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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祭酒想得周到,刚好我也对那个罐头十分好奇,咱们一起去尝尝那个罐头!”程咬金这时立即开口道,他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主动就吵着要去看一看罐头。
李休听到这里也点头同意,于是程咬金连他家都没进,直接跟着他们来到公主别院旁边的一个温室里,刚一走进去,程咬金立刻惊讶的道:“这么多的菜,原来我们在冬天里吃的绿菜都是从这里种出来的!”
“呵呵,这个叫温室,也是李休想出来的,冬天里除了皇家的温汤监可以产出一些蔬菜外,就只有我们这里才能产蔬菜了,而且我们的蔬菜产量可比温汤监还要多!”马爷这时颇为骄傲的道,现在虽然有不少人知道温室可以种蔬菜,但暂时还没有人摸索出温室种菜的经验,所以这桩生意暂时还由公主府把持着。
“李祭酒真是厉害,像我这种杀才绝对想不出这么巧妙的办法来!”程咬金这时也由衷的佩服道,能够在冬天里种出蔬菜,已经近乎神技了,再加上李休的才名,这样的人自然让人感到佩服。
对于程咬金的夸奖,李休也只是淡然的一笑,随后来到这个温室的一角,这里摆放着一个有些突兀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罐头,他依然选了三样不同的罐头,然后走到马爷和程咬金的面前。
“这个就是罐头?我来尝尝味道怎么样?”程咬金早就对罐头好奇不已,当下伸手从李休手中拿过一个罐头,也不用什么器具,蒲扇般的手掌直接抓住软木塞,轻轻一拧就把塞子打开,然后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发现好像是猪肉,不过他也乎,直接把罐头底朝天倒进自己嘴里。
“嗯?”罐头里的红烧肉刚一入口,程咬金立刻一皱眉,随后嚼了几下,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而且他好像是想问李休,但嘴里被红烧肉给塞满了,根本问不出来,结果只见他一仰头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道,“李祭酒,这个猪肉倒是做的挺好吃的,不过除此之外还有点怪味,难道罐头都是这个味道?”
李休听到程咬金的话也是一愣,随后急忙抢过他手中的罐子看了看,然后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发现里面残存的汤汁虽然看起来正常,但却带着淡淡的臭味,估计已经开始变质了,这让他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对程咬金道:“程将军,你能不能把刚才的红烧肉吐出来,这瓶罐头可能已经开始变质了!”
“变质了吗?”只见程咬金砸了砸嘴,似乎是在回味一下刚才的味道,随后这才无所谓的道,“也不算变质,最多只能算是有点怪味,这在军中根本不算什么!”
李休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对程咬金的味觉有些无语了,再想到之前马爷的表现,这让他有些不敢想像他们在军中都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把自己的味觉锻炼得如此强大?
罐头出现变质,这让李休也不禁心中一沉,当下他把打开的罐头塞子拿在手中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破损,随后他又把另外两瓶罐头打开,结果发现那个羊肉还好,并没有明显的异味,但是水煮青菜却已经发酸了,根本不能吃。
“三瓶中坏了两瓶,看来这个罐头还是不能在又热又湿的地方保存太久啊!”李休这时有些感慨的道,不过他也并没有失望,温室里的环境本来就比较极端,罐头在这里坏掉也很正常,而且他发现罐头之所以坏掉,与湿度有很大的关系,比如他卧室里的温度与温室里差不多,但里面的罐头却都保存完好,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卧室比较干爽。
另外李休还发现,坏掉的两个罐头的软木塞都含有很大的水分,看样子是温室里的水气把软木塞给浸透了,这才让外界的细菌到罐头里,不过从罐头变质的程度来看,估计开始变质的时间也不太久,而想要防止变质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将软木塞做一些防水处理,这也并不是很难,比如事先用油浸泡一下,或外面封一层蜡等等,都可以达到防水的目的。
马爷看到三个罐头坏了两个,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当听完李休的分析和应对办法后,他也不禁松了口气,这方面他不懂,不过既然李休有办法,那肯定不会骗自己,所以他甚至开始与程咬金讨论起去草原上做生意的细节来。
程咬金难得来一趟,于是李休就把他请到家里,设下酒宴三人边吃边聊,不过程咬金刚喝第一口酒就有些不满的叫道:“李祭酒,不要太小气嘛,上次我和秦王来喝的好酒就别藏着了,我可是惦记好长时间了!”
“程将军你就死心吧,上次你和秦王喝的已经是最后一坛了,以后想喝也没有了,除非马叔假公济私,把酒精作坊里的蒸馏器借我一用!”听到程咬金还想喝自己的蒸馏酒,李休立刻摇头道,他家里也只剩下最后一坛,这次他可不会轻易的拿出来了。
“蒸馏器你们就别想了,各处军队都向我伸手要酒精,现在作坊那边是三班倒,蒸馏器十二个时辰都在蒸馏,烧水的锅子过段时间就得换一口,全都让烧穿了!”马爷这时却一摊手道,酒精作坊那里的东西也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程咬金了解马爷的性格,一听就知道没戏,当下也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把碗中的淡酒一饮而尽,结果却是吧唧吧唧嘴,感觉自己刚才喝的根本不是酒,而是带着股酒味的白水,幸好李休这里的菜还不错,倒也弥补了一些遗憾。
看着低头吃菜的程咬金,李休忽然想到长安城中混乱的局势,当下颇为感兴趣的向他问道:“程将军,你是秦王最信任的将领,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因太子蓄养私兵一事而纷争不断,不知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营啸的故事()
听到李休问自己对太子蓄养私兵一事的看法,只见程咬金却是嘿嘿一笑,端起酒碗一口干了,然后这才开口道:“李祭酒这是想套程某的话?”
“程将军这可冤枉我了,其实我对朝堂上的事一向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现在秦王那边肯定忙的要命,以程将军的身份,为何会有时间跑到在下这里与马叔谈生意?”李休这时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疑惑。
“哈哈~,原来如此,不过李祭酒你可想错了,程某虽然效力于秦王,但是李祭酒不要忘了,在下只是个武将,冲锋陷阵自然没得说,但是像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的事,程某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自然有长孙无忌、杜淹和房玄龄这些人为秦王出谋划策。”程咬金听到这里大笑一声道,似乎根本没把朝堂上的事放在心上。
不过李休听到这里却是暗自摇头,程咬金显然没有说实话,后世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程咬金被外吊出京,结果他亲自跑去劝说李世民,这才让李世民终于下定决定发动了玄武门之变,而且程咬金也直接参与之后的政变,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把自己说的像个局外人似的,这让李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程咬金是个人精,李休脸上的表情变化也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只见程咬金这时略一迟疑,当下再次开口道:“李祭酒,你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
听到程咬金的话,李休和马爷都有些惊讶的看了彼此一眼,不过他们也没有拒绝,于是只见程咬金开口道:“咱们大唐的军队大部分都是府兵,什么是府兵,就是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每到出征之时,这些府兵就得自己准备武器铠甲,甚至连粮食都需要家中准备,以府兵的特点来说,是不可能长期在外征战的。”
说到这里时,只见程咬金再次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些年我大唐的稳定,各地的军队都是征战不休,这两年还好一些,国内也基本平定了,一些府兵也终于可以回家乡休养,但是我们北方的边军却不行,因为要防备北方的突厥,调往边塞的府兵几乎常年累月的驻守边关,他们都是家中的主要劳力,缺少了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都要受到影响,更何况他们的口粮还要从他们家中出,这也使得边军家中更加的苦不堪言……”
“怎么可能,难道朝廷就不知道这种情况,不想办法解决吗?”没等程咬金把话说完,李休就十分震惊的打断道,他没想到边军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大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恐怕迟早会出大乱子的。
“朝廷当然知道,事实上秦王早就三番五次的上书求调各地的折冲府到边关轮流驻守,这样算下来的话,一个府兵只需要在边军呆上一两年就可以回家休整,对家中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因为驻守边关的守将大都是秦王的人,所以有些人担心这样做会增加秦王在各地折冲府的威望,为此几次三番的阻挠,哪怕后来陛下亲口同意了这件事,但军队调动之时依然受到别人的暗中阻挠,导致边军迟迟得不到调换,甚至有些边军家中被拖累的家破人亡……”
程咬金交待了这么多背景后,终于开始讲起他刚才说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折冲府,这支折冲府三年前被调到边关驻守,本来在一年前就该回去的,但是因为接替他们军队却迟迟无法到达,这引起整个折冲府上下的不满,而且他们本来就来自一个穷地方,每个人家里支撑了三年,已经达到了极限,这时也实在撑不下去了。
这个折冲府的都尉数次向程咬金请求回去,因为手下的府兵实在都撑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有兵变的可能,但是程咬金虽然是军中主将,但却无权放他们回去,只能不停的催上面快点派人接替,一边又以强硬手段让这支折冲府不要出乱子,毕竟军队向来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一个将军如果军令不严的话,也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将军。
可是让程咬金也没想到的是,这支折冲府中的府兵一边担心家中的情况,一边又受到军中的弹压,使得将士们的焦虑都已经达到极限,结果在某天狂风大作的晚上,这支折冲府的驻地忽然发生了营啸。
“营啸?什么是营啸?”李休听到这里却有些不解的问道,他对这个名字感觉很陌生。
不过旁边的马爷听到“营啸”这两个字时,却不禁痛苦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痛苦的道:“营啸又叫夜惊,是军营之中最可怕的事情,至于营啸的原因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当营啸发生之时,军中将士全都变得像是野兽一般,手提兵刃见人就杀,没有兵器就用手指抓,用牙齿咬,一场营啸下来,整个驻地的军队都完了!”
“不错,李祭酒你没有见过营啸的可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种场面简直比战场上两军厮杀还要可怕千百倍,熟悉的将士都像是中邪一般,根本不听人的命令,只知道像野兽一样杀人,而且这时无论派多少军队进去,这些军队都会像是被传染似的,变得也和那些人一样只顾着杀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军中只会封锁整个营地,等到天亮之后才敢派人进去查看,不过一场营啸下来,往往会死伤大半。”程咬金这时也补充道。
“那……那个折冲府最后怎么样了?”李休听到关于营啸的解释也不由得声音干涩的道,他没想到军营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不过如果从心理学上分析的话,造成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为军营那种封闭、重压的环境造成的,毕竟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当压力超过这个极限时,整个人就会崩溃,而这种崩溃很可能会传染给其它人,从而造成营啸这种群体********第二天早上我去查看,发现半数人死于自相残杀之中,剩下活着的人中,也有不少人残疾了,整个折冲府没有战死在战场上,却死于自己人之手!”程咬金说到最后时,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如果这支折冲府战死在战场上,他也许并不会说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让人实在感到不值和惋惜。
李休听完之后也是默然无语,如果没有一些人的阻挠,使得接替的军队可以早点到达,那么这场惨剧就不会发生,如果当时程咬金重视一些,使用一些怀柔的手段安慰一下这支折冲府,使得府兵的压力少一点,也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可惜事情已经发现,再假设也没有的意义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追着我做生意,恐怕是想把合伙做生意的收入分给手下的将士,这样也不用让他们再拖累家人了吧?”马爷这时也长出了口气道,做为军中的老将,他不怕在战场上与敌人真刀真枪的硬拼,但对营啸这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却感到有些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