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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鱼公子?”三分猥琐六分圆滑一分狠毒,或许在小小的祐川县内也就只有长了这样一份尊容的家伙还会对衙门有所忌惮。“小的鲁莽,小的有罪,小的这双眼让狗给叼了去……”
“行了!每次都是这几句,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对于这种成天混迹与街头巷尾时不时会整点缺德事来坑骗过路客商的小泼皮,鱼寒从不刻意接近也不刻意疏远,更不会把他们的道歉放在心头。
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跟班赶紧帮忙揉揉被撞得有些生疼的背部,这才接着道:“孟老五,你这又是忙着坑谁去呢?”
“鱼公子,您可着实冤枉小的了。小的虽是长相寒碜了点却也循规蹈矩……”想了想,似乎连自己也不会相信这种浑话,曾经被某个小妖孽糊弄得自己跑到县衙大牢去蹲着的孟老五最终还是决定不和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屁孩耍心眼,赶紧老实交代道:“小的这不是听手下那些个猴崽子说北门来了一对卖艺的父女,琢磨着赶紧去瞅瞅么?”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成天就知道欺负那些个苦哈哈有啥意思?”本就没有悲天悯人的念头,又立志成为衙内,鱼寒不打算阻止孟老五的缺德行为,只是适当地表示出了鄙夷。
“是,是,小的能有啥出息啊?”顺着鱼寒的话恭维一番,两眼一转又凑上前略显神秘地解释道:“不过这次可真不一样,据小的手底下那些个猴崽子传回话来,那卖艺的小娘子长得个水灵,怕是迎春楼的头牌拍马都赶不上!”
“此言当真?”迎春楼?很俗气的名字却是祐川县最大的青楼,那里面的头牌对于牛二来说就已经是仙女般的存在,此时听得孟老五的言语也不等自家公子做出回答就立即表示出了莫大兴趣。
“咱能糊弄旁人,还能在您二位面前说浑话不成?”泼皮么,最害怕的就是招惹官差。正着急赶往北门的孟老五虽然无法确认那卖艺女子是否真就貌若天仙,却已经打算借着这个由头把撞了小衙内的倒霉事给糊弄过去。
“公子?”
“走!瞧瞧去!”没有辜负跟班的厚望,鱼寒当即做出了决定。美女么,谁不爱啊?就算不能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看一看养养眼也不错啊!
“咣——”祐川县城很小,小得从鱼寒所在的街市到北门也不过一柱香功夫就能快步赶到。隐隐能听到杂耍班子吸引观众的锣声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声响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或许真是为了印证孟老五的猜测,就见得北门处此时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似乎那些个没有正式编制平日里蹲在城门口用来充门面的帮闲也混杂其中。
这份热闹在时不时也有杂耍班子路过的祐川县可着实不常见,难道真是那卖艺女子拥有着天姿国色让人无法抗拒其魅力?
“让开!让开!别挡着官爷办差!”官府的名头在祐川县内或许并不具有太大震慑力,可谁让鱼寒身边现在跟着个深谙狐假虎威之道的泼皮呢?而围观民众显然对这泼皮有那么些畏惧,很快就被扒拉出了一条通道。
“嘶——”父女俩的表演还未开始,人仗狗势挤到最前排的鱼寒却已经被眼前一幕惊得有些难以言语。
七尺男儿虎背熊腰,刚毅脸庞棱角分明,丹凤双眼隐含杀机,浓密的络腮胡如林似枪,黝黑双手青筋暗现定然是孔武有力,身边丈八长刀寒光凛冽……
这,这真是卖艺的?传说的那些个杀神也不过是这般模样吧?
某种犹如实质的威压使得围观众人虽是有些兴奋却也略显畏惧,至于多识广的鱼寒虽然也对那个魁梧汉子有些好奇,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却是旁边那位小女子。
该怎么形容自己所见?
似乎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高挑的身材甚是婀娜,宜嗔宜喜的娇颜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却偏偏又透露出一种完全不应属于这个年龄的妩媚,是的妩媚,而且媚得端庄,媚得典雅,媚得……
一翦秋水神魅魂?眉似远山不愠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这是鱼寒迄今为止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游历宇宙那三千年背诵的文章太少,也是第一次暗自埋怨老爹没拿着戒尺逼迫自己多看些古人对于美女的斯文描述,以至于他现在都无法用言语来完整形容那女子的容貌。
难道这大宋朝的美女已经多到随处可见了?震惊之后,鱼寒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略显荒唐的念头。
卖艺之人穿州过府应是家常便饭,而这天下的衙内又不是都跟自己一样过得憋屈,他们难道在见识到如此风华绝代的美女之后就没点念想?就没琢磨着……
“咣——”一声巨响轻易击碎了所有的震惊与好奇,鱼寒这次看清楚了,难怪刚才就觉得这锣声有些异乎寻常呢。原来是那汉子手持长刀重击巨盾所发出。
“各位老少爷们,各位大姑娘小媳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具有的威慑与身边女子所带来的惊艳,魁梧的汉子开始了表演之前的开场白。“我父女二人今至祐川省亲,因离家之时走得匆忙忘了带盘缠,故而借得此宝地一展身手。挣些个散碎钱,也省得待会到了地头显得太过寒酸……”
省亲?忘了带盘缠?卖艺凑礼钱?大叔,您这借口很奇葩哦!跟别的那些个杂耍班子有些不一样呢!
就连鱼寒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似乎更能吸引旁人的注意。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那位汉子紧接着就说出了更让他目瞪口呆的话语。
“当然了!想必大伙也瞧出来了,咱父女二人可不是那些个走街串巷挣俩幸苦钱的杂耍班子。所以,咱这身手那也不是白给您看的,有钱您给捧个钱场,没钱么……”双目一瞪不怒而威,差点就把围观众人给吓跑三成,却还是继续语不惊人誓不休。“没钱的就别挤在这凑闹热了,该干嘛就赶紧的干嘛去!”
高人!实在是高人啊!话说这不应该是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么?可您这倒好,这还没开始表演就先开始摆谱了?您难道就不知道这祐川县地贫民穷么?就您这么一吆喝,怕是得跑掉八成的闲人。
腹诽着,也隐隐有有些担忧这对奇葩父女的收入问题。可让鱼寒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那汉子都已经摆开了架势却依旧没有多少人离开。难道这就是美女的诱惑,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位小公子……”黄莺初啼?似水如歌?啊呸!鱼寒觉得用这两个词语简直是在侮辱落入自己耳中的天籁之音。是的,就是天籁之音!虽说只是一个寻常到了再不寻常的招呼声,也足以让这个见多识广的家伙感到幸福得如坠幽梦。
“瞧这小家伙,一身穿着打扮倒像是富贵人家,怎地如此小气?”不满,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不满。还没等鱼寒做出任何别的反应,那位媚得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女子已飘然离去。
大姐!您这样是很破坏形象的!像您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能斤斤计较于这俗世阿堵物呢?
鱼寒刚才还在绞尽脑汁寻找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优美的嗓音,如今却只能无比幽怨地承受着似乎有些难以承受的鄙夷。
第6章 天降娇妻()
失魂落魄地回到县衙,满脑子里都是那对奇葩父女。当然,更多的是美女投来的那一瞥令人无比沮丧的鄙夷神色。
暗自庆幸自己这幅小身板使得即便真有什么龌蹉想法也无能为力,想尽各种办法安慰自己的鱼寒却依旧难以提起别的什么兴致。
“寒儿,这是怎地了?”第一次见到宝贝儿子这么早就回到回家,也是第一次见到宝贝儿子露出如此萎靡的神色,以至于无限怜爱的语气当中隐含着些许惊慌。
“寒儿,莫非是受了甚委屈?”放下手中戒尺飞快地赶了过来,围着宝贝儿子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鱼大县令这才如释重负地对着妻子道:“娘子莫惊。寒儿身上并无甚伤害,想必……”
“不惊?你这做爹的粗枝大叶,除了每天摆出一副严师出高徒的臭模样又懂个甚?”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丈夫,却是无比轻揉地搂过儿子。“寒儿,快些告诉娘亲,今儿这是怎地了?”
“没……没什么!孩儿,孩儿只是……”无比幸福地感受着双亲的关爱,彻底警醒过来的鱼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若是真让爹娘知道自己这副德行不过是在遭受美女鄙视之后的应激反应,怕是得承受三天三夜混合双打而且还是不带歇息的那种!
“鱼程远!鱼程远你个酸秀才,有贵客登门咋还不赶紧去来迎迎?”鱼寒无法确认穿越者是不是有什么神灵庇佑,但他如今确实无比感激突然穿到县衙里的这声咆哮,只不过这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熟悉?
“何人在此大声喧哗,莫不是……”衙门再小也是代表着朝廷的威严,即便是里面只有一个县令,那也不是谁都能跑到面前来咋呼的。
本就为宝贝儿子担忧不已,再突然被如此刺耳的破锣嗓子一刺激,鱼大县令还真有些怒发冲冠的迹象。
“喧哗咋了?你个酸秀才,做了几年的县令还真养出了官威不成?”没等到鱼大县令手持戒尺冲出去彰显威严,也没等到同样有些魂不守舍至今还不知躲在那个犄角旮旯暗自伤心的牛二突然冒出来狐假虎威,破锣嗓子却是越来越近。“赶紧的,好酒好菜地准备着,赶了一宿的路这肚子可是早就饿了!”
“上官莽夫?你这王八蛋不好好蹲在大散关守你的破寨子,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抖甚威风?”谁说读书人就不会骂脏话了?至少怒急攻心的鱼大县令就没打算跟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家后院的魁梧汉子客气什么,顾不得继续安慰似乎受到了莫大伤害的宝贝儿子,却是赶紧上前两步略带哽咽地咆哮道:“滚!滚!滚!本官为官清廉,可没余粮来招待你这饭桶!”
“弟妹,这是咋地了?莫非在这祐川县内还有人敢让你受甚委屈不成?”没打算跟在自己手底下还走不上一招的文弱书生继续浪费唇舌,突然出现在县衙内的汉子却是已经看到了鱼夫人那紧张的神色,拍着胸脯无比豪迈地做出承诺道:“说说!赶紧给说说!莫看你上官大哥成天蹲在那破地方受北边狼崽子的恶气,在祐川这一亩三分地上想要拾叨个不开眼的混蛋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没事!”随着这位名唤上官的魁梧汉子出现,鱼寒的委屈似乎已经再难以引起双亲的全部关注,只听鱼夫人耐心解释道:“不过是逆子偶有异常而已,哪还值得上官大哥担忧?”
“逆子?”浑然不觉别人的谦逊由自己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不礼貌,上官大哥那魁梧的身形猛地凑上前来,被彻底阻挡了视线的鱼寒只能感到一只毛乎乎的大手突然落在肩头,耳边更是响起了如雷嗓音。“就这小家伙是吧?瞧这身子骨,还挺结实的!”
“哎哟!”鱼寒敢保证,若非自己的体形严重偏胖,怕是仅这一巴掌就能拍得自己学会了高深莫测的土遁之术。
“你个莽夫!”或许是很清楚对方的手脚有多重,平日里总是在家中扮演严父形象的鱼大县令赶紧把宝贝儿子搂在了怀里,高声呵斥道:“滚一边去,你这是想鱼某绝后咋地?”
“我这不是瞅着孩子结实,一时兴起才没个轻重么!”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上官倒也不忘顺便称赞道:“不过要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抗揍,就我适才这一下子居然都没能把他给拍到地上去趴着!”
“你个莽夫,该不会是太过清闲,特意跑来耀武扬威的?”太熟悉对方是个什么脾性,鱼程远也不打算继续跟他废话。“再敢碰我儿子一下,信不信本官这就寻个由头治罪于汝?”
“哪能呢?”上官显然没有当自己是外人也没有把鱼大县令的威胁听在耳里,随便寻了个石墩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明了来意。“前些年你家小子出生的时候咱不是因军务繁忙没能赶来么?如今好不容易抽得空闲,就琢磨着赶紧带闺女过来瞅瞅,也省得出嫁之时她连自家夫君长啥模样都不晓得!”
送闺女?大叔,咱这县令家也没余粮,养不了太多人的!等等,咋还有出嫁,还有夫君呢?莫不是……
想想刚才那一巴掌,鱼寒忍不住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荒唐念头吓得浑身哆嗦。
不能,不能这么恐怖的!
爹没说过,娘没提过,生活也不会对咱这么年仅五岁的小屁孩如此残忍!暗地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等鱼寒抬头打算进一步探究时却又更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