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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知道了匹孤最后的底牌,拓拔部人。虽说一直留意西部鲜卑动态,匹孤尚未回到拓拔部。
但拓跋邻、拓拔诘汾两代人苦心经营,拓拔部才有今日。匹孤又少而多智,只要他返回故地,定有办法重聚拓拔部。
“匹夫,这拓拔匹孤如今匆匆露面,我看是一石二鸟之计。”
杨彪眉头紧锁,对吕布说道:“若你在支就塞,那么便是瓮中之鳖。此时各方强援皆受掣肘,宛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若你离开支就塞,恐怕鲜卑大军压境,支就塞空城,鲜卑人可直入石门鄣。”
“吾与匹孤斗智,斗得是未知之事。”
吕布双手背后,踱着步子。本是无意为之,却赫然发现,这种状态说话,整个人自觉高深莫测。
怪不得陈宫、张俭乃至现在的杨彪,说一些有远见的话时,都爱这么说呢。
“出塞一役,匹孤不知我武勇无双,搭上了拓拔诘汾父子,还有两千轻壮。”
背手遥望远处,自觉有儒士之风,吕布继续说道:“此役,我四面楚歌,瓮中之鳖,乃不知曹节与我有杀父之仇。”
“如今……”
吕布话锋转厉,回头俯瞰整个支就塞:“匹孤不知我支就塞,雄兵良将,少一个吕布不少!”
“啊?”
杨彪看了看当值的金甲,又想到了童环,两个有勇无谋的糙汉子。
贪嘴的魏续、憨厚的宋宪、贪酒的侯成、老实人唐琳、处理文书的陈治。
再看看自己,不禁想问一句:“良将在哪?”
还有精兵!
这支就塞匪兵一抓一大把,城头貊炙一个比一个专业,突袭鲜卑抢些牛羊,也是绰绰有余。
说到军纪严明,百战之兵,恐怕一个都找不出来。
“瞧不起我支就塞将士?”
吕布玩味的看着杨彪,八健将有其四。元节公在,凉州名士阎忠,在皇甫嵩帐下为谋,定也有些智略。
“匹夫,你要做什么?”
杨彪狐疑的看着吕布,总觉得他要开始反击了,就是不知如何反击。
“传我军令,一干军吏,鄣尉府议事!”
吕布一声令下,手依然在身后背着,缓缓走下城头。
拓拔匹孤,你败就败在太自信了。
上一役,原本犯不上与我四人为难,折了你拓拔本部,全部精锐,还有你父与大父性命。
当然,你这狼崽子不在乎这个。
这一役,你败就败在,让中部都尉银印青绶到了我的手里。
还在我城头露面。
……
郎伯当走得不远,身旁是近来鞍前马后的陈促。
“还以为你要入城与吕布一番唇枪舌剑。”
陈促这几日,跟着郎伯当,风尘仆仆,怨声在道,说话多少有些不好听。
“孙坚至,至少还需四五日。”
郎伯当也不恼怒,玩味的说道:“这四五日,他若提置鞬落罗人头,弛道洛阳面君。如今他知北有鲜卑威胁,必要部署几日。
恐怕还想来一个一石二鸟,弛道洛阳之时,兵马出塞,打一场胜仗,为自己面君之时,再壮盛势。”
“那…还要出塞返回拓拔部吗?”
陈促眉头深索,不知郎伯当说得真假。吕布再强,也只有一人。他这支就塞二百吏卒,离开吕布,就算再精锐,也不可能出击鲜卑。
仔细想想,吕布现在可是五原中部都尉了。稒阳、石门鄣、支就塞、头曼城、呼河城,能调动的兵马万余。
“当然出塞!”
郎伯当脸上闪过一丝狠辣:“我要他弛道被擒之时,苦心经营的支就塞,无一人生还!”
第120章 第一二〇章 战前动员()
支就塞,二百戍卒,列阵校场。
看台上。
左侧以尉丞陈促为首,依此是令史魏续、从史唐琳、屯长侯成;
右侧以士吏成廉为首,依次是屯长金甲、屯长童环、屯长宋宪。
吕布未到,一众军吏面面相觑。多少知道些,近来支就塞处境不妙。几个月来,吕布第一次召集所有吏卒,大家都站得笔直,等待吕布。
闻人通传,吕布与杨彪出东厢,一出门,便见苓儿在西厢门前。
“吕鄣尉。”
苓儿招呼一声,返回西厢。
“先走一步。”
杨彪识趣的走开了。
吕布笑盈盈的走到西厢,眼见苓儿手捧衣装,迎了过来:“吕鄣尉,日前闻听您要为中部都尉,苓儿便做了这一身官服。”
苓儿说完,打开衣装。
吕布知道,苓儿许多话都没有说。
支就塞的处境,他和杨彪都未透露太多。但也从不避人。
小小支就塞头上一直笼罩着一股阴云,苓儿一定想到了,中部都尉任命下来之后,吕布便要稒阳赴任。
届时,朝廷官服未到,鄣尉官服赴任,气势上要弱上几分。
“来,苓儿,帮我更衣。”
千言万语,化为满眼温柔,过了年苓儿就十三岁了,还有两年便到了及笄之年。
吕布张开双臂,看苓儿一双纤纤玉手,将自己外衣退去、然后是中衣。
苓儿的脸,红得像足了苹果。
眼眶中擎着泪水,吕布几翻出生入死,她恨不能相随。她能做的,唯有这一身官服。
真是愧对吕布厚爱。
……
少许时候,支就塞二百吏卒,在校场静静的等着吕布。
吕布登高台,立于高台之巅,眼望二百吏卒。这是自己最大的资本,二百精锐之师。
看台下,吏卒看着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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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石高官官服在身,好不威风。
“吕都尉。”
诸军吏拱手施礼,其中便包括刚刚离开吕布的杨彪。
转眼未见,吕布一袭暗红色的丝质复袍,领口、袖口漏出大红色的中衣,脸上自带官威。
督瓒杨彪见过,一张粗犷的脸,眉宇间却少了几分英气。这中部都尉,就该是如这吕布。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斜插两道剑眉,眉宇下的眸子,宛如草原上的苍鹰。
“本官自入伍之日起,眼见边地糜烂,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势要肃清边关,为我大汉北伐,稳定后方。”
吕布声音不高,穿透力却很强。诸吏卒都知道吕布在做什么,但听到这里,无不热血沸腾。边地糜烂,不止是边关,还有匈奴人、资敌的汉人。
这一个多月,吕布以一人之力,与整个边关为敌。作为吕布的兵,他们自惭形秽。今日,所有人都知道,吕布要有重任交给他们了。
顿了一下,吕布继续说道:
“有官吏,食我大汉俸禄,不思报国,以我边军军粮、成宜官盐,与鲜卑东夷互市。今,鲜卑东夷食我盐、粮,用我钱财,劫我边地、淫我妻女、杀我手足、烧我田宅。“
吕布说到这,又想到了明年出征归来的败军。一个个衣衫褴褛、破败不堪,不知有没有支就塞人。
诸吏卒看着吕布,想到了家中的父母妻儿。他们都是罪人,私盐出塞,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将来鲜卑人,踏破边关,杀其父母、淫其妻儿、烧其田宅,这刽子手不是旁人,就是他们自己。
强忍住,心中的悸动。所有人都看着吕布,等着五原中部都尉的军令。
“阴山杨敢当、北地皇甫嵩、美稷臧使君。布身边强援,尽数受制于人。“
吕布的声音更低了,话语间的穿透力,仍然在:“而我,身边最强的强援,一直未崭露头角,为得就是这一刻,这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时刻!”
还有强援!
诸吏卒面面相觑,阴山杨敢当、北地皇甫嵩、美稷臧使君,都是大汉边关举足轻重的人物。
“你说这接下来的强援是谁呢?”
终于又戍卒忍不住的交头接耳。
“我看是雁门太守郭缊。”
雁门郭氏,发源于太原郡,如今在雁门郡站稳根基。大汉边军之中,以长城沿线的边军最强,这是打出来的。
其次就是雁门军,选拔戍卒之时,最优质的兵员,全都给了雁门郡。
雁门郡有铁裹门,前身为北陵、西隃、勾注塞,名西陉关。西陉关因位于勾注山之西,即陉岭之西而名。
西陉关,在雁门山上,东西山崖峭拔,中有路,盘旋崎岖,绝顶置关,谓之西陉关,亦曰雁门关。
“我看不一定,也许是渡辽营,别忘了秋射之时,鄣尉与渡辽营军司马,私交甚笃。”
有戍卒大概知道秋射之时,吕布和渡辽营军司马,在一起。
“什么假司马,我舅父在渡辽营,那人不过一屯长。”
有戍卒立即反驳,对大家说道:“我看,可能是乌桓校尉夏育。毕竟夏将军和臧使君私交甚笃,臧使君受制于人,定会从其他方面设法帮助咱们都尉。”
魏续、侯成、宋宪,面面相觑。吕布请得杨敢当、皇甫嵩相助,他们已有耳闻,心里也期待这强援到底在哪?
成廉闷吭吭的,心里憋着一股劲。一直以来,吕布都是草原上的苍鹰。这支就塞吏卒,本应是苍鹰的羽翼,助其高飞。
可这些日子以来,吕布每战必单骑亲出。虽有时事之不便,却令人唏嘘。吕布用自己一双雄壮有力的翅膀,一直保护着支就塞,支就塞每一个吏卒。
置我满塞吏卒与何地?
更多的人,期待着看着吕布。等着他下面的话,强援究竟是谁?
“这最后一支,就是你们!”
吕布忽而高喝一声:“二百吏卒,皆为布兄弟手足。”
这话一说,二百吏卒面面相觑。臧使君、皇甫使君、阴山杨敢当都受制于人,我们行吗?
“今日始,尔等当雄鹰展翅,翱翔于天。随布一起,肃边关之乱世、斩鲜卑至东夷、成不世之功绩、展我大汉之雄风。”
“幸不辱命!”
成廉起身,第一个拍手叫好,等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身为支就塞士吏,满塞戍卒之长,一直看着曾经的鄣尉,如今的都尉冲锋陷阵,颜面何存?
“幸不辱命!”
侯成、宋宪、金甲、童环、唐琳、陈治,起身附和,其后是校场内二百戍卒,一个个热血沸腾,声势震天。
第121章 分封诸塞()
午时将至,起火做饭的时间,将士们却没有一个感到腹中饥饿,站在校场内,肃穆的看着吕布。
热血沸腾!
终于要与吕布并肩作战了,数月以来,只有半数人马,与吕布不疼不痒的劫了置鞬落罗属部的牛羊、马匹。
吕布俯览全军,怎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一盆冷水泼下去:“这一役,布恐不能与你们并肩作战。”
十冬腊月,这一盆冷水浇下去,可是要冻冰的。
眼见着戍卒,齐刷刷的打了寒颤,吕布厉声喝道:“看你们一个个怂样,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布欲将你等,安插在五原诛障塞,均为军吏,伍长之上。一个个的,怂包一样,如何服众?”
“什么,伍长之上!”
虽说伍长之上,最低是什长,也不是什么高官。但想要为之,也需爵位在身。大多数戍卒,想都没想过。
下面的吏卒开始嘈杂起来,有人摩拳擦掌、有人稍稍胆怯、有人充满担忧。
更多人,心中升起一团火焰,刚刚的一盆冷水,早已化作一团团水汽,直冲云霄。
“对,伍长之上!”
吕布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走入吏卒之中,一拳打在一个看起来胆怯的戍卒身上。
叫他不多不闪,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吼一声:“对,就是这样!”
“以为我吕布练兵,练得是你们这区区二百兵?”
吕布笑着张开双臂,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某练得是千军万马!”
行军打仗,最重军令通达。军令经由主帅,至各部主将;再向下,司马、千人;向下屯长、什长、伍长。
纵有张良、陈平之谋,韩信、项羽之将,军令不通,上令不能下达,也是一支弱旅。
一击即溃!
杨赐总说,吕布统兵,军纪太过松散。
然,这二百吏卒,时常校场练兵,相互以竹互攻,鲜卑游骑战术,以及破解之法融会贯通。
至少,人人可为屯长。二百吏卒,可为万军之根基。
“陈治执笔。”
吕布对陈治直呼名讳,翻身跃上看台。
“令史魏续听令!“
吕布一声令下,魏续行至吕布面前,高喝一声:“末将在!”
“着你为头曼城尉丞。“
魏续何等聪明,一下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