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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身后不知如何了,若是张辽降曹得意重用。带上陷阵营的班底,恐怕也是一威震华宇的良将。
“苓儿。”
思索中,吕布轻轻唤了苓儿一句。
“嗯?”
苓儿看着吕布,等着他说话。手下意识的摸向砚台,一般这种时候,吕布是要执笔写字了。
“我想出去转转,你陪我去吗?”
吕布看着苓儿,手已经摸到了砚台。倒是许久没留意过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个使唤丫头一样。
“哦!我去穿件衣服。”
苓儿此时身穿一件复衣,在房里还行,若是出去,是要搭件小袄的。
“打点一下行囊,你我出行几日,看看五原各县,是否有良才可堪一用。再看看这五原郡中,各县民生如何。是否有蒙冤不白之人。”
吕布想了想,目前最缺的就是人,而且是可信之人。五原有几个声名在外的侠士,但所谓豪侠,多是豪强纨绔子,不一定能堪大用。
亲自去走一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结交一些人。也许能够发现一些能用的人才,也不用有匡扶社稷之才,能为一任县吏,就可以了。
一乡、一邑,最基层的吏是亭长,十亭一乡。大乡有“有秩”,小乡有“啬夫”,为一乡之长;有游徼,主缉盗;有三老,掌教化;有力田,掌田事。
三老掌教化,体制最尊,可直接上书公车司马门,参奏郡守。啬夫职听讼及赋税,其权尤重,民竟有知啬夫而不知有郡县者。
这些最基层的官吏,也是极为重要的。
“哦?”
苓儿犹疑了一下,答应了一声:“嗯”。缓缓走出吕布房门,出门之后,连蹦带跳的返回自己所居西厢。
吕布看着苓儿轻快的背影,笑了笑。
这些日子,真是把苓儿闷坏了。
第189章 常服出游()
苓儿真是闷坏了,一出太守府,吕布就能看得出,苓儿的步伐无比的轻快。吕布白袍丹衣,苓儿一件黄羊皮袄,二人行在路上,看得出不是生在寻常人家,却也不像是豪强子弟。
十七岁的成童,带着十二岁挽着双丫髻的少女,架一架马车。
出五原,奔成宜。许久未见童环了,不知他这成宜盐官做得如何了。成宜令魏权,近来屡有书信。五原东、西二部都尉,日前来结交,话里话外二人总想得之,对于东、西二部都尉,吕布作何打算。
一下子换了五县县令,东西二部都尉自然心里打鼓。虽说是比两千石高官,郡太守没有任免劝。五原三都尉以中部都尉势大,那督瓒不也被吕布剐了吗?
心里正想着,吕布眼见东西二部都尉擦肩而过。这些日子自然是见过此二人。
东部都尉逐郡王有,官场混混。凭着一股子好运气,幽州剿匪之时,于败军之际,流矢射杀匪首,又在王智那里花了些钱财,通过王甫的关系,混到了比两千石高官。
西部都尉周曹,据说是支就塞斩的史黄的族叔。与督瓒私交甚笃,吕布任五原太守不久,就接到周曹表忠心的书信。
此人生得魁梧雄壮,可惜如那蹇硕一般,是个绣花枕头。
吕布认出了这二人,这二人却没认出吕布。见吕布本就不多,都是那一身官服的样貌,一脸官威逼人。
今日吕布,嘴角挂着笑容。白袍丹衣、拢发包巾,十七岁的年纪,还赶着车,二人又怎能将吕布与杀伐决断的五原太守,联想到一起。
二人跨马与马车擦肩而过,吕布看得出,这是奔太守府了。
府中之事,交给薛兰了,五原郡兵还有长史张君游统领,驱车成宜。刚好看看此二人不在,成宜县到底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成宜狭长,黄河以北,有数条自西向东的小支流。成宜南邻支流,背靠阴山。东西二部都尉,驻军地都不在城池。东原亭、西田辟。
吕布先至田辟,西部都尉治所。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军营,有五千军,半数田卒,在这水系繁茂之处屯垦。
如若五原告急,这五千兵马,可三个时辰之内驰援。
“咦,那边好像有个人!“
苓儿伸手指向远处,只见这人在结冻的冰上凿了一个窟窿,然后纵身跃入河中。
“捉鱼?”
吕布眉头轻蹙,盯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若是捉鱼早该上来了,这人偶尔上来换换气,然后又下去了。
北方人,少有此等水性之人。只是这天寒地冻的,难免有个闪失。
“难道是有家财掉入河中了?”
吕布挠着头,和苓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吧,一定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定情信物啊?”
苓儿吐了吐舌头,摸着袖中吕布送得玳瑁簪,羞红了脸。
“若一男子,为一情物枉生,可悲、可叹。”
吕布自认重情,但也不会去做这凿河寻物的傻事。若有喜欢女子,找没人去说便是。若说不成,那便抢来。
想到这,吕布看了一眼车厢内的苓儿。挑开轿帘,漏出面衣遮着的小脸,小小的额头,冻得微红。
这世间,值得吕布去苦苦等待,悉心呵护的女子,也就是苓儿了。
“情根深种,不好吗?也许他的妻子去世了,他却丢了妻子送他的定情之物。”
苓儿滴流圆的小眼睛,忽闪忽闪的。显然不同意吕布说的。
“那他更应该好好活着,若是这么死了,那亡妻何人哀悼?”
吕布说着,二人已经驶过了刚刚凿冰的位置。向前不足五十步,又有一冰洞。再向前四五十步,亦是一冰洞。
“看来他在这已经很久了,要不要去问问,看能不能帮帮他?”
苓儿眼见着,那男子又走出大概五十步的样子,以石糟冰不由为他担心。他浑身上下流着水,看一眼便觉得冷。
“苓儿若想,那就去看看。”
说罢,吕布拨马回头,马车疾驰回,百步的距离,不远不近。那人已经跳入冰窟窿中了。
五原旷野多风,吕布这等强横的身体,寒风吹过,仍有凉意。此人身着单衣,早就湿透了,吕布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他如此的毅力,五十步五十步的下河去探。
终于,那人从河水中露出头来换气。一只手抓着边缘的兵,看起来已经十分疲累了。
“兄台,在下云中郡人张杨,敢问兄台,这探河缘由,不知能否相帮。”
云中郡人张杨,吕布为数不多部下之外的好友。此番常服出游,自不能报出吕布自家名号。
张杨性宽和,却有仁义在,化名张杨,吕布才不觉折了身份。
“无事!”
那人伏在冰上的手摆了摆,“咕咚”一声,栽入冰窟窿中。实在是太累了,他眼前浮现出一道白光,一个白皙的脸庞。
“我来了!”
口中喃喃间,咕咚、咕咚,冒出几个气泡。
“快救人!”
苓儿一声疾呼,吕布早已一跃而起,解复袍钻入冰窟窿中。
那人身体不住的向下沉,吕布可没有他那么好的水性,不过生在河边,救人是足够了。
人推上去,吕布抓冰面,从水中窜出。
一处冰面,寒风一来,吕布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整个身体瞬间僵直。
太…冷了!
那人早已昏迷,吕布将他身体倒置。双手用力的夹住胸口,狠狠的向后勒。
一下……两下……
那人吐了口水出来,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却没有醒来。
擦去他身上水,为他换过自己换洗的衣物。吕布这才擦干自己身上水,换过衣物。脱下来的衣物,硬邦邦的冻在那里,直到重新披上白袍,这才感觉到温暖。
“苓儿,好了!”
苓儿一直在一旁等着,吕布叫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向吕布这边看。
“这位公子没事吧?”
苓儿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事,先把他送到家吧!”
吕布上马车,苓儿也没进轿厢:“循着一路冰洞,一定能找到此人是何地人士。”
第190章 第一九〇章 邑中三老()
循着冰洞找,走了数百步,吕布眼见一老叟急匆匆而来。
老叟一直留意着冰面,眼见吕布驱车,立即走向吕布。眼神还时不时瞟一眼冰面。
“张公子,那人好像是车上这位公子家人。”
苓儿指着老叟,嘴里叫着吕布张公子。吕布化名张杨,这张公子,苓儿叫着竟然觉得很有趣。
“叫大兄不行吗?”
吕布瞥了一眼苓儿,出来就告诉她叫大兄了。二人常服出行,扮作兄妹,比较自在。
“那你我不成兄妹了?”
苓儿的脸,又红了。
这小脑袋,一天天在想什么啊?
吕布笑了笑,在府中苓儿努力的让自己温文尔雅,出府之后,孩子心性倒是显露出来了。
老叟近了,吕布未等他说话,开口问老叟:“老翁,可是在寻一探河的公子?”
“是是是!公子可否见到?”
老叟一件很旧的羊皮袄,却很整洁。身上还有一股文气,应该是读书人。读书人说话,一般很克制。听闻这老叟说话语气,吕布觉得他真是急得不行。
“正在车中,这公子呛了两口水,现在应该昏迷了。”
吕布只说呛了两口水,好让老叟放心。伸手拉老叟上车,开口说道:“家在何处,某带你一程。”
“老朽就此谢过。”
说罢,这老叟入轿厢,看着昏迷的年轻人一脸的悲色。
“此乃贵子?”
吕布见苓儿不住的向轿厢内看,估计她还在好奇这公子为何探河。如今有外人,苓儿不愿多言,只是看着。吕布自然要帮她问了。
“哎呀,看我急昏了头,未请教公子高名。”
老叟正襟坐在轿厢内,向吕布拱手施礼:“老朽田辟邑中三老,孙瑾,字怀瑾。”
“原来是孙老,在下云中郡人,张杨。”
说罢,吕布拱了拱手。想起了儿时,那魏续一直认为乡间三老是三个老人,有些忍俊不禁。
三老掌教化,一乡、一邑最为尊贵。多是举乡间名望最高的老人,边塞苦寒,一般人能够活到古稀之年,已属不易。又要博学多识,在乡间颇有名望。
做到三老,那可是福荫后人之事。一乡、一邑,若是出了个孝廉,十有八九是三老之后。
乡三老可以直接上书,弹劾太守。而举孝廉的之事,就在太守手中。以往太守赴任,必要与诸乡三老结实一番。
吕布印象中,三老的形象就是迂腐和古板,借着教化的之名,行苟且之事。今天见着孙老衣着朴素,还真是刮目相看。
“这后生,是我田辟县人。名唤赵六,是我的学生。”
孙老一脸漠然,对吕布说道:“老朽教徒无方啊,本想他寒门子,经史子集,一点既通,还想向太守举荐。没想到……”
孙老叹了一口气,说起这赵六来。
赵六是幺子,前五个兄长全部夭折。孙老看他一家人可怜,这赵六自有又是机灵,便收做学生,教他《欧阳尚书》。
邑中有一富户,名唤松季,兖州人士后逼祸迁居田辟。家中有女年十五,乳名大莲。
“说来都怪老朽啊!与松季之父交好,时常带六儿去松季家中做客,这大莲和六儿,青梅竹马。”
孙老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这松季好赌。居然将大莲输了,赵六闻听此事,翻墙入院,夜会大莲。
两人私结连理,翌日一早,六儿走后,被大莲母亲发现。大莲挨了顿打,羞愤之中,投入河中。
事情到现在有五日了。
大莲跳河,松季夫妇自然要道赵家去闹。没想到赵六闻言,一句话都没说,飞奔这河中,沿着大莲跳下去的冰洞,去找大莲。
先前村中人,已经救过他一次了。赵家夫妇,还将他关在屋子里三日。
“这不,今日来找我,说六儿跑了。父母在不思孝,终日想着探河寻大莲,以后也不要这儿子了。“
孙老说话之中,越来越急,继续说道:“我一听,那还了得,赶紧来寻。这赵氏父母也是寒了心,居然没有跟来。”
“这位公子,为了儿女情长,辜负父母、师长,亏得未举为县吏。”
吕布摇了摇头,要是他,持刀剐了那赢得大莲之人。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就是作践自己。
“大兄。”
苓儿轻轻唤了吕布一句:“这赵公子也算用情至深,不要那么急给人家下定论嘛。”
吕布看苓儿,眼睛都湿润了。这是为这赵六真情所动了,吕布不是冷血之人,但这赵六因爱至狂,真是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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