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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承谟冷笑道:“蛮子有应对之计,本官也早有计谋!明日大将军看就是了!”
次日,天刚刚亮,明军再次攻城。
这一次清军也改变了战术,不再以妇孺老弱当肉盾来抵挡明军的弓箭弹丸,而是驱赶着妇孺老弱,让他们搬运砖块、石头和沙袋,修复城头的女墙垛口。
城头上哭喊声一片,毕竟这些妇孺老弱比不上青壮汉子,力气不足,搬运沉重的石头、砖块和沙袋修复城墙可是一件很耗体力的力气活,很多人累得喘粗气,想要歇一口气,身后清兵的鞭子就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昨天那名被俄国兵伊万诺夫救下的女人,带着她的女儿,气喘吁吁的搬运城砖。她的小儿子今天没来,因为清兵大老爷大发慈悲,允许她把儿子放回到家中,只让她带着十岁的女儿一起上城头。
十岁的小女孩用稚嫩的手搬着砖头,也不知道来回多少趟了,手指都勒出了血痕。
母亲见女儿受累,心中不忍,就从女儿手中拿走几块砖头,尽可能让自己多搬运一点,以此减轻女儿的负担。
一名清兵看到那女人还算是比较壮实,于是上来,指着她道:“你,过来帮忙抬石头!”
女人在清兵屠刀的威迫下,不得不和另外一名女人,还有两名老人一起抬起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气喘吁吁的把石头放在城墙边上,修复女墙和垛口。
不断有人累得走不动路,但是身后的清兵却毫不留情,手中的鞭子抽打下来。
“gou鞑子,这次不放箭开铳阻拦我们了,却用妇孺老弱来修复城墙!”龚小大听到城头的惨叫声和哭喊声,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罗祥上前来劝解道:“小大,就让他们修吧!我们只管填河就是了!等我们把护城河一填平,用臼炮轰击城墙,不要说女墙和垛口了,连城墙都一并轰平了!”
“炮轰城头?”龚小大惊得瞪大眼睛,“那城头的百姓怎么办?”
“领兵打仗不得有妇人之仁!我们炮轰城头虽然会造成大量百姓伤亡,但如果不炮轰城头,时间拖下去,百姓伤亡人数反而更多!只有豁出去,果断一把,才能救下更多人!”罗祥道。
经过五天的施工,明军填平了两段三十米长的护城河,在宁波城下填出了两条攻城通道。当然了,清兵也修复了女墙垛口,加强了城头防御。
看到护城河已经被填出通道,范承谟心中知道,明军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下令,让妇孺老弱不分昼夜的上城头,用来当成抵挡明军炮火的盾牌,以免明军用大炮轰击城墙。
“只要有这些女人、老人和小孩在,明狗肯定不敢用大炮轰城!”范承谟很自信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轰开缺口()
明军填平护城河后,范承谟还以为明军马上就要进攻,让城内的清军绷紧了神经等待。可是范承谟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见到明军攻城。
在这三天三夜中,清军将领士卒每一天的神经都是高度紧张,提心吊胆的等待明军进攻,每天都不分昼夜的轮番把妇孺老弱押上城头当人质,用他们来当抵挡明军炮弹的盾牌。可是连续三天过去了,清兵累得够呛,却迟迟没有听到明军攻城的炮声。每次听到明军战鼓隆隆,步兵列队,攻城器械推出转一圈,却又回去了;每次看到明军把大炮推出来,却没有射击,只是逛了一圈,又拉回去了。
不过明军偶尔也发射几发炮弹,只是准头很差,炮弹不是落进护城河中激起水花,就是越过城头飞进城内,砸烂了几栋民宅。偶然有一两发炮弹落在城墙根部,也没能对坚固的宁波城造成什么损伤。
“明狗这些炮拉起来速度还挺快的!一点不比我们骑兵跑得慢!”伊尔德站在城头看着明军用快马拉着炮来回奔忙,十分吃惊的说道。
范承谟也看到明军用两匹马拉一门四磅炮,跑动的速度飞快。而且更令人吃惊的是,明军的大炮在运行中有四个轮子,解开马匹后,四个轮子的炮车就变成一辆有两个轮子的运输车和一门两轮的大炮,似乎这种炮车可以迅速拆解,也能迅速合并。
“贼人火器确实十分犀利!不过我们有大批蛮子的妇孺老弱在手中,明狗不敢开炮!”范承谟冷笑一声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不是清军押了大批老百姓当人质,王新宇早就下令开炮猛轰城头了。就是考虑到不愿意让太多的老百姓伤亡,这才采取拖延时间的战术,用来疲惫清军,寻找机会再发动进攻。
明军大营,中军大帐中,王余佑献上一策:“大帅,我们只给鳌拜和伪清皇帝各送了一封信还是远远不够的。若是鳌拜和伪清太皇太后蓄意隐瞒因为范承谟的做法,而导致满城被屠的真相,京城那些旗人也无法得知消息,这样还是不能对鞑子形成压力!我们必须抄送更多的信,在京城和各地满城到处张贴,宣传是因为范承谟拿我们百姓但人质,而导致满城被屠一事!只有这样,才能震撼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用这一招!”
听了王余佑的提议,王新宇突然心生一计:“本藩有个办法了!我们可以从军学官之中挑选一批擅长丹青,能快速书写的文人来当战地记者!让他们把我们攻城的场景画下来,把我们百姓遭到炮火轰击惨死的场景画下来,最后再把我们屠满城的场景也画下来,再配上文字,发行报纸!报纸可以送到全国各地去出售,让天南地北所有人都看到!”
“发行报纸?战地记者?”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帅说的报纸,可是邸报?”王余佑问了句。
早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邸报了,到了明朝时期,更是有专门的通政司来发行邸报,而且是用活字排版印刷的邸报,发行量不小。不过即便是明朝的邸报,也只是仅限于在各地官员和朝廷之间传送,普通老百姓是看不到邸报的,所以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报纸。虽说有些人卖出邸报赚钱,但也只有一些大士族,大商人才会去买邸报,一般老百姓根本不可能接触的这种东西。
王新宇道:“本藩发行的报纸,和邸报又是不同!本藩决定建立专门的报社,每天发行大量报纸,上面记录最新发生的事情。这种报纸不仅仅是官员之中传递,而且可以在民间大量出售!价格不会太贵,一般百姓也能买得起。这样就能让所有百姓都看到最新发生的事情,了解到我军和鞑子交战的战况,对我们产生信心!”
执行普及教育制度,让大部分的人都识字,还只是第一步。毕竟民间的发言权和消息来源仍然来自各缙绅家族,普通老百姓,哪怕是有功名的小秀才,都不可能知道最新的新闻。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不仅已经是旧闻了,而且还是经过别人添油加醋的,和真实情况存在很大的偏差。
一旦有了报纸,就能剥夺清廷统治区域中缙绅的发言权和消息控制权,能让所有老百姓都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清廷就很难再利用那些缙绅来控制老百姓,宣扬对他们有利的消息,隐瞒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而至于明军控制区内,王新宇可以鼓励缙绅创办报业,建立报社,这样就不至于完全剥夺他们的发言权,而且报社还能盈利,采取这个办法,能让财大气粗的缙绅出钱办报纸。届时不仅有缙绅自己的私人报纸,还有多家缙绅合作的地方性报纸。
至于战地记者,那还是先从军学官中挑选,属于军人的编制,军队也办报纸,属于官方办的全国xing报纸之一。
王新宇做事不愿意拖泥带水,说办报纸就办。当天就从军学官之中挑选出一批擅长丹青,写字快的秀才军官,任命他们为战地记者,任务就是跟在大军后面,记录下战场情况,再把原稿送回来当成报社准备出版的新闻原稿。
又过去了四日,到了农历二月十五夜晚,天空中明月高悬,月光向大地撒下一层银色,能见度十分好,虽然对清军守城有利,但对明军攻城却更加有利。
“全军出击!攻城开始!”站在点将台上的王新宇下了命令。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旌旗在夜风中招展。明军炮兵架起了各种大炮,步兵结成了整齐的阵型,辅兵推着这种攻城器械,向城头方向步步推进。
“明狗要进攻了吗?”城头上的清兵听到城下动静,借助着月光,看到远处出现的明军,有人问了句。
一名清军军官道:“恐怕明狗又是虚张声势吧!我们手中有蛮子百姓当人质,明狗肯定不敢乱来!”
另外一名清军军官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和往常一样,把城内蛮子的妇孺老弱赶上来!以防明狗突然攻城!”
每天明军战鼓一响,大军调动,清军都会把城墙后面的妇孺老弱赶上城头。这样连续几天下来,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但是这几天来,清兵都没有睡好,神经绷得紧紧的。城内的妇孺老弱是轮流在城墙后面等待,被清兵像赶羊一样赶来赶去,也都疲惫不堪。
“动作快点!”一名清兵挥着鞭子,抽打那名抱着小孩的女人。
还没等到清兵把妇孺老弱全部赶上城头,就有人听到城外响起了轰鸣的炮声。
“明狗开炮了!”有人大喊道。
“不用怕!他们不敢炮击城头,肯定又是虚张声势!”清军军官给他们的士卒们打气。
话声未落,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呼啸声,一枚六十四磅臼炮发射的炮弹狠狠砸了下来。这发炮弹打得非常准,只一炮,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城头上。
“轰”耀眼的火光一闪,这枚炮弹爆裂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发出了犹如几百上千门重炮同时开火时发出的巨响声,火球迅速扩大,转瞬之间,颜色就从白亮变成橘黄色,又变成暗红色,但火球的体积越来越大,覆盖了一大片城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城墙犹如发生了剧烈地震一样摇晃起来,爆炸的炮弹,把城头的女墙和垛口炸飞了一大片,城墙上面留下了一个可以放入一辆马车的大坑!在爆炸中心的周围,所有的清兵和人质都变成了血雨肉末,飞散在空气中。距离爆炸中心较远的地方,强大的冲击波把人纷纷推得飞了出去,锋利的碎片钻入人群中,撕开了柔软的血肉,当场掀翻了一大片人。
首发攻城的臼炮炮弹就打得如此之准,这是因为前几天明军那些不精确的炮击,其实都是在校正火炮,以获得最佳数据,保证在攻城的时候,臼炮能够一击必中,用装填了达纳炸药的新式开花炮弹一举摧毁城墙。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开花炮弹相继落下,全部准确的落在第一发炮弹的落地点附近爆炸。在剧烈的震动之中,这些相当于后世一五五榴弹炮炮弹威力的开花炮弹,在城墙上轻松撕开了一道五丈宽的缺口!那一片的城墙全部坍塌,城砖石头滚入护城河中,倒塌的城墙形成了一面斜坡。
当第一发炮弹落地之后,城头上的妇孺老弱们发出一片哭喊声,他们已经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可是接踵而来的炮弹,却像是丝毫不怜悯他们一样狠狠的砸到城头上,把这些妇孺老弱和城砖一起撕成了碎片。
剧烈的爆炸声,把清兵都吓住了。
城内台阶上,正在驱赶妇孺老弱的清兵纷纷丢掉鞭子,趴在地上。遭到炮弹爆炸声惊吓的妇孺老弱们四处乱窜,结果有不少人被炸飞起又落下的城砖和石头砸翻在血泊中。
“杀!”精锐的轻甲刀牌手、身穿藤甲的精锐山地兵和被王新宇视为近战之王的俄罗斯火枪手杀向倒塌的城墙。
遭到炮击的位置,刚好是辅兵填平的那一段城墙。进攻的明军士卒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城武器,就能冲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冲上斜坡。
“快上!堵住他们!”清军军官大喊着。
回过神来的清兵驱赶着一些妇孺老弱,押着他们在前面当肉盾,自己跟在后面,企图去堵住被重磅臼炮轰开的缺口。可是当这些妇孺老弱在缺口处出现的时候,明军的直射火炮炮手们没有任何犹豫,对准缺口处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炮弹砸了过去。
近距离发射的霰弹,形成了一个面的杀伤,出现在缺口处的妇孺老弱发出一片惨叫声,身上喷出血雾,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亲眼看到自己前面几十名老百姓一下就被炮弹齐刷刷的抹掉,女人蹲在地上,手中紧紧搂住孩子,似乎依靠她的血肉之躯能给孩子保护一样。这时候一发实心炮弹砸了过来,撞上了城砖,反弹到女人身上,一下就把她拦腰撕成两截,上半截身子横飞出去,剩下两条腿还在地上。飞出去的身子,双臂仍然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