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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后应该有一花园,督瓒却在这里开垦了一块粮田。时逢秋冬交际,农田业已收割,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土地,看起来有凄凄之感。
西厢是一偏厅,侍卫请吕布入内,随即离去。这西厢徒有四壁,侍卫也不怕吕布行偷鸡摸狗之事。
吕布真是打了督瓒一个措手不及,等了许久,才见督瓒姗姗来迟。
“奉先久等了,本官公事繁忙,还请见谅。”
督瓒急忙忙的进来,立即开口致歉。
“是奉先来早了,怕是督都尉要介绍的人,还没到。”
吕布微微一笑,说破了督瓒的心思。督瓒介绍之人,必是居高位者,督瓒必去亲请。
“人来了,就叫出来见见吧。”
不等督瓒回答,吕布开口说道。话语虽然很平淡,行的却是咄咄逼人之事。
督瓒沉默了,眉头紧锁的看着吕布。十六岁,也不过刚刚算作成童而已,吕奉先那里来得如此城府。
日前谋划了一日,一步一步,如何拉拢他吕布。如今吕布两句话,尽数化解。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吕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声音似水如歌,清澈动听。门开了,一妇人款款走入。
美妇,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第46章 白夫人()
一美妇走入,督瓒连忙起身:“白夫人,您怎么进来了?”
“你先出去,我与奉先长谈一番。”
白夫人向督瓒摆了摆手,督瓒恭施一礼,方才离去。
嘎吱……
门关了。
吕布和白夫人相视,各自正坐于案前。
“吕奉先,听督瓒说,此番秋射,你必能夺魁。”
白夫人对督瓒直呼其名,这是上对下的称呼。
“某一鄣之尉,哪里有秋射都试的道理?”
吕布微微一笑,心里却在猜测着白夫人的身份。督瓒怎么也是比两千石官员,这妇人怎么像对家臣一样对他。
“好你个一鄣之尉,二百石少吏,口气不小。”
白夫人嘴角上扬,划出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
“二百石少吏怎样?不也引得白夫人亲见?”
吕布望向门前:“我这二百石少吏,随时能做两千石高官。”
“那你也要有命在。”
白夫人话锋一转,眼神之中有厉色:“须卜氏的射雕人,杀之后患无穷。你可知呼征召集匈奴四力士,要在这秋射之际,夺你首级?”
“然后呢?”
吕布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是差异,这白夫人对匈奴单于也是直呼其名。
“呼衍谭、金日(mì)蝉、兰勃勃、须卜图。这四人,远非拉赫曼、拓拔卢之流可比。“
白夫人提到拉赫曼、拓拔卢,大出吕布意料。
他派宋宪打探过拓拔部,匹孤未归,拓拔部群龙无首,煞有四分五裂之势。应该无人有闲暇,给这个白夫人通风报信。
心中略有惊异,对这个白夫人的身份也充满了好奇。
吕布却还是镇定自若:“这四人,若是一人有真本事,就不会是四人齐名了。”
这句话说得,至理名言。
白夫人本想帮吕布调停,以示招揽。话都到嘴边了,居然被吕布噎了回去。
气氛忽然就沉默了。
吕布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白夫人扭过头去,望向荒凉的窗外。
十六岁,上马能战,亦能不卑不亢对峙朝堂。
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三言两语,将我话中暗扣,尽数躲过。
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白夫人自诩女中陈平,还降不住你小儿吕布了?
“你要知道,在朝中为官,要有根基。不然,早晚亡命于党锢。在边地为将更要有根基,不然早晚死不知为何?”
白夫人话说得很直白了,其中威逼、利诱皆有,看你吕奉先如何答我。
“这话,王甫说过。”
吕布卖了个关子问白夫人:“你猜我如何说与他的?”
“区区宦官理他作甚?”
白夫人嘴角上扬,自信的对吕布说道:“你想要何官职,钱、粮、兵士,我都能给你。”
“这话,陛下说过。”
吕布淡淡一语。
“信口雌黄的小儿,陛下视财如命,怎么会许你钱粮?”
白夫人面色突变,一声呵斥。吕布明明一个小吏,口气居然比臧旻都大。
“原来你是宫中人。”
吕布微微一笑,想不到这督瓒的根基在宫中。
白夫人也许不是宫中人,但是他与宫中定有瓜葛,不然不会说出陛下视财如命这种话。
“你……”
白夫人恼羞成怒,拉拢吕布不成,居然被他套出了底细。
“好好的一张美人脸,扭曲成这样,不与你说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吕布起身,走出门外,到门口站住了:“你主子是平氏君。”
宫中后妃,是不可能私通鲜卑的。白夫人口气中对王甫都颇为不屑,定是那与宦官争宠的平氏君的人。
好厉害的小儿。
居然一番长谈,便探出我的底细。
“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
白夫人,对着吕布离去的背影愤愤说道。
“居然还有其他身份,我看出在你白夫人的白上。”
吕布走出去不近了,回头和白夫人说道。他也只是诈一下白夫人,没想到白夫人一脸惊恐。
“白姓,没有大族、高官啊?”
吕布喃喃自语,头也不回的走了。白姓,回去问问杨彪,也许会有答案?
怒,乱人心智。
上一世,吕布时常为这一个怒字所累。想不到有一天,它变为了自己得心应手的武器。
白夫人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咬着牙说道:“好一个小竖吕布,匈奴四力士,取你性命之时,你会后悔与我耍这些小聪明。”
。。。。。。
这个秋射,不太平啊。
吕布出门,看到了匈奴中郎将臧旻,秋射对于戍卒是大事,对于臧旻这种高官,不过是小事,一般不会来的。
果不其然,午时不到,呼征单于和须卜离,带数十骑匈奴人入城。匈奴人各个身材魁梧,想来各个是射雕人。
射雕人,无论在匈奴、还是鲜卑,都是射术最好的大力士。
雕飞得很高,想要射雕,不仅要准,还要至少开三石弓,游刃有余。射术精湛的人,也有很敏捷的躲箭能力。
射雕手两三人,遇到汉军百人部队,四散游骑,边跑边射,也可将其击溃。
吕布识得骨都侯须卜离,须卜离却不识吕布。一身常服从须卜离身边走过,他都不知这是他咬牙切齿的“奉天”。
午时过了,头曼鄣尉刘侃领兵到了。刘侃帅军一千,城外驻扎,寻到吕布极尽谄媚之能事。
临别之时,刘侃非要把贴身婢女赠于吕布。
吕布却而不受,分别之时,那婢女却跟来了。
“婢子,秋奴,见过吕鄣尉。”
秋奴低着头,不敢看吕布。
二八年华的少女,生得美貌,出身却是不好。看这样怯生生的,名字里还有一个奴字,刘侃待她也不好。
“你会做裘皮吗?”
吕布猜测,即使刘侃贴身婢女,针线活应该不差。
“会。”
秋奴说了一个字,不知道吕布何意。
“那你跟着我吧。”
吕布说完,走在前面,秋奴在后面跟着。眼看入冬了,天气渐冷,应该给苓儿做一身裘皮袍子了。
“嗯。”
秋奴跟在吕布后面,看这吕布不苟言笑。总觉得他待自己,会比刘鄣尉还要差。
带着秋奴,吕布思前想后,还是别去见苓儿了。被秋奴撞破了苓儿女儿身,难免旁生枝节。
苓儿那里有魏续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
“奉先。”
走出没多远,又有人在身后叫吕布。吕布回头看去,眉头紧锁。
第47章 有那么一种人()
总有那么一些人,自认为和你很熟,丝毫看不出,你非常不待见他。哪怕是烦了,对他呵斥两句,他也不以为然,依然认为和你很熟。
没有自知之明,脾气倒是不错,打他一顿吧还不至于,不打是真讨厌!
面前就有俩,一个现在很熟,九原令王涛之子王琦。这个王氏,不是王甫那个王氏,而是祁县王氏,老王允家族旁支。
当年王允还挺看好这王琦,心肠是热,却总是没有自知之明。
还有一个,日后很熟,五原人李肃。
那个劝吕布杀丁原的李肃,这一世是第一次见。上一世初见,那是在洛阳了。
董卓做了一年多的并州刺史,迁河内太守时,从并州带走了李肃。殊不知这个李肃,和吕布一起为董卓敲响了丧钟。
还有一个人,吕布就不识了。能有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穿着,是边军出身。颚下有道疤,应该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奉先。”
王琦走过来,问吕布:“听说你与文短从军了,可是要参加秋射?”
“文短参加,某身体有恙,告假休沐。”
吕布不想和王琦多言,道出鄣尉身份,那王琦一定激动得张牙舞爪。
那颚下有疤之人,恐怕还要怀疑一番。十六岁啊,有时行事还是不便。
“哼,定是怕秋射夺劳。”
颚下有疤的男子,冷哼一声,鄙夷的看了吕布一眼。只有一眼,而后看向吕布身后秋奴,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和无知之人,吕布向来不做争辩。尤其是这种跳梁小丑,和他多言简直失了身份。
“这是渡辽营骑司马,李朝,字望月。年二十有八,可是渡辽营最年轻的骑司马。奉先你身在边军,知升至骑司马有多不易。”
王琦和吕布解释,话里话外的意思,人家厉害,说话难免狂妄一些,不要介怀。
“这是我好友李肃,与奉先一样,也是寒门子,如今也在河阳亭做到了亭长。”
王琦又和吕布介绍李肃,区区一亭长,他那口气仿佛做了县令一样。
“幸会。”
吕布玩味的看着李肃,太多的恩怨情仇,此时早已化作烟云。
“这位姑娘是?”
李朝问起秋奴的名字,满脸堆笑,笑得很滑稽。
“头曼城刘鄣尉的婢女,让我照看下。”
吕布见秋奴颔首不语,开口代答,这秋奴还真是腼腆得紧。
“行啊,这么快就得到鄣尉的信任了。”
王琦兴冲冲的对李朝说道:“奉先武艺在九原城中可是出了名的,也许比你更早做到骑司马。”
“骑司马,麾下五百人,可不是会两招花架子就行的。”
李朝说着,昂起头来,漏出颚下那骇人的伤疤:“去年鲜卑犯边,某可是连斩鲜卑三骑,才由一什长,升至骑司马。”
“厉害!”
吕布竖起大拇指,然后对王琦说道:“王兄,我还有要事在身……”
“你也不参加秋射,有什么要事?你我久别重逢,今晚畅饮好好叙叙旧,明日再在这稒阳城中转一转,后日一起看这秋射。”
王琦说完,拉着吕布:“李兄入渡辽营之前,可是在稒阳服役,熟门熟路。”
“稒阳有几处美景不错,这秋射倒是真没什么可看的。北方边军,唯有我渡辽营,才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朝这话,是对秋奴说的,说话时却得意的看着吕布。
人中吕布,也有为难之时啊!
王琦这么死拽着,生怕他跑了,也不知如何是好。
细一想想,王琦虽然不知深浅,但好歹魏氏和王氏有一些瓜葛,给舅父个面子吧。
而且这李朝是渡辽营的人,吕布迟早是要入主渡辽营的,先从他口中听听,如今这渡辽营中,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
……
接下来的一日半,吕布一直在为舅父的面子买单。
李朝钱不多,态度倒很阔气。
一吊钱,花出了一千吊的气势。
集市上买了点胭脂水粉,强硬的塞到秋奴那里。秋奴看了吕布一眼,见吕布轻轻点头才收下。
吕布也是看这李朝太烦,图个耳根清净。
没想到李朝得意洋洋的的对吕布说道:“你们边军军粮都拨不出,胭脂水粉都买不起吧。”
“……”
这要是上一世,吕布一定打得他娘都不认识。
这一世,吕布懒得和他计较。
毕竟这一时期的渡辽营,吕布知之甚少。李朝斩虏首三级,能从什长升到骑司马,想必渡辽营中也有根基。
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