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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佯装大怒,道:“你现在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你。。。”
那人被肃王呵斥,似乎更加傲慢了,啃一口鲜桃后才慢吞吞道:“王爷,不是你叫我转过来的吗?”
肃王勃然大怒,喝道:“胡说八道,本王是问你为什么闯进来?”
那人用手擦了擦衣袖,又用衣袖抹嘴,道:“王爷,我可是你的座上首客,想当日我便说过:若要留我作幕僚,需容我三条要求,好吃,邋遢,自在。”
不知为何,一旁宋长青听他说出后面一句话,心中却是不由生出敬佩之情来。
肃王拍桌起身,指着他喝道:“强词夺理,即使你再有才华,岂能容你在王府这般放肆?”
那人厚唇一拌,道:“那王爷是要出尔反尔了?”
宋长青眼尖,瞧出肃王凶光迸出,忙上前一步,道:“王爷息怒。”
肃王歇下火气,眼角朝姬无欢瞄去,似乎要征求她的意见。只见她目光游离,却是再也不敢再看那人第二眼,问道:“王爷,你这位奇人朋友真是相貌惊人。”说罢又转向赤狐等人道:“你们还不跟先生赔礼,先生既然可以在王府出入自由,相必是有些身份,你们怎么就如此冒失,都当王府里的人和宋大人是饭桶不成?”
这话却是把在场的人骂了遍,众人脸色唰的都不大好看。
宋长青只觉得怒气上涌,拦住准备上前的赤狐三人,正色道:“姬夫人这话恐怕过了吧!”
姬无欢凝视着他,冷冷道:“这话算是好听的了,若是你不喜欢,还有别的。”
宋长青生性清高自傲,如何受得了她这般凌辱,当下就要拂袖离去。姬无欢就在此时嫣然一笑,起身盈盈走过来,柔声道:“宋大人性子棱角未平,恐怕日后免不了陆大人操心。”
她这倾城一笑,宋长青可以不怕生死,但是此时…这笑容却似乎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了。她朱唇一张一合,道:“宋大人,我话虽然难听,但是也有好听的,不知大人是否愿意一听呢?”
宋长青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生来骨傲,嘴上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无论他愿不愿意听,姬无欢都会开口:“呵呵,不知宋大人在穿上这身飞鱼服之前,可曾在南京当差啊?”
宋长青毫不动容:这事虽不是路人皆知,但她知道也是不怪。
当下见他抿嘴不答,姬无欢嘤嘤发笑,又问道:“宋大人每夜可是要挑灯练剑到丑时?”
宋长青借余光扫向一旁的姬无欢,脸上稍微有些变化,只听她继续道:“宋大人这两年的心结…是时候该解了吧!”
姬无欢所说一字不差,宋长青不禁纳罕:“她知道自己曾在南京当差倒是无碍,怎么连自己每夜练剑时辰都一清二楚?自己这两年的心结!她又怎么会知道,她又怎么会懂?”
那丑人忽的拍手道:“这位官爷,你可得当心了。”
姬无欢不敢看他,只是咬牙强笑道:“这位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王却是不怕他丑模样,当下狠狠瞪着他,沉声道:“你怎么还敢多嘴?”
那丑人跳起身来,凑到宋长青二人面前。这一下看得更为真切,吓得姬无欢失声尖叫,忙别过脸去。
肃王正要呵斥,那丑人抢先道:“呵呵,姬夫人的读心术果然厉害,不过用到自己人身上未免小题大作了吧!”
宋长青心中一惊,原来她对自己暗中施了读心术,难怪将自己的底子说的一字不差,今日若不是有这丑人在场,自己恐怕要着了道。
姬无欢被他看穿,并不懊恼,反而喜道:“哦,原来有高人在场,先生竟然能看破奴家小把戏?”
那丑人嘿嘿笑个不停,过了半会,终于停了下来,道:“读心术虽然厉害,却也有出错,不灵的时候。”
姬无欢银牙一挫,强颜欢笑,道:“空说无凭,这读心术灵不灵,先生不妨亲自试一试!”
那丑人一只油碌碌的脏手在肚皮上打个圈,笑道:“我自有法子可破,不过,我这副模样怕夫人是看不下去的,既然看不下去,想来也推算不出个什么囫囵来。”他手指一转,指着愣在一旁的宋长青,道:“就用他来验一验,免得你说我耍赖。”
第四十六章 人心难测()
宋长青听到这里,心下一沉,忙推脱道:“万万不可。”
那丑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拎住宋长青左腕,将他往前轻轻一推,自顾笑道:“姬夫人,请吧!”
宋长青扭动手腕,才发现这丑人手上虽然沾满油汗,但是不滑不腻,全凭一手硬气力,死死扣住了自己。
宋长青望向肃王,只见他一心饮茶,全然不闻不问,也不阻拦这等荒唐之事。
姬无欢婉然一笑,道:“关于宋大人的故事,我已经说了一大半了,不知先生还想听些什么?”
那丑人屁股一扭,就近坐了下来,道:“噫,刚刚说到哪儿了?”
姬无欢笑了笑,答道:“宋大人的心结。”
那丑人道:“不错,正是这位官爷的心结,那好,你来猜…算算他心结是什么?”
姬无欢一改常态,忽然冷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宋大人的心事岂能容你这等丑人知道?”
那丑人面上肌肉一阵抽搐,姬无欢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说这些话,只因为你想知道一些事情,你说有什么破解的法子也无非是为了激我,是么?那我不妨告诉你,我既然能看破宋大人的心事,那么你的花花肠子岂能瞒过我?”
那丑人大笑道:“你不过是个如不禁风的妇人,任何人都可以一掌推倒你。”
要知道,姬家不仅钱财富可敌国,高手也是不少,就是姬无欢本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这句话一出口,肃王与宋长青是一脸的震惊,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敢与姬无欢这般讲话吧!而赤狐等人惊讶之余,都纷纷聚气凝神,生怕那丑人突下杀手。
姬无欢不怒反喜,眉目带笑,道:“你居然可以看出我已经没了武功,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此话一落定,整个大堂上的人,就连赤狐等人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直直望着姬无欢。
那丑人叹一口长气,道:“你不必说出来的。”
姬无欢道:“说出来又有何妨?我现在才知道,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武功可以解决的。”
那丑人裂开大嘴,道:“嘿嘿,这话没道理,你如今没了武功才会有这般说辞。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武功全失,但是你现在连最简单的读心术都用不出来了,恐怕其中原委着实耐人寻味。”
姬无欢冷冷瞟了他一眼,此时不再怕他的丑模样,怕只怕这人毒辣的眼光,怕他有些来头,便道:“我先前所推算的绝对一字不差,你若不信大可问一问宋大人,却是不知先生如何判定出:我不能施展读心术?”
那丑人伸出两个手指,道:“我知道你只能用两层功力来施展读心术,却算的丝毫不差。但是,读心术虽然厉害,却有两处弊端。”
姬无欢已近四十,自家功夫早在当年就已入纯青境界,从未听说过读心术弊端,而眼前这人相貌骇人不说,还口出狂言,评说读心术利弊。她心中登时大为不爽,余光扫过大堂,冷笑着问道:“不知是先生说的是哪两处弊端?”
那丑人道:“读心术名为读心,实为读脸,以貌取人必有其害。我来问夫人,你可愿意耐心观我相貌,读我心事?”
姬无欢还是不敢正眼看他,众人瞧在心里,答案便已不说自明。
那丑人得意一笑,继续说道:“这第一虽然苛刻,但并非通病。这第二点嘛,才是读心术最大的缺憾。”
姬无欢道:“还请先生赐教。”
那丑人连连挥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不过是略有小悟罢了。”
那丑人松开宋长青,横腿一摆,翘在桌上,一手点心,一手捧茶,嘴里含糊不清道:“你算。。。算的是不错,但是我问一问宋大人,当你知道姬娘娘在你身上施展读心术时,你可是有意提防?”
姬无欢抢道:“哼,读心术乃后天八卦所衍生,就算宋大人有所提防,我也能推算出来,就像…”
“就像射覆,对么?”那丑人接过话来,道:“射覆与读心术都出自后天八卦,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射覆上下无非六十四卦,配以变数也不过四千零九十六卦,对于易学高手来说,绝非难事。但是人心却是不同,仅仅一个是与非,便能难倒天下最厉害的易学高手。”
肃王灰眉微微一皱,道:“不过,刚刚无欢确实推算出来了,难倒人心难的倒天下最厉害的易学高手,就难不倒北财神了?”
那丑人不慌不忙,道:“要说清这理儿,那还须劳烦宋大人了。”
宋长青小心擦拭着手腕上的污渍,心中越发讨厌这丑人,当下又听他提起自己,别过身去并不愿搭理他。
那丑人见状并不沮丧懊恼,反而将腿翘得更高了。上首的肃王实在看不下去,喝道:“不得无礼,把腿放下去。”
那丑人似乎唯独对肃王有些忌讳,将腿稍微压低了些,低声道:“我又不是来胡闹的,你吼我作甚?”
肃王道:“你这还不是胡闹?”
姬无欢道:“王爷,先让我问他一番话可好?”
见她如此客气,肃王怎么可能拒绝,当下朝她笑了笑,又朝那丑人道:“你且坐好,好生回答财神,万万不可胡言乱语。”
得了肃王允许,姬无欢还礼一笑,道:“刚刚读心术一事,还请先生说得明白。”她眼波流转,一心更在意这最重要的事情。
那丑人道:“在下说了,这事还须宋大人来说?”
宋长青一脸疑惑,却并不发问也不作答。只因他生性稳重,与他人话不投机便不愿多说一句,此刻与赤狐等人站在一旁,已经缄默了好一阵了。
那丑人努嘴道:“瞧,宋大人不愿说,那在下也没了折子。”
宋长青心道:“这北财神姬夫人受封外姓夫人,手段通天,姬家秘传的读心术更是厉害。陆大人都曾经谈起过她,据说她在去年仇鸾一案中功不可没,历时三月,一人便审问了仇家上下四百多人。而另一位,相貌虽然惊人,气度却是不凡,想来能做肃王门客,也绝非等闲之辈,还是都不要开罪的好。”他见此时气氛尴尬,心中苦笑,嘴上也苦不堪言,只得诺诺道:“王爷,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告退了。”
他说完正要拱手离去,却听姬无欢道:“宋大人,还请留步,此事关系我姬家…希望宋大人…”
她说到后面,却是说不出口来。
就是她这一句含糊不清的请求,宋长青那迈出去的腿却是收了回来。
姬无欢暗自松了一口气,道:“宋大人可是放不下一件事?”
那丑人抢嘴道:“谁人心中没个放不下的事?”
姬无欢听他讥讽,生出一丝愠怒,反讥道:“那先生心中也有事,可是担忧你的相貌?”
那丑人拍手大笑,道:“很好,很好,我确有这件心事。”
姬无欢不愿与他逞嘴上之快,转向宋长青道:“宋大人,你是否放不下两年之前的事?”
宋长青一怔,两年前,两年前的那件事!自己怎么会放下,又怎么可能放下呢?想到这里,不禁握紧刀柄,咬牙切齿。
姬无欢将他表情动作尽收眼底,继续问道:“那好,此次西北联营还有个对头,更是宋大人你的对头。”
宋长青心底自明,道:“白莲教?”
姬无欢点头道:“不错,正是白莲教!”她笑了笑,对那丑人道:“丑先生,不知我这读心术错在哪里了?”
那丑人道:“嘿嘿,你算的不错,名字却是喊错了,我可不叫什么丑先生。”
姬无欢哦了一声,道:“你的名儿,我可没有兴趣。”她又朝宋长青问道:“你是否记恨着一个人名?”
不知为何,那丑人忽的叹道:“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一个人?”宋长青愣在原地,众人瞧去,他一个七尺男儿的眼眶竟然红透了,他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华光,华光!”
那丑人与姬无欢听到这个名字,相视一眼,然后各自得意一笑,只是这一笑稍纵即逝,是以他并没有察觉到。
肃王却察觉出了他的不安,轻声问道:“宋大人,你怎么了?”
宋长青猛然惊醒,狠咬薄唇,右手紧紧扣在刀柄上,略微尖锐的指甲刺进肉里,血和汗融在一起,带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第四十七章 迷雾奇踪()
却说另一端,昆仑山下浓烟滚滚,混着河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