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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彻底明白了李沐的用意,“如今京城之中,殿下一派的军队恐怕只有卫国公麾下二卫兵马了,若陛下派趁机将这二卫调来百济,这岂不是反而误了殿下的大事。”
李沐摇摇头道:“不会,绝对不会。那二卫兵马对于陛下麾下神策卫、玄甲军和北衙羽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有或者无,都不会放在陛下心里。之所以要王叔上一道与我相差悬殊的奏折,就是让陛下深信王叔与我之间有间隙,这样,调来的军队就不会是南衙禁军,以我猜测,应该是玄甲军。”
“为何不是神策卫或者是北衙羽林?”
“北衙羽林衣着光鲜亮丽,可战力低下,皆是有功之臣的子侄宿卫,这样的军队撑撑场面还行,真拿到战场上来,呵呵。”
“至于神策卫,新附陛下不久,陛下还未必深信李沂的忠诚,突然调神策卫北上,陛下有两个忌惮,一是神策卫中下级军官皆出自神机卫,一旦调来百济,陛下肯定会担心,他们见了我这个老上级,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其二,神策卫没有李沂跟随而来,未必会服从王叔的指挥,可一旦李沂跟来,陛下又会担心,他毕竟与我有十七年的兄弟之情,万一临阵倒戈,这损失就大了,陛下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沐呵呵一笑道:“晋阳公主,那可是陛下嫡女啊。”
李孝恭听闻,连连点头,他心中确实佩服,李沐能思虑到如此周全。
“殿下,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解惑。”
“王叔请讲。”
“李沂真背叛了殿下吗?你们可是十几年的兄弟啊。”
李沐含笑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兄弟反目岂不是很正常?何况,李沂与我并非亲兄弟,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娶个嫡公主做驸马都尉,这等好事,试问这天下有几个能拒绝?”
李孝恭喟叹了一声,“要是李沂能站在殿下这一边,那殿下之抱负,便能事半功倍了。可惜,可惜了。”
。
正如李沐所料。
当朝廷接到李沐奏折时,在一片欢呼的脸上,展露出的不是兴高采烈的面容。
可等李孝恭的奏折一到。
就完全不一样了,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地上书,弹劾李沐谎报军功。
连李世民也舒展了蹩了数天的眉头,露出舒畅的笑容。
李世民一派的朝臣们,纷纷要求李世民下旨申饬李沐谎报军功的罪责。
可都被李世民压下了。
朝臣们都不明白李世民究竟是何用意。
“诸位爱卿,李沐率大军正在为国争战,夸大些军功,激励士气,并无不可。”李世民在承庆殿中,这么和群臣说道。
“朕以为朕不但不能下旨申饬,反而朕要按李沐所奏,重赏在百济的我军将士。”
岑文本是个老实人,他道:“陛下这是何意,如果这样做,岂不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吗?传扬出去,陛下和朝廷的颜面何在?”
李世民此时心情好,并未对岑文本的谏言不满。
“诸公,如今李沐羽翼已丰,就算朕要追究,恐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下旨申饬,不过自取其辱,既然如此,何不遂了他的愿,重赏前方将士,还能收拢人心,让他们知道,大唐不是仅有摄政王,还有朕这个天子。”
岑文本还待再劝,被李世民阻止。
“神机卫的军饷由江南道拨付,朝廷重赏无非是损失一些钱财,朕还要擢升一批将领,让他们个个官升三级,至于如何兑现,就让李沐自己去劳心吧。”
或许是想到李沐得知自己旨意之后的窘迫,李世民有种想大笑的冲动。
他抽抽嘴角道:“朕更欣慰的是,河间郡王李孝恭能直言不讳,将熊津一战的真实战果禀报于朕。不仅如此,李孝恭还对李沐的狂妄、专擅颇有微词。看来,朕的堂兄不负朕啊。”
这席话确实打消了群臣心中的疑惑。
李世民说得没错,下旨申饬无非是口头上占了些便宜,实际与事无补。
不如将计就计,用一纸敕书,提拔一大批将领,让李沐头疼去吧。
所以,群臣一齐躬身道:“圣上英明。”
李世民举着李孝恭的奏折道:“诸公不妨议议,李孝恭请求援兵之事,朕该如何应对?”
房玄龄道:“河间郡王身经百战,又是宗亲,由他领兵,陛下应可放心。陛下不妨遂了河间郡王的心愿,派一支偏师入百济,既能对李沐有所牵制,也可立下战功,不遑让李沐专美于前。”
群臣纷纷附议。
李世民点点头道:“既然诸卿都同意,那该派出哪支军队,派多少人合适呢?”
房玄龄思忖了一下,再次谏道:“此次派去的军队,是需要参加大战的,臣以为北衙羽林不合适,神策卫也不合适,按理说,该派南衙禁军前往。”
第737章 三万玄甲军()
李世民一听连连摇头,“南衙禁军不可,他们受李靖、李勣等人的影响太大,派去百济,万一有变,到时岂不害了河间郡王?”
房玄龄认为有道理,于是道:“那就只有陛下新练的玄甲军了,此军已经训练半年有余,也该派上战场磨砺一下、试试锋刃了。”
李世民有些犹豫,玄甲军承载了他太多的心血和希望。
可房玄龄的话也有道理,这样一支军队,如果不派上战场试试,养在京城,恐怕与北衙羽林并无二致,中看不中用罢了。
于是咬牙点头道:“房卿言之有理,刀不磨不利,那就派玄甲军去吧。只是派多少人合适呢?”
房玄龄道:“如果派得少了,起不到制衡李沐的效果,也不利于河间郡王立下战功。可若派得多了,引起李沐的不满,由此产生内耗,反倒不美。故以臣之见,派二、三万人前往,足矣。”
李世民当场拍板道:“那就派三万玄甲军北上,由河间郡王全权指挥。”
。
在李世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介山城防御战已经打响了。
渊盖苏文率大军从汉州南下,到了介山城傻眼了。
人口只有几万人的介山城,从一个破落小城池,一转眼变成一个水泥钢筋堡垒。
城墙上,每隔一里地就是一个碉楼。
渊盖苏文有心撤退,你是不是是选择了强攻。
这三个小城的位置太重要了,如果任由唐军占领,汉州将永远处在唐军的兵锋之下,毫无安全可言。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唐军人数少,补给不利。
从三子渊男产的口中得知,唐军最多不会超过五万人。
那么,自己就可以依仗绝对的兵力优势,拖垮唐军,哪性是拼损耗,也能将唐军拖死在这三座小城中。
攻城战就这么开始了。
出乎渊盖苏文意料的是,唐军远没有渊男产所说的那般强大。
第三次试探性攻城,高句丽军就冲上了城墙。
虽然之后被密集的箭矢赶下了城墙,但箭矢是有定量的,总有射完的时候。
渊盖苏文是个战场宿将,深知这一点。
但他疑惑,唐军怎么没有使用天雷。
这些年,大唐卖给新罗不少旧式做工粗糙的天雷,新罗在与高句丽的战争中使用过。
高句丽军队对此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明白天雷并非万能,只要应对得当,其实威力远没有想象的大。
但此时唐军只以弓弩对敌,让渊盖苏文迅速领悟到唐军在隐藏实力。
但也印证了渊男产之言,那就是城中唐军人数确实不多。
于是,连续五天,他都只派小股部队,对介山城实施不间断地攻城袭扰。
一天多的时候十几次,少则也有五六次。
这样高频率的攻城,积少成多,战损也不是个小数了,伤亡已经过万。
这让渊盖苏文有了些浮躁。
他下令,在第六日开始围城,围三阙一。
天朝上国的老套路,渊盖苏文用得很熟练。
他分兵,在介山城东、西城门各置三万大军。
用意也很明显,就是逼迫城中唐军退兵。
渊盖苏文深知唐军战力强悍,不想手中二十万大军伤亡太大,要知道,这支军队已经是高句丽在南方最后的兵力了。
可问题了,介山城中的唐军,根本不理会渊盖苏文的“好心”。
他们歌照唱,舞照跳,该杀人时绝不含糊。
这下,渊盖苏文为难了,只能继续攻城。
与前面不同的是,如今每日攻城,已经是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其实渊盖苏文的第六感没错。
城中唐军确实在隐藏实力。
李沐既然不想神机卫遭受大的损失,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据城固守,打反击是最好的方式。
他担心渊盖苏文会知难而退,下令隐藏实力,除了横刀和弓弩,天雷绝对不使用。
这才有了,经常被高句丽军队攻上城墙的情景出现。
可当渊盖苏文围三阙一,三面攻城时,问题出来了。
四万神机卫,两支偏师去了一万人。
白城、黑壤两城各驻守了一万人。
介山城中只有一万神机卫。
当然,李沐可以传令白城、黑壤两城大军回援,但这样肯定会惊动城外的渊盖苏文,如果他趁势派兵南下,就会抄了介山城的后路。
同时将更南边的熊津城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所以,李沐的选择,就是硬抗。
既然渊盖苏文已经孤注一掷,李沐自然不能再藏拙了。
第七日,在渊盖苏文发动第一次攻城时。
李沐就下令,使用天雷和掷弹筒克敌。
毫无悬念,高句丽军队被暴风骤雨般地爆炸打懵了。
新罗人吝惜手中为数不多的天雷,哪会象神机卫这般肆无忌惮地使用?
覆盖式的,远近程的复合打击,迅速击溃了高句丽攻城部队的士气。
数万军队雪崩式的往北溃逃,搅乱了渊盖苏文的本阵。
溃兵的破坏性实在太大,他们如同大浪冲沙一般,一带走十,十带走百。
渊盖苏文亲卫队斩杀了不下于百名溃兵,也无法阻止大军的溃散。
知道事不可为,渊盖苏文只能下令撤退,撤回汉州去重整。
令人庆幸的是,介山城的唐军出城只追了二、三十里,就慢下了速度,似乎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正当渊盖苏文暗自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
席君买和程名振两支偏师出现了。
恰好挡在了渊盖苏文后撤大军的正前方。
这真不能怪李沐。
相对来说,无论是席君买还是程名振,这二人的性格,李沐皆不熟悉。
李沐虽然战前有言,对此战神机卫的伤亡数设定了上限。
可将领们,领兵在外,事急从权,有着很大的自主权力。
加上二人血气方刚,被李沐勒令埋伏在河岸边数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好不容易等到了敌人回撤。
这时,哪会再顾忌到李沐此前的命令。
二人带着各自的骑兵,如下山老虎般“嗷嗷”叫着冲向了高句丽军。
可怜高句丽军此时哪还有作战的士气,在前锋骑兵被唐军骑兵迅速击溃之后,轰然溃散。
正如李沐在凉州击杀伏允时说的,沙子般堆成的军队。
第738章 有赏有罚()
不过渊盖苏文确实运气不错,他带这着残部逃出了生天。
这还是得归功于李沐,如果不是李沐事前再三叮嘱,对众将说明,不能全歼渊盖苏文的原因。
恐怕依着席君买和程名振的心性,必定要活捉渊盖苏文的。
事实上,渊盖苏文是被席君买和程名振共同放走的。
二人率军象筛子一般犁了敌军一遍,眼见着十余里外渊盖苏文率军与自己擦肩而过。
此战,高句丽军被杀者仅三千余人,伤者近万,被俘的却达到了空前的五万余人。
也就是说,渊盖苏文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折损近半。
当天晚上,介山城李沐的“官邸”中。
传出“凄厉”地喊叫声。
席君买和程名振被扒光了衣服,赤着上身,在享受着鞭笞。
当一条条血印从他们光滑的背上显露出来时。
二人的喊叫声变得更“凄厉”。
二十鞭打完,二人的背上一片血糊状。
李沐施施然靠在椅子上,接过亲卫递来的酒杯,站起身来。
“哟席大将军、程大将军,你们这是弄啥哩?”
席君买和程名振二人翻着白眼,弄啥?还不是你下令打的?
李沐道:“二位可是立有赫赫战功之人,以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