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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咳咳。”崔判官一脸似笑非笑,“别害怕,你在那呆的时间不长,还没等我们查清你的身份你就自杀了。死因据说跟什么用错手有关。”
“呕——”安霖趴在地上狂吐,肚子里破口大骂:雷公你等着,老子跟你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休!
崔判官背转过身,捂着嘴笑得满脸褶子——可算是出了口气啊。
“我们继续吧。”安霖吐够了,崔判官也乐完了,“你自杀完了又跳到了一个分页附身,我们又找不着你了。这回你学精了,附身了一个无名之辈,领着一群人躲在深山老林里一猫就是二十年,然后你就出山了。
这时是汉王元年,也就是公元前年。彼时楚汉争霸方起,刘邦项羽打得正热闹,你突然领着一彪人马横插了一杠子。你出来捣乱也就罢了,你手下的兵手里拿的那是啥玩意?火铳铜炮!可怜楚霸王一世英雄,力拔山兮气盖世,被你一炮轰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虞姬倒是被你抢跑了!刘邦投降,你一统全国。公元前年,你的军队列装火绳枪,又五年发明蒸汽机,开始工业革命!公元前年,本该铁器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已经是遍地机器工厂,汽车开始规模生产,火轮船开始跨洋远航,你都准备发明飞机了!公元前年,你都六七十岁的人了,又假装死了换个身份蹦出来掏出满口袋的证据,臭不要脸的说你是你自己流落民间赶回来继承皇位的儿子,然后领着你的军队——天上飞机,地上大炮,海上军舰去征讨那些大刀片还没整明白的异族、征服世界去了。大哥,你当你玩帝国时代啊!”
安霖简直开始崇拜起自己来了。以前看穿越,主人公费劲九年二虎之力,也无非是泡一堆妞,整个王公当当,了不得也不过当回皇帝。看看咱,弹指间轻描淡写就当上世界之王了!这几辈子活得值啊,连当回三哥都可以忍了——呃,还是算了吧。
“唉,凡人啊,你这是拿无知当有趣啊。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厉害是吧?可是你知道你做这些事的结果是什么吗?”崔判官长叹一声,摇头说道,“你以为我们神仙闲着没事管你们这些猪场干什么?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折腾来折腾去的跟我们神仙有关系吗?之前跟你说了,我们神仙管理凡间的责任,是要让每个分页——算了还是叫猪场吧,让每个猪场按照既定的轨迹走向它们应有的命运。你知道这个命运是什么吗?就是不能接近神,不能成为神!这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绝大多数正常的文明,其必然的宿命,就是毁于凡人自身的欲望与贪婪。因为欲望与贪婪,凡人会自相残杀最终同归于尽、会疯狂的攫取资源从而毁灭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会偏执的追求科技进步继而毁灭族群。也有极少数的文明,能够逃过种种劫难,发展到接近神的程度时,就需要我们神界插手,对这些文明设定时限予以毁灭。比如你这一世所在的文明,本来这个时限就是凡间公历年。不过你们那个文明出了点小岔子,笨蛋太多,就出了一个爱因斯坦,还晚出现了一百多年,所以那个时限就没有必要了,这个文明注定没了接近神的机会。”
靠,真是傻人有傻福,原来缺心眼才是人类真正的救赎啊
崔判官突然面色一变,厉声喝道:“而你!前前后后在十三个分页文明捣乱,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顶多我们当神仙的辛苦点,把你篡改的历史抹平,再回头把你扒皮抽筋下油锅、扔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就得了。谁想到,我们各路神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施尽各种高级仙法,居然对你篡改的历史无能为力!既然历史进程已经无可更改,家猪成了野猪,那我们只好宰掉野猪,毁掉这个文明,再养一窝猪。可谁知这些猪居然成了精,杀不死了!”
“为毛啊?”安霖其实很聪明,要是神仙们真要对他大刑伺候,就用不着跟他废话了。所以他不害怕,继续跟崔判官八卦。
“我怎么知道!”
“你是神仙嘛”
“我们神仙欠你的啊,你问啥我们就得知道啥啊?”
“呃那怎么办啊?”
“没办法,我们的底线是不能突破的,突破了这个底线,就意味着神界的坍塌,所以我们只能舍车保帅,既然宰不了猪,就毁了这些猪场!”
安霖噌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刚才听说那些时空的人们没有因为他的一通折腾而受到伤害,他还在欣慰。现在可好,连孕育无数文明与生命的空间都将因他而毁灭,这是他内心那点小小的愤青情结所无法接受的。他戟指崔判官,怒吼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扒皮抽筋冲我来!”
崔判官却比他还愤怒,一把打开他的手,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更大声吼道:“你当我不想吗?你以为你刚才是在这睡了一觉?从你被抓住,已经在老君炉里用三味真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继而用雷公锤劈了一百零八记阎王殿的油锅炸了八百个来回你当我们是把你请回来供起来当祖宗的?”
“然后呢?”安霖突然微笑了起来。
崔判官一下子成了泄了气的皮球,松开安霖,退后两步颓然道:“我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篡改的历史我们抹不平,你历经的文明我们毁不掉,就连你的灵魂我们也整治不了。
我们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这件事必须解决,而且必须悄无声息的解决,连你带那十三个分页。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十三个分页已经被隔离,你将被送到其中的一个分页,而你连同那些分页,我们神界无论如何都要毁去。”
“你确定这次你们能成功?”
“确定!”崔判官目光坚定,安霖仔细观察了半天,没发现半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是你来跟我宣布这个事情?”安霖突然问道,然后死死的盯住崔判官的眼睛。
崔判官明显有点准备不足,目光有些散乱:“哦,我是判官嘛,这事归我负责。”
“哦——”安霖的眼光中有点意味深长,“那我要是不去呢?”
“你没得选择,虽然我们弄不死你,但是想把你弄到哪去还不在话下!”崔判官看上去色厉内荏,态度有点不那么坚定,“你也别担心啦,毁灭分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开会研究需要时间,研究出结果再准备施法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相当于凡间三五百年,凡人好几辈子的时间呢,不错啦。”
安霖悠然一笑,开始绕着崔判官踱起步子:“如果我不想去,我有没有办法做到其实你们也没把握吧?如果我去了,我是不是能逃出来,你们也不知道,对不对?甚至说你们要毁掉那些分页能不能成功也是未知数吧?就算你们把那些分页真的毁掉了,那些分页里的我是死是活你们心里也没谱吧?因为这些事情你们也没碰到过对吧?——哦,对了,这么大个事派你个小判官来,你们神仙中的大官都出差了还是休假了?”安霖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隔墙有耳?哦,不对,你们神仙不用听墙角的,你们有仙法嘛,千里眼顺风什么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凡人又傻又笨,说错了话得罪莫怪。”
崔判官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来。
“不过呢,我这次不为难你,我去。”安霖慢吞吞的说道,“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敢保证哪天我心情不好再回来溜达一趟。”说完这句话,安霖站定,背起双手,双眼半闭半睁,心里却在发毛:我咋回来啊?
“什么条件?”崔判官心理素质明显不咋地,急急问道。
成了!安霖心下大定。
“现在我不想说,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话说我到了那边想找你不费劲吧?”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奈何桥头,崔判官问道。
“等等等等!你这是要把我送到哪去啊?成为什么人?性别年龄相貌婚史病史财产什么的,你不说清楚我可不走。”安霖一副大爷相。
“这个那些个分页被你破坏得面目全非,完全脱离历史轨迹,我也不好说啊。”
“那我要是不满意,说不好我还要回来哦,到那时”
话音未落,就觉得屁股一疼,一股大力传来,安霖身不由己的向前飞去,一头栽进忘川河。靠,就这么穿啊,老子自己不会跳啊?被崔判官那老小子阴了
远远的,依稀传来崔判官歇斯底里的狂笑。
:这个引子引得又臭又长?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不对某些人事儿冷嘲热讽一下,我又心中不爽,所以就借神仙说事了。不过各位看官请放心,这些神仙鬼怪在这本小书里就是打打酱油,一天一个五块钱盒饭的群众演员,正文里还是讲人事说人话,神仙们就算想免费出场咱也不给他们剧本。
下章开始,正文奉上,请各位看官不吝捧场,
第三章大逃杀()
我们是怎样从猴子进化成世界的统治者的?
韩昌黎先生曾经曰过“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而太祖则反驳道:只有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外国人的心理就比较灰暗了,一个叫克罗齐的意大利佬阴险的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而安霖最喜欢的一个作家则用最市井的语言告诉他,历史就是个,谁有权势就可以弄它一下。
不过安霖从来不认为这些高大上的命题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小老百姓,每天朝九晚五的把自己折腾得晕头转向,车子房子老婆还是遥不可及。所以什么历史走向、人类命运和家国大事跟他远得摸不着边儿,与此相比还是一张银行催款单更能要了他的小命。
所谓万事无绝对,谁说小人物就注定跟大历史无缘?安霖肯定不是圣人,但起码是人民中的一员,当曾经的历史变成了他的当代史,谁说他就没有资格去捅一捅?
安霖栽进忘川河不久,脑袋上就稀里糊涂的挨了一记重击,一股他从未体验过、而且无法忍受的痛感如同海浪一般袭来,又如同海浪般退去。他的身周充满了一团忽忽悠悠的白雾,脑袋也跟着忽忽悠悠的仿佛被掏空,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全身肌肉僵死了般的连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尽管眼前那团粘稠得几乎让他窒息的白雾看上去一动不动,他还是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的下坠,脚底下则是永远都到不了底的深渊。他开始恐慌,他想要挣扎,他试图抓住什么,却统统的一无所获。他急得张嘴大喊,耳边却只有死一般的宁静,他一会儿觉得汗水像爆了的水管一样从身体中涌出,转眼间又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不具备出汗的功能。
大概一刻钟之后,他耳边死一般的静谧消失了,传来了许多人喧嚣呼喝的声音,继而他感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充盈了他的大脑。
眼前忽的一亮,他看到了蓝天、白云,还有绿树。绿树?他挂掉的时候明明还是寒冬腊月,怎么会有绿树?然后他发现刚才死死缠绕着他的那团白雾并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一捆白麻布把他从头到脚缠了个结结实实,就露出眼睛鼻子嘴,连小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是穿到埃及了?这是要把他做成木乃伊镇压到金字塔底下?
安霖大骇,想喊叫却出不了声,就拼了命的全身乱扭。不过他似乎被牢牢的捆在了一块大木板上,大木板还在移动,貌似他被人捆在板车上了。
“哎呀!郎君醒啦!”
一个嗓音尖利高亢好似太监的声音在安霖耳边响起,然后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继续大呼小叫的跑远了。紧接着,一个小姑娘的脑袋瓜钻进了他的眼帘。
这是一张非常标致的小脸,看上去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她的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就显得特别的大,几乎占据了整张脸庞的一半。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鼻子小巧挺翘,嘴巴圆润嫣红,脸蛋光洁白皙,一如卡通片里的卡哇伊美少女。
不过小姑娘看上去似乎心情很糟糕,两道稍显散淡的弯眉皱到了一块,编贝一般的小白牙狠狠的咬着,两只又大又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跟小探照灯似的在安霖的身上胡乱打量。安霖正在莫名其妙,突然之间,不知道她从哪里摸出两枚小青杏,然后一个鼻孔一个,恶狠狠的塞进了安霖的鼻子。
可怜安霖上辈子就对任何长毛的东西过敏,这种长满细毛的杏子简直就是他的天敌,被塞进鼻子更是要了他的老命。果不其然,安霖立马感觉整个鼻腔甚至整个脑袋都麻痒难忍,偏偏他又被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于是一个大喷嚏就应运而生了。
“阿嚏——”
随着这个大喷嚏,两枚杏子像出膛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