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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艇长室而不是邮轮一等舱。
从艇艏走到艇尾,又从艇尾回到艇长室,李孔荣百无聊赖下只得点上一支烟想着钦州湾应该采取哪种战术、应该把目标对阵哪艘船?想来想去他都觉得有价值的只有一艘,那就是日本陆军建造的神州丸。这艘船在前年金山卫的时候打沉了,可金山卫打沉的很多船最后都被日本人捞了起来。便没有捞起,两年的时间也足够日本陆军重新建造一艘了。只是,因为苍龙号的沉没,日本人会不会更改钦州湾登陆计划?如果更改,他们又会登陆哪里?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个半小时后,甲板上的艇员收工回舱,潜艇在林祥光的指挥下起锚出航。苏镜湖大汗淋漓的过来报告:“取出了六枚。主要是没经验,不然早就取出来了。”
“那我们就有十二枚鱼雷了。”李孔荣满意的点头。上一次装卸鱼雷是在缅因州造船厂,是船厂工人装的,为了保密,还给工人额外发了一笔钱,这是自己第一次装鱼雷。
“是。运气好的话,又能打沉几艘了。”苏镜湖笑。他觉得李孔荣对击沉日本军舰的渴望十分强烈,行动也极为大胆。
“不,我们要一雷换一船。”李孔荣比他想象的更激进。“抵近岸边对港口开炮的都是些驱逐舰,重巡洋舰按情报说只来了两艘,轻巡洋舰有三艘左右。到时候海面上更多的是运兵商船,就像金山卫那种船,一艘就有上千人吧。”
“驱逐舰扔深水炸弹怎么办?”苏镜湖能想象出那种登陆的场面,但对深水炸弹颇为忌讳。
“找个水深的地方就是。”李孔荣把烟熄灭。“你以后就会发现,日本人目前装备的深水炸弹最深设定只有六十米,只要在这个水深之下,他们唯一对付我们的办法就是迫我们上浮。伏击最好在水深超过九十米的地方,最好应该在晚上”
u…38号在西沙北礁只待了一个白天就往西前往越南海岸,而后顺着海岸,即便白天也冒险上浮往钦州湾前进。初战的经历让大家明白:没有月色的晚上,驱逐舰根本就是瞎子,他们很难发现轮廓更低矮的潜艇,特别是使用通气管的情况下,潜艇露出水面的仅仅是一根管子。军舰的速度大于潜艇,但潜艇速度肯定大于商船。如同狼群战术一般,u…38可以趁夜一艘艘追猎那些运兵商船,然后在天亮前离开。
拿定主意的李孔荣吃饭早饭倒床便睡,两百多公里外的榆林港,陆军就对接连搜索数天还不出航的海军很是不满。这天一大早,陆军华南方面军司令兼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就前往海军第5舰队高须四郎的指挥部。简单的客套完之后,安藤利吉道:“阁下,本次作战已被重庆军知晓,如果不立即出航,本次作战只能取消。”
“安藤阁下,如果重庆知晓本次作战,那艘潜水艇也将于钦州外海等待我军船队,一旦被伏击后果难以预料。”高须四郎脸上挂着微笑,苍龙号空母在榆林港外沉没,他已经受到海军部的训斥。但这仅仅是苍龙号,如果潜艇伏击运兵船团而舰队护航不利,恐怕又会是一场海陆之争——几个月前陆军闹着要和独国、伊国结盟,而海军对此反对,双方的关系极为紧张,海军护航不利的事情再闹出来,恐怕很难善料。
“阁下,第5舰队有十几艘军舰,为何要害怕一艘小小的潜水艇?”21军参谋长土桥勇逸少将抢着说话,他神态倨傲,对海军的作态很是鄙视。
“狮子再凶猛,也害怕身上的虱子,何况潜水艇藏在海底。”舰队参谋长山口多闻当即作答,“如果陆军可以接受潜水艇击沉运兵船团的后果,海军同意出航。”
“八嘎!这是海军说的话吗?!”土桥勇逸大怒,几乎就要拔刀。
“土桥君”安藤利吉叫住了他,他道:“看来我们只好等大本营的定夺吧。”(。)
第三十五章 发射()
与温暖如春的南中国海不同,东京霞关正处于一片冰雪之中,但比冰雪更冷的是军令部第三部部长冈敬纯大佐的心。支那潜水艇在榆林港外击沉己方空母苍龙号,军令部大受震动,作为海军唯一的情报部门,第一个被问及的自然是第三部。只是,支那海军最后那艘宁海号沉没已逾一年,第六课关注的重点是长江上游那些支那炮舰,至于潜水艇,八月底现身后两个多月不见,据说早就押解着独国邮轮回米国去了,谁料潜水艇依旧留在南中国海。
道听途说、东拼西凑的,在军令部次长近藤信竹中将问讯的第三天,第三部部长冈敬纯大佐终于带着‘完整’的资料向近藤中将和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中将作最新通报。
恭敬的行礼之后,冈敬纯大佐道:“李孔荣,支那福建福州人氏,生于明治三十七年,大正二年就读于福州马尾船政学校,轮机科大正九年第十五名卒业”
近藤信竹和山本五十六都在细听,可听到‘轮机科第十五名卒业’,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个轮机科卒业的军官,且卒业成绩如此靠后,在大日本帝国海军绝无可能成为潜水艇艇长。
“大正十二年为练习舰应瑞号副轮机,昭和二年为巡洋舰海筹号副轮机,昭和五年为炮舰中山号正轮机,昭和十年为海容号正轮机,当年冬又调入支那第2舰队楚观号任正轮机。
昭和十二年四月与支那赴欧代表团一同赴欧,因随行政院孔氏一同会见独国二号人物空军司令戈林时,借用我的奋斗中语句为支那辩解而受孔氏赏识,遂被任命为支那驻独海军武官,同时负责对独国潜水艇购买谈判和在独海军学员学习。
今年4月20日,因涉嫌买卖枪械,独国政府驱逐支那海军学员,限令于4月20日离开独国。离开之时,李与造船厂三名督造官以及数名学员将一艘正在吕贝克造船厂内维修的独国现役潜水艇窃出船坞,驶入波罗的海。独国海军封锁波罗的海并于数日后宣布该潜水艇被击沉。8月26日,此潜水艇出现在香港至马尼拉航线,俘获独国邮轮沙恩霍斯特号。之后在米国纽约的支那海军宣布潜水艇返回米国造船厂。”
随着冈敬纯的叙述,近藤信竹、山本五十六的脸上笑意逐渐收敛。以履历看,这位叫做李孔荣的支那海军军官并无特别之处,但他能在独国驱逐前抓住机会把一艘独国现役潜水艇偷出来,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特别是山本五十六,他觉得此人具有赌徒性格,和自己很像。
“昭和十二年金山卫之战,支那方面称是李孔荣在独国事先计划所致,因此荣获支那军人最高荣誉之青天白日勋章,后这枚勋章又因为斗殴事件而取消。”
“斗殴事件?”山本五十六追问。
“是。支那重庆方面的消息称,他在独国造船厂与一名督造官一言不合而开枪,遂被取消勋章。”这次不再是冈敬纯大佐说话,而是他下面负责对支情报的第六课课长藤原喜代间少佐补充。“重庆常氏不喜欢闽系海军,他打算成立受自己的控制的海军,也就是支那电雷学校。现在闽系海军在米国重建,他曾多次阻碍破坏,几日前米国纽约的刺杀案,即为支那情报机关所为。他这样做既能污蔑帝国,又能破坏闽系海军的重建计划。”
海军与外务省同在霞关,对外界的消息掌握灵通还非常重视。三日前纽约洛克菲勒中心发生刺杀案,包括英美法报纸在内的几乎全世界报纸都大力抨击日本政府,但通过与陆军参谋本部的沟通,负责对米情报的第三部第五课认为此事应该是支那情报机关自导自演。
“全世界的支那人都在义愤填膺呢。”山本五十六无所谓的笑了笑,刺客如果说是狂热的日本国民也就罢了,但要说是海军所为,他绝对不相信。“藤原喜君,你们说是支那情报机关所为,又有什么证据?”
“参谋本部下属的对支情报机关见过这名刺客的照片,认出此人是支那情报机关人员,他们还在收集这方面的证据,但投诚人员完全确定在军统培训班见过此人。”藤原喜代间道。
“呦西。”近藤信竹宽慰道。“还是说李孔荣吧,独国是否对我们提供那艘潜水艇的资料?”
“独国”冈敬纯接过话头,“提供过一份资料。阁下请过目。”冈敬纯把两份资料递了过去,一份是德语一份是翻译好的日语。在近藤信竹浏览时,他再道:“独国潜水艇并不比我们的潜水艇出色,它的优点是吨位小,下潜速度快。”
“呦西。马上转发给高须阁下。”近藤信竹看罢把资料递给旁边的山本。“冈敬君,大本营不愿意推迟和号作战,那艘支那潜水艇会威胁整个作战吗?”
“阁下,支那海军陈季良身死,林献炘重伤,重建事务已经混乱,我想李孔荣收到电报有可能马上返回纽约,如果他真的全程参与支那海军重建计划的话。”冈敬纯道。“据说重庆政府正在纽约拉拢支那海军军官,劝他们回国。”
“那三艘邮轮怎么办?”山本五十六饶有兴趣的问。此前他一直担心支那海军把这些邮轮改建成航母,现在这么收场他倒觉得有些遗憾。
“据说要卖掉。欧战开战后,欧米船价开始暴涨。”冈敬纯道。
“哦。”山本五十六哦了一声就有声音,近藤信竹则道,“如果李孔荣收到电报不返回美国呢?我们是否能击沉他?”
“我军舰队驱逐舰采用93式1型主动式声呐,对全潜的潜艇发现率为50%,方位误差正负6。5度,距离误差4%,可探测距离为1700米,探测时己舰的最大速度为14节。被动式声呐对潜艇的听音距离在500米以内。”冈敬纯毕竟是潜水艇舰队出身,他吐出了一大堆技术细节,而后道:“只要新派的一等驱逐舰赶到,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击沉这艘潜水艇。”
在冈敬纯的想象中,对付一艘潜水艇一个一等驱逐舰队足以,现在军令部却打算派两个,加上原来的第5舰队的第5驱逐舰队、原先护航苍龙号的第11驱逐舰队,一共有四个驱逐舰队共十六艘驱逐舰前往钦州湾围剿支那潜水艇。
派这么多驱逐舰也不是没有原因,苍龙号既然已经沉没,那同属二航战的龙骧号自然将前往接手苍龙号的任务。只是为了保密,这支舰队夜晚从横须贺军港出发,从台湾东侧前往海南,抵达南中国海后,四艘驱逐舰和三艘巡洋舰单独护送龙骧号从海南岛西侧前往海口,而登陆船团七十多艘商船于11月15日夜出发,经北部湾驶往目的地钦州湾。
日本人在行动,u…38号只得在钦州湾等待。按照李孔荣预测,日军很可能于夜间出发,以确保第三日拂晓时趁雨雾抢滩登陆。不过这时候伏击已经是次要的了,自收到陈季良林献炘被刺、要求李孔荣赶快赴美的滞后电文后,大家的意见都乱了。
高光佑的建议是李孔荣从越南海防港偷偷登岸,而后快速前往美国处理此事,他将指挥u…38为陈司令和林总报仇。苏镜湖的意思则是u…38全艇必须共同进退,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急不得——钦州湾伏击将面对十数艘日本军舰,等于是虎口拔牙,除了李孔荣他谁也不信。
事情的最后决定权还是在李孔荣手里,几经权衡,他觉得应该打完这一仗再走。不过他冒险在海防港外发出了电文,指示纽约诸事暂时由正在纽约的林国赓主持,他也是海军人员,不过离开厦门不久就退役了。
u…38上人人沉默,处处都是咬牙切齿声。等待数日之后,11月17日夜,潜艇正用通气管呼吸时,水听室忽然打出了手势,示意有大量船只靠近,日本人终于来了,全艇四十多人全都要参战报仇。
潜艇上是轮岗,看着这么多人跳出来碍手碍脚,李孔荣不悦道:“非值班人员上床睡觉。”
“报告长官,我们睡不着。”蒋菁第一个说话,他这是仗着李孔荣信任他。
“睡不着那就躺着。”看见过道上站满了人,李孔荣很是生气。“都站在这怎么作战,明天不要开船了?都给我滚床上去!”
李孔荣一顿喊,跑下来的人又缩回到了床上。高光佑用潜望镜看了一圈后报告道:“是日本船队,黑压压的一片,好在他们高我们矮,还能看清一些轮廓。”
“现在几点?”李孔荣问着刘永仁,同时接过潜望镜。
“一点钟。长官。”刘永仁道。“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那就杀五个小时。”李孔荣啪的一声把潜望镜合上,命令道:“上浮。”
“上浮?!”控制舱的人全吓了一跳。
“不上浮怎么混进去?”李孔荣反问。他再次命令,“上浮,启动主机。”
“打开高压气泵,排空主水柜。”苏镜湖极为冷静的下达命令,“主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