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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再次客套一下,同时抛出张俭,拉近和夏馥的距离。夏馥是不能为官了,但其子夏竦若能为我所用,单是仰仗夏馥的名声,已经有很大助力了。
“想不到元节兄也在五原,洛阳一别,竟十余载了。”
夏馥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元节公可好。”
“元节公,恐怕还能活一甲子!”
一甲子,那便是六十岁。吕布这话说得真不是夸大,时逢冬日,宋蛮子都偶感风寒,那张俭须发皆白,一身复袍也不着裘皮,这一冬都没咳嗽一声。
“哈哈,元节兄比起老朽还年长数岁,想不到身体这么好。过了这个冬日,定要赴九原拜会一番。”
二人客套两句,吕布开口问道:“子治公,某近日读《盐铁论》不解这贤良文学,为何对均输、平准之法,屡有微词。”
“均输、平准,根源在《管子》。管仲治齐,齐不过我大汉青、冀之地。战国之时,千乘之国,与我大汉相比,不过一郡之地,略有盈余。”
夏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细细思量一番,开口说道:“武帝时,均输、平准推行,其下官吏中饱私囊。单说这平准之法,原是为稳定物价。但官吏、商贾中饱私囊,致使百姓买什么什么贵。我大汉泱泱大国,武帝尚且顾及不到,更何况如今……”
夏馥点到即止,不说了。短暂的沉默间,满是对大汉的朝堂的愤懑。
“王莽新朝,曾有五均六埂N寰薮钦猿鞘泄ど桃稻褪谐∥锛劢型持坪凸芾恚⒕侔旃儆慕璐滴瘛�
主要在几个大城市中施行,也旁及郡县。当时将六个实行五均的大城市,即长安、洛阳、邯郸、临淄、宛和成都称为五均市,原长安市令及其他各市市长改称为五均司市师,其他郡县设司市,大体由地方官兼任,统称市官。
市师下有交易丞五人,又称均官,钱府丞一人,又称钱府官,分别掌管均平物价、收税和赊贷事宜。
这五均是平准法的发展,规定各市以四季的中月即二、五、八、十一月的商品价格作基础,按商品质量分为上、中、下三等标准价格,称为“市平”。市场价格超过平价时,政府按平价出售商品,促使价格回落,市场价格低于平价时,则听任自由买卖。
对于五谷布帛丝绵等重要民用产品,如果滞销,则按成本加以收购,使经营者不致亏折。
同时,赊贷也是五均司市的任务之一。
赊是借钱给城市居民作非生产性的消费,如祭祀丧葬的用费,不收利息,短期即还。
贷是借钱给小工商业者作资金,期限较长,按借款者的纯利润额收取年利十分之一。“
夏馥说到这,停了一下,等吕布发问。
这五均制度,比起平准,更为精妙。赊、贷之事,想都知道,定是又成了某些官吏,中饱私囊的武器。
吕布不问,夏馥继续说道:“推行五均六埂烂窀换Ю潜肺椋嗔⒖詹荆夭皇担僮菁鄹瘢贪傩铡F揭治锛鄣氖泄偈占艄螅踔烈约矍咳∶袢嘶跷铩!�
夏馥又不说了,说到这可以了。别说如今政治昏暗,便是武帝之时,这平准之法推行,结果都是人民买什么什么贵。
“年岁大了,倒是觉得昭宣之治,懒人治国,推行黄老,才是治国之策。”
夏馥叹了一口气,让吕布想到了薛兰。
……
夜色,越来越黑了。
苓儿等吕布等得都快睡着了,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早知道就和吕布一起去了。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啊!”
又是一声!
“噔噔!脚步声响!”
“啊!”
第三声!
“噔噔!又是脚步声响!“
“啊!”
第四声!
这次是小兔的。
苓儿在屏风后面,整个人堆在一处。小兔是躲避仇家追杀的,居然没有躲过。
“噔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开门声。暴徒似乎在每间屋子查看,看是否还有人。
苓儿吓坏了,颤抖着身体钻到卧榻之下。还好等吕布的时候,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吕布那间也收拾了,二人随行之物都放到了匮里。
希望这暴徒,开门之后,以为无人,立即离开。
嘎吱,门开了。
苓儿的心仿佛在这时,抽搐了一下。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
“噔…噔…噔…噔!”
那人居然进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木履和木制地面撞击的声音,好像是死神奏响乐章。
苓儿死死的捂住嘴,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努力的回想,回想着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住人的痕迹。
眼看着一只脚,迈过了门前的屏风。那木履是黑色的,再向前走,可以看到黑色的绔腿,细看之下,上面有点点黑渍。
苓儿知道,那是黑暗中、月光下的鲜血,整个人不由轻轻堆到墙角。即使是这样,只要那暴徒俯身下来,也能看到苓儿。
等待的时间,总是缓慢的。
“嘎吱!”
那暴徒在木榻上坐下了,苓儿猛然想到,如果他打开案上香炉,就能看到那灭掉的香薰。
那是辟寒香,不是这小店能够有的。也许那暴徒不识货,但炉内有香,也许还有余温,那暴徒会不会仔细查看?
苓儿不知道,那暴徒在塌上做什么。只知道他箕坐在那里,就在苓儿上面,两只腿就在苓儿眼前,绔脚上的鲜血暗红得让人看着发麻。
终于,暴徒站起来了,走出门外。
“嘘……”
苓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闻听暴徒打开了隔壁吕布房门,整个心又纠在一起。吕布那间屋子,燃着辟寒香。
第203章 第二〇三章 拾香囊()
“嘎吱……”
隔壁的房门开了,客舍的房门声音其实不大,落在苓儿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
屋子里面燃着辟寒香,不知这暴徒,会不会发觉。也许他不会注意,也许他会觉得是房间的主人一直燃着香,免得回来的时候太冷。
苓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直到隔壁房门再次关上,脚步声从这间房门前走过。
“呼……”
苓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悄悄从床底下爬出。绝不能坐以待毙,苓儿在记得,匮中有刀笔。
向前迈了两步,各个关节啪啪作响。刚刚真是吓坏了,整个身体僵硬在那里。这一动,说不出的舒服。
“噔噔噔……”
脚步声又回来了,苓儿到榻那里,不过两三步,苓儿却觉得有千里之遥。好在屏风离得近,悄悄的爬到屏风后面。屏风腿是木制的,刚好可以遮住苓儿。
窗外的风,呜咽着顺着窗子灌入。刚刚赏月夜的之后,怎么没发现,春二月,这乍暖还寒夜,风寒刺骨?
暴徒没有进这个屋子,而是去了吕布那间。听声音是在四下翻找,吕布的官印在匮里,会不会被暴徒拿走?
苓儿心里有一丝期望,这暴徒见到五原太守官印,立即落荒而逃。因为开市之事,吕布在民间褒贬不一,但没有人能够否认,吕布的武艺威震边疆。
让苓儿失望了,这暴徒翻找之后,再次来到了苓儿的房间。
门再次开启,苓儿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趴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顺着屏风下沿看去,暴徒似乎没见到吕布的官印。看样子弓着腰,在地上找什么?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苓儿向后退退,退到墙根,免得被暴徒发现。
他要干什么?不会是刚巧掉了什么东西吧!
那我也太倒霉了。
苓儿眼见着他在俯身塌下,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月光下,蜷缩在墙角的自己。
好在他没有回头,而是重新站起身来。在屏风前面走过,也许他会绕过来,发现我。
苓儿屏住呼吸,在地上四下张望。
原来是它!
一个小小的香囊,拇指稍大一些。也许是爱人送的,也许是哪里夺来的。
苓儿不愿意相信,杀掉小兔那么天真的女孩的人,会有自己爱人。一定是杀了谁家的姑娘,把香囊留在身边。
香囊距离苓儿不远,就在屏风腿角落的阴影里,刚刚一直没有注意。苓儿确定,暴徒如果找到香囊,在那之前一定会发现自己。
伸手去摸!
就差二寸!
苓儿轻轻的翻身,指尖堪堪可以碰到。香囊的质地很柔软,应该是苴麻。
暴徒的脚步声,似乎到了屏风侧面。苓儿努力的指尖一弹,香囊弹到了屏风之外。
再次缩在一起,苓儿看到暴徒的脚跟。接着是撅起的臀部。
他在缓缓的向后退。
整个身子都到了屏风后面,只有头在屏风外面。
快,快看到香囊啊!
苓儿紧张得浑身布满冷汗,这种感觉就像在断头台上,仰望头顶悬着的利刃。寒风一吹,钻心的凉。
他要转过来了!
苓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果逃不过,那么他不想看到这暴徒罪恶的一张脸。
“原来在这!”
耳边响起暴徒的声音,非常沙哑。暴徒三步并作两步,走向香囊。
砰!
撞歪了屏风。
苓儿蜷缩着,屏风一歪,看到了暴徒的背影。那背影像是黑夜中的魔鬼,俯身拾起香囊。
只要他回头,一定能看到苓儿,像是一只受惊的羔羊,蜷缩在那里。
想要挪动身体,苓儿的一双腿,却软绵绵的,用不上一丝力气。
静静的看着暴徒的背影,一身血染的黑衣,黑暗中的背影,仿佛是黑夜中的魔鬼一般。
终于,暴徒收好了香囊,快步向外走去。
还好没有回头,苓儿死死的盯着他,仿佛盯住了,他就不会回头一样。
希望他没有回头关门的习惯,不然苓儿只能从窗子跳下去了。
目送暴徒走到门前,他忽然顿了一下!
苓儿屏住呼吸,死死的捂住嘴,心里默念,不要转过来啊!
只见这暴徒,喃喃自语:“刚刚怎么不点灯呢?找这么久!”
“砰!”
房门被暴徒反手带上了。
“呼!”
苓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站起来,感受到风吹刺骨,才发现。里面的亵衣,早就湿透了。
外面,传来暴徒下楼梯的声音。
危机暂时解除,苓儿想到了小兔。那个善良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样了?苓儿不愿意相信小兔已经死了。
在匮中找到刀笔,苓儿轻轻推开门,慢慢爬到吕布的房间。
吕布的佩剑在匮中,苓儿又将佩剑握在手里,现在那里良久。
苓儿苦笑一下,两尺有余的佩剑,丝毫不能带给苓儿一丝安全感。
那暴徒有七尺多高,身材魁梧。苓儿知道,哪怕是偷袭暴徒,不能一击毙命,一定会被反杀。
先去看看小兔吧!
也许她还活着。
悄悄爬出吕布的房间,苓儿抱着剑,轻轻的挪动身体。
“噔噔噔噔……”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是那暴徒的。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苓儿整个人贴在墙壁上。
这阁楼只有中间有楼梯,苓儿就面对着挨着楼梯的第一间房门。
过了楼梯,对面是小兔他们住得那一侧。苓儿双腿仿佛不听使唤似的,要猛地冲向对面房间。
房门紧闭,这一冲,定被暴徒发现。
苓儿强控制住自己这一双腿,靠在墙壁上,随时准备拔剑。
哪怕那只是枉然,吕布的女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眼见楼梯拐角处,一只手伸了出来。
这只手,指尖布满了老茧。此人应该时常弹琴,真想不到,他是个暴徒。
手的位置,是一个锦囊。
这暴徒,居然又把锦囊掉了!
拾起锦囊之后,暴徒反身有下楼梯了。苓儿却立在那里,久久不敢动弹。太吓人了,这暴徒不会早已发现自己,在那里戏耍自己吧。
不然怎会那么笨,一个锦囊掉了两次!
四周,死一样的沉寂。只有风吹阁楼的呜呜声,刚刚太过紧张,苓儿没有注意到暴徒脚步声的动态。
悄悄爬到楼梯拐角处,苓儿探出头,顺着楼梯向下望去。
“啊!”
苓儿倒吸一口凉气,黑暗的角落中,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大体轮廓,他正弓着腰。是在地上才捡起东西,正抬头的这下,与苓儿四目相对!
见鬼!
他又把香囊掉了!
第204章 第二〇四章 囊中书()
四目相对,暴徒黑暗中,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却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