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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苓儿母亲自问自答:“他就说了一句:一回来就想看看你。”
“哦?”
严瑜抬眼看了一眼苓儿母亲,这句话只是听复述,就知道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太多的情感。
“读你书吧,榆木疙瘩。”
苓儿母亲白了严瑜一眼,自己的婚姻也是门当户对的媒妁之言,嫁入夫家之后相夫教子,夫妻二人相敬如宾。
倒是没有吕布与苓儿之间,这种嫁去之前的情愫。一直到党锢逃亡之时,才感觉历经风雨,这夫君严瑜,真是自己的依靠。
起风了,风吹草木,沙沙作响,虫鸣之声哑然而止。
苓儿听着院内的风声,缓缓的进入梦乡,脸上挂着田田的微笑。
吕布挑灯夜读,读得是一卷《管子》:
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张,则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守国之度,在饰四维,顺民之经,在明鬼神,只山川,敬宗庙,恭祖旧。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廪不盈;野芜旷,则民乃菅,上无量,则民乃妄。文巧不禁,则民乃淫,不璋两原,则刑乃繁。不明鬼神,则陋民不悟;不只山川,则威令不闻;不敬宗庙,则民乃上校;不恭祖旧,则孝悌不备;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这是《管子·牧民·国颂》,诸子百家,因为先秦之著,多书于木简,言简意赅,与汉时语句用法也不尽相同。
但这《管子》还是比较好懂的,只是这牧民二字,并非是草原上放羊、牧马的人,而是治理百姓。想通了这单,意思就很明了了。
凡是治理百姓的君主,必须着眼于四时农事,确保粮食贮备。国家财力充足,那么远方的民众就会迁来落户;荒地开垦得好,百姓就能安居乐业;粮食充裕无忧,百姓就遵德守礼,社会秩序就好;衣食丰足,百姓就知荣知辱,有荣辱观念;上层社会的行为合乎法度,那么六亲就会自律约束,相安无事;四维能够很好地倡导和发扬,国家政令就可以畅通无阻。
《管子》开篇,就对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十分看重。所谓: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
大汉少了几维?廉,肯定是缺少了,官吏谗上媚下,横征暴敛之事,几乎成了常态。
没有了廉,自然没有了耻,没有了义。好在这个大汉“礼”字尚存。这个汉代,迟早是要覆灭的。
少了义、廉、耻,如此一个大汉官场,单单一个留存一个“礼”字,真是讽刺了。这个礼,也许只是想将读书人与庶人分开,保证这些士人的优越感。
除了四维,还有四顺: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绝,我生育之。
这四顺:人民生活忧愁时,要能使民生安乐,是为一顺;人民生活贫困时,要能使人民富贵,是为二顺;人民处危亡难关时,要救护使之安全,是为三顺;人民无力养活后代,要帮助他们养育,是为四顺。
简而言之,就是要令百姓安居乐业。
吕布苦笑一下,执政完全顺应民意。看起来有道理,读起来更有道理。但,为一世帝王,若不能凭自己好恶行事,为所欲为,为帝的乐趣,究竟在何处?
《管子》扔在一旁,吕布眉头紧锁。但是五原一郡,治理起来,便是颇为烦忧。身边若无贾诩、薛兰,吕布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将五原官场梳理得如此之好。
第230章 第二三〇章 宇文莫那赴边市()
隔了一日,支就塞外市城,迎来了开市以来,最尊贵的客人。
鲜卑西部大人,宇文莫那,身边还跟着拓跋部大人,拓跋纥骨。近来宇文部与拓跋部走得很近,究其原因,吕布发现拓跋诘汾的兄弟子侄,比起置鞬落罗的,更能堪大用。
置鞬部早已乱做一锅粥,然而拓跋部正在急速的恢复元气。
近来,宇文莫那时常感慨,也许目前鲜卑最有成就的部落大人,不是檀石槐,而是拓跋邻。
七分国人,使诸兄弟各摄领之。这是拓跋邻最伟大的成就。
拓跋部之所以能够在南迁之后,迅速强大。完全得益于,这一次七分国人。鲜卑部族强调血统,没有一个氏族,能像拓跋部这样,匈奴旧部占人口主导地位。但实际上,但大权从未旁落。
匈奴人与鲜卑人的融合,对部族的认可,以及在部族中平等的地位,全部来自于这次七分国人。
他打破了固有的血统观念,将部族变成了一种地缘观念。这种融合是大势所趋,毕竟匈奴遗部数十万人。
然而,每一个部族的融合,都伴随着战争与奴役。只有拓跋邻,直接分出七个全新的姓氏、全新的部族,令吞并的匈奴遗部欣然接受。
就拿身旁的纥骨来说,本是拓跋邻的子侄。部族中,匈奴遗部数量之庞大,使得两代人,整个纥骨部,十有七八,带有匈奴血统。
然而,这些匈奴人,就是鲜卑人。为统治者,率先放弃了自己的姓氏,依附、吞并来的匈奴部族,才会放弃自己的姓氏。
如今拓跋部蒙难,纥骨改回姓氏拓跋。族人无有异议,因为无论他们的祖辈,是在那里,他们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是纥骨部人,那就是拓跋部人。
而且拓跋部权利如今存在断层。拓跋邻、拓拔诘汾两代人身故,拓拔匹孤不知所踪,拓拔匹孤、力微双双失踪。
拓跋部权利未有真空,就是拓跋部外,纥骨部最为尊贵。这拓跋纥骨,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拓跋部新的领袖。
而这拓跋纥骨,也乐于分享权利。凡有事,诸兄弟议。鲜卑部族,包括宇文莫那自己,都向往着汉人家天下,那套统治思想。
军政大权高度集中,部落大人对于各个部落控制,都在加强。拓跋部这种原始的部落首领议事制度,更是难能可贵。
“莫那大人。”
拓跋纥骨对于宇文莫那,很是谦恭。这是拓跋邻留下的最大遗产,一种谦恭的作风。
纥骨至今还记得拓跋邻的教诲:秦人不过是山东赢县一个小部族,自周武王分封天下,因三监之乱,贬为庶人。几经西迁,方至秦地。
秦非子养马有功,被周王封为附庸。庄弓败西戎,方至西垂大夫,封犬居之地。襄公护周平王动迁,方才复至诸侯。距离三监之乱历经五代君主,三百四十年,秦人复为诸侯,封于岐山。
岐山并非周土,乃是西戎所居。又五百五十年,三十一代君王,任用百里奚、蹇叔、商鞅、张仪、樗里疾、甘茂、范雎、尉缭、吕不韦、李斯、甘罗等不世贤才,最终一统六国。
秦人一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方能为大一统。
这些话,对纥骨,乃至其他诸部大人触动很大。彼时拓跋部南迁匈奴故地迅速壮大,拓跋邻便用这一席话安稳部族浮躁的心态。
其实当时,拓跋邻也不知道何谓三监之乱。三监之乱,源于三监之地。商都以北地区为邶;商都以南地区为啵簧潭家远厍馈�
周武王初立,采用殷人治殷的政策。命商纣王之子武庚,掌管商朝国都殷地。又设三监之地,由武王兄弟掌管,监察武庚。而武庚联合三监之地,发动的一场叛乱,便是三监之乱。
纥骨清楚的记得,拓跋邻讲秦人的故事时候,自己还不是部落大人。自己的父亲曾对拓跋邻提出质疑,拓跋邻只说了一句话:“秦人三监之乱之后,历经商周两朝,三十六位君主,九百年的时间,一统六国。
然而,国破家亡,秦胡亥只用了三年十年。
这汉人第一败家子,时刻是拓跋部人的警醒。也正因为如此,拓跋纥骨,才有一个谦恭的心态,去面对一直在觊觎一统西部鲜卑的宇文莫那。
“这个市城,到底是什么门道?”
宇文莫那走了一会,不知拓跋纥骨早已陷入沉思。
“汉人以粮、盐与我互市,价格比起当年军粮互市,还要低一些。”
纥骨很快的缓过神来,随手拿起市集上,一个汉人油灯。油灯青铜,精致小巧,问过价位,十分合理,掏五铢钱购买。
拿着油灯,纥骨开口说道:“这汉市只嫌太少,我都想举部南迁,与汉市为邻。汉人为何设这汉市?难道是使二族融洽,行怀柔之策?”
“旁人戍边我信,吕布戍边,某绝不相信。那吕布养眼三年攻下弹汗山,生所未见如此激进之人。手上一杆方天戟,更是武勇难当。如今边关开市,说是王甫一手促成,但我不信,吕布未曾参与其中。”
宇文莫那摸着脸上胡须,一副担忧的神色:“吕布可不是会妥协的人。”
“明日返程,后日抵达龙城。我遣一部人马,在此盯着市城。”
纥骨开口说完,建议宇文莫那:“不如莫那大人也遣一部人马来此,一来盯着这市城,看能否发现端倪。二来可以受这市城之惠,惠及族人。”
“你果然想得周全,比起置鞬部那些只知争权的匹夫,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宇文莫那对纥骨由衷的赞许,这纥骨行事,最喜分享。宇文莫那知道,纥骨这其中有大智慧。
但这市城粮、盐都是限量供应,远远满足不了鲜卑诸部的需求。所谓近水楼台,真正牵扯到部族利益,纥骨能够做到不排外,建议他同来,这份胸襟,可不是旁人可以为之的。
“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有置鞬部人来寻宇文莫那:“莫那大人,吕布赴我置鞬部盗马,我看日前塞外盗马的龟兹人,恐怕也是吕布的人。烦请莫那大人,为我做置鞬部做主,征讨那吕布。”
“哦?”
宇文莫那嘴角挂起自信的笑容:“纥骨,某知道吕布为何在边关开市了!”
第231章 惊出一身冷汗()
黄琬闲来无事,喜欢在市城四处闲逛。一来看看边市之中,还有什么能与鲜卑互市。二来看看各商贾与鲜卑人私交如何。
今日转转,耳边就听一声高喝:“某知道吕布为何在边关开市了!”
黄琬冷汗的都下来了,边关开市,初期一定是对鲜卑部族,有帮扶作用。尤其是严冬才过,直至盛夏的时间,市城之中的粮食,对鲜卑人是个特别大的补充。
如果被人看出端倪,鲜卑部落四散而去,这边关开市最大的作用,聚拢鲜卑部族。如果鲜卑人撤走,那此番边关开市,不但没有起到作用,还资惠了鲜卑。
放眼望去,圆顶风帽之下一双虎目,令人过目难忘。眉宇间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比起吕布不逞多让。
腰间狼头铜带扣,狼烟碧绿碧绿的,夺人心魄。
这鲜卑汉子,恐怕是非富即贵。黄琬眉头紧锁,紧盯着宇文莫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鲜卑人屯于边市周围,若是下令格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若任其归去,也是万万不可。
宇文莫那一脸傲娇,边关提到聪敏,无人不赞那拓拔匹孤。与檀石槐一番长谈,宇文莫那越发觉得,拓跋匹孤不过有些小聪明而已。
这吕布开边市的作用,恐怕除了我宇文莫那,无人看出端倪。一脸舍我其谁额气势,对纥骨说道:“这吕布边关开市,定是要聚拢我鲜卑部族……”
“完了!”
黄琬两眼一黑,夏六月烈日当头,黄琬却觉得这塞外的风,比起凌冽的冬日,更为寒冷。
宇文莫那的话并未说完,随即厉声喝道:“好一个吕布,将我鲜卑部族聚拢在此,好盗我军中之马。”
“回去某立即传令,边关驻扎部落,将战马屯于其他部族。”
宇文莫那放声大笑:“任那吕布诡计多端,遇到我宇文莫那,那也是无所遁形。”
这一句豪言,宇文莫那道出自己名讳。身边立即有人上前,开口赞道:“原来是莫那大人,果然是深谋远虑。在下科氏部落,见过莫那大人。”
这人生得黑脸扎髯,抱着幼子对宇文莫那说道:“这是我儿轲比能,族中萨满为其占卜,说他成年以后,必能有莫那大人这般成就。”
“哦?原来是莫那大人!“
“莫那大人识破了吕布奸计。”
“我就说那汉人没那么好心,原来是想盗我部族中马。”
“你没听到刚刚,日前盗马的龟兹人,面衣遮面。那也是汉人伪装的。”
“多亏了莫那大人!”
……
“贺六浑!”
人群中不知谁高喝一声,这贺六浑是鲜卑英雄最高的称呼。
“贺六浑!”
“贺六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