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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人没有在一代人中完成工业化,那就彻底的失去了机会,日后的一代又一代,他们只能接受享乐,受苦他们绝对不干,因为他们的父辈、祖辈干过,没有什么结果,那么还有什么理由让他们这一代再干这种蠢事呢?
一代人受苦,怎么也得二三十年,这一代人不受苦,落下的差距,日后总会要另一代人来追赶的,他们只能追赶的更辛苦,更累。
朱敬伦绝对不愿意将这种责任推给后代的,事实上现在他也可以选择民生多一些,他完全可以限制大茶园的发展,让那些小茶园在享受一二十年垄断的福利,可是之后呢,印度茶上来了,他们还是要破产,二十年之后的差距,可就真的赶不上了,这种时间成本往往是最大的机会成本,用中国人的观念来说,就是气运,你失去了那个大气运,再想遇到,没那么好的事情,除非你是上帝的私生子。
“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就不可能让他们心里没怨恨,可是我们得让他们有怨能平,得让他们有说理的地方。公堂本来就是一个说理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坚持让公堂敢说话。谁都不能干涉公堂断案。只是现在老百姓还不太爱打官司,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用刀子说话。都是一群文盲,但也要让他们知道,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想了很久,似乎我们现在可以做点事了。官府现在把学堂都管上了,小学也教了数学,但还缺了一门课,法律!”
教育肯定是必须的,现代教育的目的,中国人长期走了弯路,新中国后一直以为国家培养最急需的人才为目的,大肆强调数理化的重要性,试图补上传统文化中对自然科学这门功课的严重缺失,但是矫枉过正,反而忽视了传统文化中浓厚的人文气息。
西方人教育的目的是给社会培养合格的公民,至于人才,是自己奋斗出来的,而不是国家的义务。结果西方人的世界观反而比较正常,没有那么多的功利。
但中国传统中缺少法律的教育,传统教育中对待法律的看法往往比较负面,爱打官司的人是不道德的,息讼的结果是让法律没有成为保证公道的最后一道屏障。加上官员的渎职,法律确实也不公道,最后更没人相信法律了。
有什么办法能比从小就教育孩子的法律意识好呢。
“这事礼部跟刑部合议吧。”
礼部管教育,刑部管司法,法律教育的问题,当然就这两部共同协议出一个方案最好。
“这是长久的事情,下一代人才能起到效果,这一代人是要吃苦的。但是让他们吃苦,也得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吃苦,得让他们知道他们吃苦是有结果的。得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现在吃苦,下一代就不会在吃苦了。现在工部力推兴业大计,不就是用富民来说事吗,让工部牵头告诉大家这个道理。发告示也好,打广告也好,让大家有个盼头,不绝望是正理。”
不让人绝望,人就不会不顾一切,这是朱敬伦从那种明明大大减少了数量,反而安定了人心的移民现象,哪里领悟到的,因为他给人了最后一点希望。
陈芝廷回去后立刻遵照朱敬伦的指示,让刑部和礼部合议推广法制观念的问题,一定要让老百姓知道公堂是最后说理的地方这个道理;让工部出面宣传工业的最终目的是富民这一个理念,为此每年拨出十万两给工部作为宣传费用。
关于这次砸砖厂的问题处理,那几个激愤闹事的烧窑工依然是被判流放了,流放到了阿拉斯加,但因为他们这次事件中没有死人,因此流放期限只有三年,官府保证给予他们家人以照顾,清醒过来的烧窑工都认罪了。
当然该挨的骂还是少不了,就有一群自认为为国家考虑的精英,批评官府这种做法,是在助长暴民犯法的行为,也有骂官府不过是出事了才知道收买人心,早干什么去了。
但陈芝廷知道,官府出面照顾那些老弱,不过是出于仁道考虑,只是因为他们少了家里的顶梁柱活不下去,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政治考量,这件事他做的问心无愧,突然感觉到,那些骂声似乎根本不值得关心了。
国内的问题很麻烦,国外的问题也一团乱麻,最麻烦的是法国人。
德意志邦国联军在法国政府倒台期间,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攻打到了巴黎,包围了巴黎,整个欧洲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巴黎。
第五百五十六节 两个新国家()
法国人真的麻烦大了。
普鲁士联军在9月多,俘虏了法国皇帝一个月之内,就攻进了法国,包围了巴黎。
但是法国人并没有投降,他们选出了新的总统,组建了新的政府。
新政府是一个国防政府,或者干脆叫做军政府,总统是一个将军。
新政府不想屈辱的投降,但是他们可以接受一个体面的停战协定。
新政府希望放弃一些过去的做法,换取德国人撤离法国,比如他们不在干涉德国统一,支持普鲁士统一德国。
但此时普鲁士统一德国,已经不需要看法国的脸色了,他们根本就不接受法国的条件,他们只接受法国投降。
或者说,法国投降,站在法兰西民族的躯体上建立一个新的德国,本身就是对德国统一最好的礼物,普鲁士国王很需要这份礼物,这会让他是站在荣誉上踏上皇位,更容易赢得整个德意志民族的拥护。
于是战争继续。
在巴黎被包围的情况下,法国人不断的组建新的集团军,这次他们得到了英国的支持。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向热情奔放的巴黎人民还革命了,假如革命本身不是一个褒义词,那么真的很难让人评价在这种情况下巴黎人革命的意义,首先这些底层的民众,他们绝对不是想要投降的,可他们的新政府也没有投降,他们不支持政府继续抗战,城外就被普鲁士的包围之下他们革个什么命啊?如果说他们就是为了抵抗,那更没有革命的道理了。
总之这是一个很没有道理的行动,当然也不像书里说的那么伟大,至少大多数巴黎人并没有支持,因此政府轻松的镇压了这次起义。
新组建的法国集团军尽管有时候战斗意志高昂,在保家卫国的情绪支持下,他们作战异常勇敢,但新的軍队,显然在组织力上差了太多,各种问题贫乏,后勤补给不足,军事纪律很差,軍队也无法完成各种战略行动,结果就是不断的失败。唯一的胜利是11月卢瓦尔集团军占领奥尔良,击败了巴伐利亚第二军,但是很快遭到反击,又撤出了这里。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战败。
12月底,德国人开始轰炸巴黎,此时他们已经调集了500多门克虏伯大炮,第二年初,巴黎人再次爆发起义,法国国防政府再次镇压了起义,然后抓紧时间跟德国人谈判,签订了非常丧权辱国的条约,割地赔款一个都不少,赔款60亿法郎,比大清国历史上的赔款加起来还要多。
因为这个条约,巴黎人继续不满,终于在3月份起义成功,建立了巴黎公社,同时法国国防政府倒台。
法国的战败,本来对东方国家没什么影响,但是时代变了,先是在越南,越南人拒绝了之前答应法国人修铁路的事情。普法战争之前,法国人终于取得在越南修建一条通往大明的铁路的权力,但是他们在勘察过程中,跟越南本地人发生了很多次冲突。普法战争爆发后,勘探任务陷于停顿,当看到法国人被揍后,越南官府表示,老百姓反对建铁路,因此他们通知法国人,这件事还需要再议,法国人很生气,但是没办法。
在上海,大明成功的取代了法国,接管了过去的法租界。至于法国政府,乱糟糟一片,李鸿章派到法国去向法国道歉的使者,竟然一时间都找不到找谁道歉,9月就到了法国,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该找谁道歉去。
历史上,他们待了一年多,第二年才见到了法国新总统。而在他们等待期间,法国经历了三任政府,国防政府、巴黎公社以及第三共和国。
其实此时大明公使也希望找到一个法国的责任政府,虽然接管了法租界,但是并没有得到法国的同意,之前已经给法国发去了照会,告诉他们,因为法国无法保证上海租界的安全和秩序,所以大明需要接管这里。
法国人还没有回复,大明则希望法国人尽快同意,尤其是现在法国正是脆弱的时候,不让他们同意的话,等他们缓过劲来,又会挑起事端。
直到5月份,大明公使才联系上了马赛的法国新政府,对他们表明了大明的态度,告诉他们大明将在法租界中保护原来法国商人的利益,承认他们的私有产权继续有效,法国当局过去办法的各种契约依然合法。同时要求法国政府承认大明将接管法租界的一切权力,包括行政权和司法权。
法国政府刚刚跟普鲁士人签订了正式的法兰克福条约,承认了国防政府之前的停战条款,同时正式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同时答应赔款50亿法郎,赔款还清之前,德国人将占领法国北方六个省份作为抵押。
本国的省份都割了两个,法国人实在是没有力气为了东方一小块算不上领土的土地,跟大明扯皮,痛快的按照大明的协议签订了条约,作为大明承认法国新政府,并且继续跟法国进行交往的条件。
然后法国政府就急慌慌的去镇压巴黎公社了。
对这个政权,实在是不好评价,因为从政治学和社会学上,都很难给他定义。
如果要说他是一个合法政府的话,这个政府成立后又实在是不像一个政府,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宣布对国家权力的继承,也没有向世界各地的公使馆通告,让他们通知各国法国的情况,他们也不对法国跟普鲁士的战争有什么倾向。
然后他们就是自己建设了一个政府,在巴黎关起门来玩起来。
期间他们出台了一些法令,比如宣布免除在德军围城期间,巴黎租户的房租。废除面包店的夜班。让当铺发还手工艺人们抵押在当铺里的工具。至于法国和德国的战争,好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更像是一群小商业者突然得到权力后,打算小小的满足一下他们过去的幻想,比如用权力让他们的生活得到一点点改变。
如果不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或许他们这些天真的人倒不至于被镇压,政府也有耐心说服他们投降,可是他们占的是巴黎,不是一个阿尔卑斯山里的小村镇,法国共和国政府还急着回这里重建政权,这群人却占着巴黎并且以武力对抗,那就只能被镇压。
仅仅存在了一个来月后,巴黎公社被镇压,骨干不是被枪毙就是被流放。很多人都逃亡到了美国。
1871年3月,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之前的1月份,普鲁士国王威廉,在法国的凡尔赛宫加冕称帝,在几十个德意志邦国君主的见证下,宣布成为德国皇帝。但是个皇帝并不高兴,因为这不是他的意愿,而是俾斯麦的意愿。
在中国,俾斯麦这个人是跟铁血两个字连在一起的,都知道他是铁血宰相。
可事实上,此人的手段从来没有体现过铁血二字,尽管他多次发动过战争,可是往往都是政治手段无法解决的死结,他才选择战争。否则的话,普鲁士要统一德国,就不是发动三场王朝战争,三十场恐怕都不行。德国历史上打了那么多次战争,但是加起来,也没有这三场的作用大。
事实上,俾斯麦的手段,向来是柔和的。
加入他真的一副铁血架势,在欧洲这种讲究均势的地区,普鲁士早就成了众矢之的,恐怕八国联军早就灭了普鲁士了。
以这次登基为例,威廉国王要的是德国皇帝,而俾斯麦却只给了他一个德意志皇帝头衔。
这两个名词在汉语语境中是一样的,因为中国的皇帝向来都是实权皇帝,只要是皇帝,那就是至高无上的。
但是在德语中不是这样,因为历史上,德意志地区有过一个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帝国的皇帝,其实没什么权力,更多的是一个头衔,根本无法左右各个邦国的政治,类似中国的周天子。
因此所谓的德意志的皇帝,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荣誉性头衔。
在参加加冕典礼之前,皇帝还在跟俾斯麦争执,皇帝告诉俾斯麦说,他绝对不能接受一个虚名,他要的是,统一的德国的皇帝,他要的是,对所有邦国行使他在普鲁士能够行使的那种权力的皇帝。
但俾斯麦知道,交出自己的权力,是所有德意志邦国的君主绝对不能答应的,要这样的话,普鲁士还必须继续战争,无休无止的战争。
于是在威廉国王进入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