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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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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为之佐,约合兵士十万,围堵越国水师精锐。

    越国水师大将诸稽郢谨小慎微,总是先一步逃出夫差布置下的天罗地网,这让夫差暴跳如雷,公孙雄建议莫要管诸稽郢的水师,十万大军直捣黄龙,进攻越国国都。

    夫差严词拒绝,身后有一支强横的敌军在,就如同荆棘在背,他不能安心,于是一方面让水师继续围堵诸稽郢,另一方面让大军以逸待劳,准备截杀越王勾践的援军。

    南边的战争是打的如火如荼,吕荼那边却是另一幅景象。

    吕荼带着藤玉急匆匆的奔来到了历下。

    二人牵手走进大国士季扎府后,就看到一大帮人垂头丧气的跪在院子内。

    当头的人见到吕荼和藤玉后是嚎啕大哭。

    吕荼和藤玉相视一眼一个咯噔,难道还是来晚了?

    当头人,不是别人,正是古籍延陵吴季子本传中记述的那位季扎二子,重道。

    重道在古典籍上并没有其他事迹记载,只是说北迁齐鲁,成为北方吴氏一脉的老祖宗。

    此是赘话,不再多讲。

    吕荼和藤玉快步向正屋方向走去。

    正屋内是阴暗的,虽然油灯在灼灼的燃烧着,可是还是忍不住的阴暗,这种阴暗,是死亡的前奏。

    “叔祖,您怎么样了?”看着季扎油尽灯枯的样子,吕荼和藤玉双双跪倒在其床边泣泪问道。

    吕荼如今倒是有资格叫季扎为叔祖了,他虽未和藤玉在祖宗神祇里进行“结发”仪式,但她们之间夫妻关系却是天下皆知,而且某种程度上是美名传扬。

    为了见即将死去的亲人一面主动暂时取消婚期,试想这天下间的诸侯和公主谁能做到?

    起码遍观史书是没有人做到的。

    季扎看到二人进来,他眼中生出了光辉,嘴角也闪出了欣慰的笑意。

    他枯瘦的手,拂去藤玉的眼角的泪水,然后拍了拍其手,示意藤玉先出去,藤玉知道这是叔祖有话给自家夫君讲。

    藤玉乖顺的离开了,看到藤玉离开,季扎让吕荼把他扶起,吕荼顺应其意,为季扎在后背多放了几个枕头,让他舒服些。

    “本初,你要对吴国动手了吗?”季扎突然道。

    吕荼闻言身体一哆嗦,看着季扎,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直往外冒,他不忍心去隐瞒这个即将死去的伟大的人,话也没有多说,直道:“叔祖,您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言罢吕荼低头。

    本以为季扎会打他骂他,可是季扎没有这么做,季扎沉默了许久,最后用衣袖擦掉眼角浑浊的泪水,似是无比的伤感道:“我季扎一生,不屑王权富贵,不羡鸳鸯成对,只想成为一只北冥的鲲鱼,能上天入海,能不不拘泥于俗物,能随时离脱身在局中的枷锁”

    “所以我一生游走于朝堂江湖之间,捭阖于列国诸贤,就是希望能作为旁观者,看清天下,救世天下”

    “可是老了老了,才知道自己这一生所奋斗的所梦想的是如此的可笑与无助”

    “我小的时候觉得这世间最难的事是识字,你看那吴国鸟篆文字是何等的难写难记?”

    “我少年的时候觉得这世间最难的是识人,你看这世间的人,他多的如同牛身上的毛,如同春天荒野上的草,可是谁会识一牛身上的一根毛或者原野上一棵草呢?”

    “我青年的时候觉得这世间最难的是用人,你看朝堂你看列国,只要用对了人,这国家就可以昌盛,人们就可以幸福,可是无论古今能‘用人’的人又有几人呢?”

    “我中年的时候觉得这世间最难的是杀人。杀人?是的,杀人!当我举起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的双腿都在发抖,那一个鲜活的生命,那一双上一刹那还可以笑的人,就要从我眼前消失,是我的双手造就了他们杀人啊!我的兄长子侄们,他们怎么忍心去杀害自己的血脉亲人,难道他们下手的时候自己的心与血就不会痛吗?反正我痛,痛的撕心裂肺我真的不理解,不明白”

    “接着慢慢的我觉得这世间最难的是救人,我用巫医之术救人的身体,可是这太不容易,你看很多人就算经过上好的巫医去诊治,可是他们大多数还是因为疾病死去了,因为伤口死去了,可是与这比起来,救人失去的灵魂更难有些人不可救是因为别人不会让你救,有些人是脑袋榆木了不可救别人不让你救,那”

    季扎不知疲倦的唠叨着,就像是要把他一生的行为与觉悟给自己做出个盖棺定论。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油灯照耀的堂屋,越来越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季扎哆嗦着手从被褥之下拿出三本册子来:“本初,你总想要我的兵法纵横手札,可是我真的不想给你啊”

    “因为那是杀人的,不是救人的”

    吕荼看到季扎语胄心长的样子,鼻腔发酸:“叔祖,杀人的东西有时候也可以救人!”

    季扎听罢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窗户外,蓝天上的白云飘啊飘啊游荡:“杀人可以救人?杀人从来不可以救人,从古到今,杀了那么多人,可是救了多少人呢?”

    “杀人只是欲望的一厢情愿罢了!”

    吕荼沉默。

    这时季扎又道:“后来这几年我发现这世间最难的是救世,在朝堂之高,不足以救世;在野之下,也救不得世;纵横捭阖以杀止杀也救不了世”

    “什么能救世呢?”

    “叔孙豹的‘有为’?不,他死了,被自己的有为,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活活饿死了渴死了!”

    “老聃的‘无为’?不,他像一只离群的野兽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孤独啊,孤单啊,也死了!”

    “公孙侨的‘法制’?不,他死的很惨,死在自己的一生所致力的东西,自己一生所最骄傲的东西上,多么悲哀啊!”

    “孔丘的‘德治’?不,坏人太多了,德救不回来!所以他只能选择像一个教夫匠一样,皓首穷经着!”

    “蟾的‘威胁下的敬畏’?不,没有权利的威胁的敬畏,只会让人嗤笑,试看将来,不知多少人嗤笑他的‘忧天’呢;然而用权利促使下的敬畏,又会让人处于惴惴不安与焦虑当中,那人生活的趣味何在?也长不了久,而且还会落个史书的骂名”

    “有太多的救世方案,可是他们最终都在现实的击打下,一一失败了”

    “本初,你想用‘一统’实现救世,能救得了吗?”

    “我真希望你的一统能救得了,可是无论怎样我知道我是看不到了”

    “真希望看到啊!”言罢,季扎大油直冒,涕泗横流。

    吕荼捧着着那三本册子走了出来,藤玉走了进去。

    人走之前总是希望和亲人在一起,无论时代怎么变,无论过去了多少年的沧桑,这一点永远没有变。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重道,藤玉,伊铎等人的大哭声,吕荼默默的坐在了门槛上,没有说话,他强忍住眼泪翻看那三本册子观乐说杀言救。

    季扎完成了他当日在博望坡的诺言,用他的手札作为藤玉的嫁妆。

    一群大雁从南方飞回,盘旋在季扎府上的空中,久久不愿离开。

    此时季扎府外已经站满了人。

    老孔丘,蟾,弈秋,老莱子,哀骀他,颜阖,申徒嘉,壶丘子林,列御寇,庚桑楚,姬山,宰予,吕渠,颜回,曾点,孔鲤

第604章 吴越局势巨变() 
季扎的丧事是老孔丘一手操办的,他看着季扎的亲人给季扎妆奁完毕,便亲自上前往季扎口中塞了一块玉,然后合上其嘴,退后三步躬身一礼。

    季扎过了头七,便下葬了,下葬那一天,送行的队伍宛若长龙,可是行至半路时却遇到了日食!

    孔丘让被天象吓坏的送葬人群全部停下,然后一直等到太阳再次出来,才继续送葬。

    只有盗贼才在不见天日时下葬,这一点是老子告诉他的,他不会忘记。

    季扎不是盗贼,自然不能在不见天日时下葬。

    下葬的规格是按照子爵的规格下葬的。

    陪葬品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多是各界名流亲自镌刻的石碑,要说“最贵的东西”应该是一些快要成形的瓷器吧。

    瓷器是姬山送的。

    碑铭呢,是孔丘亲笔书写的,上面写着:“呜呼有吴延陵君子之墓!”

    这个碑铭士人也称呼其碑为“十字碑”。

    季扎死后,吕荼封季扎后人重道为某地大夫,季扎后人便在齐国生了根,这也就是前文讲到的那吴氏家谱中北方吴氏一脉的祖先。

    藤玉跟着吕荼返回了临淄,并成了婚。

    婚庆本来是喜悦的,但因为季扎的缘故,众人心情都很沉重。

    吕荼则是沉重之外又有焦急,他一直坐立不安于南方吴越战争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有范蠡有没有行动?

    不行,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亲自主持吞并吴越的战争,吕荼暗自下了决定。

    这不是吕荼不相信范蠡的能力,而是这场战争牵扯太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想到此处吕荼走到在亭阁中还在忙碌茶道的藤玉身边,可是本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活生生的吞进了肚去,他欲言,最后又止,止了,最后又欲言,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藤玉看到吕荼模样知道他有事情给自己讲,便给吕荼沏了杯茶,让他坐下:“夫君,可是有事?”

    吕荼仰天一气喝了茶水,就像是喝了酒给自己壮胆一样,他就要张嘴把自己的吞吴的预谋一一讲了,这时熊宜僚急速奔了过来:“君上,不好了,楚国人出兵插手吴越战争了”。

    “什么?”吕荼和藤玉同时惊愕的站了起来。

    吕荼惊愕是因为楚国人果然出手了,藤玉惊愕什么时候吴越发生了战争。

    藤玉见吕荼拿起奏报细看完后,是急的来回踱步,她一颗心也是扑腾扑腾的难安。

    吕荼看着强撑稳重的藤玉,叹了一口气道:“夫人,有件事为夫也不打算瞒你了,你兄长在你出嫁那一天,起兵二十五万,发动了对越战争”

    “什么?”藤玉闻言全身一哆嗦,如同雷击,二十五万?怎么可能?那可是吴国所有青壮的总和啊!

    兄长,你为了复仇,疯了吗?

    看到藤玉失魂落魄的样子,吕荼心中也难受,他不想说这场战争自己也是幕后的策划人,所以他骗藤玉道:

    “这件事为夫在淮河渡口等你婚车的时候,就已经得了快马回报,我本打算是瞒着你的,毕竟以你兄长夫差的能力,打败越国是轻而易举的,所以就想着给你个惊喜”

    “可是没有想到,夫椒之战(太湖之战)你兄打败勾践主力后,勾践带领残军退回会稽山,文种在诸稽郢的誓死护卫下杀出重围去楚,并求得了楚军相助”

    “在浙江之战(钱塘江之战),你兄水军被楚军打败,你兄不得不收缩兵力全力进攻会稽山,谁料勾践和外围楚军,里应外合,烧了你兄粮草,吴军大乱”

    “吴军主力往北大江方向退,可是没有想到江左的大军已经被吴楚联军吞灭”

    “现在你兄和残存的八万大军被堵截于大江南岸和浙江(钱塘江)北岸的土地上,是进退不得”

    吕荼说完,藤玉是没有灵魂的一屁股瘫在了地上,泪水噗哒噗哒的往下掉。

    奏报是半个月前范蠡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奏报中还说可能越国已经发现了齐国的阴谋,因此文种才去楚求救而不是向齐求救。

    范蠡已命八万大军整装待发,分水路军两部南下,陆军以拿下吴国战略要地为主,水军则是南进五湖,以防止楚越联军北上。

    吕荼对于范蠡的安排还算是满意的,因为楚国的参战,使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吞吴灭越的战争变成两只黄雀(齐楚)争夺螳螂的战争。

    所以这种大型国战,范蠡是没有资格指挥的,他只能做出他做好的选择,就是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战略要地,防守,静等援军和朝堂的最终决定。

    “藤玉,寡人打算起兵十五万,南下”站在亭子内的吕荼仰望苍天,背着手,突然道。

    藤玉听罢忍不住身体一颤,她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那是多么的熟悉,可是又那么的陌生,无情。

    藤玉不是傻女人,她一阵失魂落魄后,就明白了她一直困惑的东西,为何吴齐双方婚礼都要搞那么大的阵仗,夫君所带来的兵车千乘为何到自己眼前时不剩下百乘,又为何这密报能那么及时的传回临淄?

    所有所有的一切或许在当初自己与吕荼定下婚约那一刻时,就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步骤,而自己则是这一步骤中的关键。

    本来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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