家心里高兴,可表面上各国还是善意的表示愿意协助德国海军搜捕这艘潜艇,不过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对此完全否认。
欧洲政局的压抑因为这件事情而显得轻松,但在雾霭深深的重庆,常总裁把外交部王宠惠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