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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袖甩开了孙朗的胳膊,指着远处营帐道:“你看!这么晚了,刘大人还亲自摆下酒席,邀我过去饮酒。如此礼贤下士,怎会算计于我?哈哈哈!”
他说完这话,又要转身离去。
孙朗迈步来至他身前,张开手拦住,假装急躁的道:“将军有所不知!刘繇听信旁人谗言,以为将军会反叛于他,故而在军帐两侧埋伏下了刀斧手,以掷杯为号,请你饮酒是假,把你砍做一团肉泥是真啊!”
“哦?竟有此事?”太史慈见孙朗面色紧张,心头也是微微一惊,将信将疑的问:“如此机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孙朗假装急的满头大汗,道:“时间紧迫,匆忙之间无法细说,将军还是速速折返回去,以免中了刘繇贼子的奸计啊!”
“哈哈哈,哈哈哈!”太史慈仰头大笑,道:“莫说我不信你的话,就算是信了,那区区几个刀斧手,吾视之如蝼蚁耳,又岂惧哉?”
说着话,他伸出手把孙朗朝旁边一推,正色道:“我答应饶你一命,就不在与你计较,你快走吧!”信步朝着大帐走去。
孙朗见规劝不住,忙低声道:“既然如此,将军带上阴阳双戟,也好防范不测!”
太史慈背身直笑,朝他摆了摆手,也不答话。显然他艺高人胆大,自认为不需要双戟在手,就可以轻松摆平十几个刀斧手的埋伏。
孙朗又道:“将军如果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可以来我处归附,我孙朗置下美酒,恭候将军来投!”
“哈哈哈!”太史慈听了这话,仿佛听到了极可乐的笑话一般大笑不止,身影一闪,大步流星朝着刘繇军帐走去。
乔婉见太史慈走远了,乐的笑开了花,两只眼睛不听乱眨,忙问:“早安兄弟,今天真是好玩,接下来我们再玩什么?”
孙朗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蜷着身子钻到了草垛里,笑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好戏上演了!”
乔婉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觉的今晚之事无比的新鲜和好玩,笑着和他偎在一起,喜的格格直乐起来。
第六十三回 掷杯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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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太史慈迈着阔步来至帐中,见刘繇正在焦虑的踱步,忙单膝跪地,朝他施了一礼。
刘繇见状,登时收起了不安的神色,快步上前搀起太史慈,满脸堆笑的道:“哎呀哎呀,子义啊,我刚才会了一位老友,故而怠慢了将军,将军勿怪啊,哈哈哈”
太史慈忙道:“大人何故如此多礼?慈身为下属,遇事自当回避。”
他一边谦让,一边又坐到了原先的座中。他虽然不信孙朗之言,但也微微有所提防。此时仔细观察周围动静,就见军帐的幔布不住起伏飘荡,仿佛波浪一般,俨然像是有许多人一团一簇的挤在一起。清风拂动,吹起了帐子的一个小角,映着帐中扑朔不定的炉火,就见隐隐的有许多人影招招摇摇的投射在地上。
莫非孙朗所说乃是真事?这刘繇果真恩将仇报,在军帐两侧安排下刀斧手,想要害我性命?
太史慈心中微微起疑,就向上抱拳道:“大人深夜又把末将唤回,不知有何吩咐?”
刘繇端起了酒杯仰头而干,笑呵呵的道:“子义啊你平日里治军劳苦、夙兴夜寐,这些种种之事,本官都看在眼里,又记在心里。嘿嘿今夜良宵美景,故而邀请子义一同饮酒,不醉不归,你看如何?”
太史慈忙端起酒樽一饮而尽,谦道:“这些都是慈义所当为之事,大人何必挂怀于心?”
“子义差矣!我这小小的曲阿城,如非子义神功盖世,早就已经被孙策小儿一举攻破了!哈哈来,咱们再干一杯!”刘繇一边礼让,一边又饮了一樽酒。
太史慈只好再随着他饮了一杯。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刘繇不停地劝酒,太史慈只好跟着陪酒。不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已经微微发烫,头脑也开始渐渐眩晕。
太史慈微微察觉到刘繇的异样,心中犯疑,便起身朝着刘繇一揖道:“大人,慈不胜酒力,实在无法再饮,这就告辞了。”
刘繇笑着拦道:“这酒正喝的兴起,子义为何匆匆离去?”
太史慈摇手道:“慈晚上要防范敌军来袭,明日还要早起练兵,再喝的话,恐怕就要倒床不起,一觉睡到明天午时了。大人莫怪,慈这就走了。”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来,就想匆匆的离去。
刘繇见他执意要走,脸上登时变色,手中的酒樽停滞正在半空,冷笑道:“嘿嘿!太史慈啊太史慈!你急着离去,莫非是想里应外合,取吾之首级献于周郎吗?”
太史慈一愣,呆立在当地,回身问:“大人此话是何意?”
刘繇勃然大怒,手中酒樽猛的往地上一甩,咣当当一声脆响,怒骂道:“咄!太史狗贼,狼子野心!吾待你不薄,怎料你却串通贼寇,意图弑主!”
他双目环顾帐外道:“左右刀斧手何在?速速将此贼子斩为肉泥!以消吾心头之恨!”
太史慈心中纳闷为何这刘繇翻脸比翻书都快,正想要开口问明缘由,突然听身后脚步碎响,眼角一瞥之下,不禁大吃一惊,竟见以那个笮融为首,有数十个刀斧手黑跟随着压压的涌入帐中,手里都提着长刀利斧,朝着自己恶狠狠的砍来。
“嗖!唰!”一柄柄刀斧十分锋利,映照着炉火之光,发出令人胆寒的青芒。刀斧手个个都是横眉怒目,呲牙咧嘴,凶恶的宛如猛虎野兽。太史慈知道如果犹豫半分定会亡命于此,忙腾身一跃,险险的躲开了刀斧的砍杀。
但那群刀斧手以笮融为首,个个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的猛士,平素做惯了杀人越货之事,哪里容得太史慈逃走?一起把太史慈逼到了帐中一角围堵了起来,刀斧不停的往他身上招呼。
“大人!此乃何意?”太史慈口中大叫,身形不停,连续的躲闪刀斧手的袭击。虽然险象环生,却又每次都能将将的躲闪开来。
“杀!杀!杀!谁能取太史贼子首级者,官升三级!赏良田千倾!”刘繇站在案头,见久久不能把太史慈斩杀毙命,心头也微微急躁。他知道太史慈武功盖世,如若一击不成,后面想再杀他就是万难之事了。
数十个刀斧手听见如此重赏之言,都潮水般向着太史慈冲去,斧头和长刀宛如落雨,把太史慈围了一个密不透风。好似一只凶猛的老虎被一群饥饿的豺狼围攻,饶是他武艺高强,此时也处处落于下风。再加上他未带兵刃,渐渐的,胳膊上、脚踝上、脊背上,接二连三的被刀刃砍伤。
飞血点点,溅撒在军帐幔布之上,有若夜色之中殷红的梅花,让人看来不寒而栗。
糟糕!我太史慈一世英名,不想今日竟要殒命于宵小之手!
一想到这儿,太史慈不禁懊悔自己先前太过托大,竟然不听孙朗的劝告。
他又对孙朗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得他既料事如神,又屡次三番的想要搭救自己。
孙朗说过,如若走投无路,可以投靠于他自己现在果真已是走投无路了,可是如何才能逃出生天,归附孙朗呢?
他余光又瞥见刘繇杀气腾腾、满脸狞笑,显然是想让自己毙命惨死,心头又是冲天一股怒气。
哼!刘繇贼子!竟然忘恩负义,丝毫不念我辅佐之功,对我如此薄情薄义!我太史慈即便是死了,也要化作厉鬼索你性命!
然而,他的怒火虽然骤起,却又都变化成了绝望之感。
眼看着锋利的刀斧层层落下,自己瞬息就要被转做一团肉泥,而身体气虚脱力,失血过多,四肢反应缓慢,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道。心念及此,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怨恨,满腹的抱负都化作了失落,只能长长的哀叹一声,索性闭上了双眼,引颈受死
“不好啦!粮草着火啦!快点救火啊!”
突然之间,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紧接着火光四起,显然是军营中的粮草垛着起了火来。
第六十四回 刘繇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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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火苗刚刚窜天而起,耳中突然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呜鸣之声。这声音似是鼓角,又似是风啸,还像鸾凤鸣叫,让人听入耳中说不出的振振欲呕。
“不好啦!起大风啦!速速救火!”
紧接着,军营外一片混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人喊声、马鸣声、火吼声、风啸声、都一股股的传了进来。刀斧手们一愣神儿,本来要斩落的利刃微微停滞了半分。
“嗖嗖嗖!”
就是这一瞬之间,大风骤起,席卷着直入帐中,飞沙走石,暗无天日。炉火扑的一下被风吹灭,军帐中登时变得一片黑暗。刀斧手们本来想要接着斩杀太史慈,却骇于大风的声势,惊呆在了当地。
“什么情况?何人放火?”
“朗朗晴日,怎么会突然吹起大风?”
“大家留神,莫要跑了太史贼子!”
刀斧手们回过神儿来,乱纷纷的互相提醒,但黑暗之中目不视物,他们只能呆呆的站着,不敢挪动半分脚步,生怕被同伴当成了太史慈,被误斩而亡。
“呼”
说话之间,又是一阵疾风席卷而过,竟然直接把帐子连根拔起,像草芥一般直吹到了天上。
如此一来,月光披洒而下,粮草燃烧的火光也照耀了进来,刀斧手们的视线登时变得敞亮。
“咦?太史贼子呢?哪里去了?”
“奇怪,刚刚分明被我等围在当中,此时为何不见踪影了?”
大风渐渐消弭,刀斧手们转身左顾右盼,突然听笮融高声叫道:“快看!太史贼子在那里!”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趁着清辉的月色,就见书案上隐隐约约的昂然站着一人,左手持着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右手提着一个球形的物事。这人身长八尺,雄浑伟岸,不是旁人,正是太史慈!
“捉拿太史慈!莫要让他跑了!”笮融一声喧叫,刀斧手们又都潮水般朝着他杀去。
“且慢!”太史慈斗然一声暴喝,叫道:“尔等看看我手中提的是何物?”
他说完这话,将自己右手中的那球形物事往台下一丢,咕噜噜的滚到了刀斧手面前。
“我的妈呀!”
众人低头一看,不禁惊吓的连屎尿都快喷了出来。
顺着微弱的月光,只见这球形的物事圆溜溜、毛茸茸,上面还睁着两只眼睛,其中充满了惊恐之色,旁边开着一个碗底大的刀口,正在汩汩的溜出鲜血来!
这正是刘繇的首级!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杀了太守太守大人?”笮融手指着太史慈颤声发问。
太史慈脸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喘着粗气,杀气腾腾,双眼如火一般环视着台下众人,豪声笑道:“不错!刘繇贼子妄图害我性命,死有余辜!尔等想要问罪,就都一起过来,看我如何以一敌百,杀出一条血路!哈哈哈哈!”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刘大人已死,我等以后再听谁号令?”
刀斧手们被太史慈的气魄所压迫,都呆立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帐门外也是一片凌乱。
巡夜的军卒们莫名受了大火和狂风的席卷,本来就已是惊魂未定,却都又听说军中发生了哗变,太史慈竟然诛杀了太守,就渐渐的朝着这个没了顶的军帐靠拢了过来,将太史慈围的水泄不通。
哗变之后,最怕的就是群龙无首,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犹豫的站在了帐前。
进的话,莫非就蜂拥而上,将太史慈乱刃砍死?但砍杀之后呢?又能如何?
退的话,莫非就此一哄而散,成为散兵游勇,被敌军逐个击杀?
所有人犹豫不决,满场气氛十分凝固。营中的粮草垛仍在熊熊燃烧,只能听到麦梗烧着之后发出的阵阵爆裂之声
正值此时,却见从人群里挤出了两个脑袋,正是孙朗和乔婉。他俩满脸嘻笑,嘴里不停的道:“借过,借过,劳烦几位借过!”
军卒们忐忑不定,哪里有功夫思考他二人是谁?便拥挤着腾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道,让他俩钻进入了帐子里。
原来孙朗听了许靖的计策,寻思自己与许劭没有半点交情,他定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帮自己题写关于太史慈反叛的月旦评词,故而索性顽心大起,直接幻化成了许劭身形前去将刘繇大加恐吓一番,又暗中差使蒋干把伪造的书信藏在太史慈枕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