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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杨霖的九万人,这三千人实在有些不够看,其实不然。先不说一旦被这三千人卡住了粮道杨霖就得喝西北风,要是赶上杨霖跟正面的突厥人打得正欢,这股人突然冒出来给他后腰来一下狠的,就能要了他半条老命。就算这伙突厥人没那个脑子,只会缠住他日夜骚扰那也是谁都受不了,人家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抓不住打不着的,光烦就能把他烦死。
杨霖正在发愁,又有斥候来报,他们在楼烦关正北三十里遭遇了百余突厥游骑,突厥人把他们当成了当地的牧人大肆围捕,结果被斥候们引进了包围圈。一番激战下来,突厥人大部被歼,但也有十余骑逃散。
完犊子喽!背后的敌人还没解决,这下子又要把正面的大队突厥人招来了。这可咋办?杨霖没辙了,只能召集众将商议。
众将得知了当前局势之后开始议论纷纷,最先想出辙来的当仁不让的只能是房玄龄。这货眼珠子一转就冒出来八个主意,长孙无忌再把什么据城自守、分兵阻击、投奔宋老生之类用来凑数的馊点子一剔除,杜如晦这个老神棍当场拍板:第三策!
祖君彦这个闷葫芦写起文章,尤其是写起檄文来一杆秃笔之下能生出一万朵花来,才气纵横得那叫个一塌糊涂,可是要是让他出个主意,他老人家吭哧一宿都未必能憋出俩字。不过这回就连老祖都觉出不对劲了,结结巴巴的质疑道:“我、我军从未打过硬仗,这、这第三策到、到头来还不是得硬拼?”
老祖的一句话让中军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杨霖纸面上有九万人,但是真正有战斗力的还不到一半,而这算是能打的四万人里,除了边军和部分府兵,大部分都没见过血,更别提打硬仗了。就这样一支兵马,跟凶悍如狼的突厥人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上一场,能打成什么样谁的心里都没数。
杨霖沉默良久,突然猛的一捶几案,沉声道:“外战不同于内战!以前咱们不论是官兵还是反贼,说白了都是兄弟阋墙,无论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犯不上非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外战不同,尤其是这些突厥人脑子里还少根弦,咱们要是不敢跟他们脸对脸的以血换血、拿骨头碰骨头,就算一时把他们算计跑了,这帮蛮子也不会服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窜回来捣乱!现在国内乱成这副熊样了,谁敢保证到时候还有人像咱们这样傻不愣登的跟他们硬拼?所以这一仗如果咱们要打,就必须得瓷瓷实实把突厥人打服!打怕!打哭!起码也得打得他们十年二十年不敢南下!否则这一仗不打也罢!”
杨霖一番话说得武将们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文官们也是若有所思。长孙无忌犹豫了半天,才出列问道:“属下不反对跟突厥人硬撼一场,只是这一仗主公有几成把握?”
“几成把握?”杨霖挠挠头,龇牙咧嘴了半天才答道,“打这种仗我就是个生瓜蛋子,哪有把握?”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杨霖还没等他们哗然起来,赶紧继续说道:
“但是我就知道一件事!咱们大隋立国至今三十三年,跟突厥人大仗小仗没少打,战果无非就两种:要么就是咱们一仗干死十万以上的突厥人,要么就是突厥人还没等看到咱们大隋的军旗就远窜千里,逃得无影无踪!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隋子民、汉家苗裔,老祖宗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我们这些也是个个带把的爷们就做不到?”
武将们没文化就是好哄,雄阔海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糙汉果然第一个忍不住跳了出来,大叫道:“凭啥俺们就做不到?俺老雄好容易赶上这样的大场面,这一战若是不剁下一百个突厥狗子的脑袋,俺老雄从此自认是个娘们!”
雄阔海这一带头,达奚莫熊、邱师利、段志玄等脑子同样少根弦的愣头青们一个个大呼小叫着蹦出来,报出来的指标一个比一个吓人,突厥人的脑袋都快不够这些二百五砍的了。杨霖悲哀的发现,这一仗下来他手下的这些猛将们,除了心眼实在的老雄之外差不多都得变成娇滴滴的小娘子
被杨霖这一先抑后扬差点闪了老腰的杜如晦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才继续履行他兵曹参军的职责,问道:“主公,是否依计行事?”
“就这么干!达奚莫熊、叱罗若弼、钟世雄、刘七贤出列!”杨霖叫出来几个府兵、边军和民军的首领,又道,“我不是你们的主公,所以得问上一句,这一次咱们要跟突厥人硬碰硬,弄不好损失不小,你们可敢出战?”
达奚与其他几人互视一眼,躬身答道:“只要将军处事公平,不分内外,末将便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好!你家将军不通礼法,言辞粗鄙,还一肚子坏水,但是就有一条好处,那就是从来不欺负老实人!你们尽管放心!”
达奚等人再无异议,于是行军长史房玄龄便按例代替对如何调兵遣将一脑袋浆糊的杨霖给众将安排差事、调度兵马。一看没自己啥事的杨霖就想往后帐溜,在晋阳住了几天陪伴娘亲的李秀宁今天终于赶到了,他哪能不去探望探望、亲热亲热?
结果他刚窜出中军就让刚刚被房玄龄打发出来的张亮、段志玄、侯君集、牛进达等几个家伙堵住了。
“我说主公,你刚才说啥来着?好像是说你从来不欺负老实人?”
“有这一回事吗?”
“废话!怎么没有!我们哥几个够老实了吧?你不能总欺负我们几个吧?”
“我怎么欺负你们啦?”
“俸禄啊!哥几个跟你大半年了,你给我们发过一枚铜板吗?主公你一天到晚是左拥右抱的,我们哥几个可是成天让老鸨子当穷光蛋往外轰,你说咱们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呃我身上还有十一枚铜钱,要不你们凑合着先花用一下?反正这鬼地方别说妓子了,连母猪都找不出一头,要不你们去马厩瞅瞅有没有母马凑合一下?”
“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谋杀主公啦!”
第一百章药葛罗的烦恼()
当天下午,李孝恭带着一队骑兵出了楼烦关,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没过一会儿,又有一队兵赶着百十辆大车也出了关城,沿着官道向着崞县方向不紧不慢的赶路。天快黑的时候,从楼烦关的南门里头又赶出来几十辆板车,这些人就比较奇怪了,不好好的沿着官道走路,而是在城外的旷野里拉出一条横线,每往南走出几里地,就点起篝火架上大锅,然后铲来一锅积雪烧化烧开,再胡乱泼洒在地上。还没等地上的开水结冰,随行的军士们又从板车上搬下一袋袋的碎石和细沙撒在上面。如此往复,直到第二天中午这队疲惫的军士才重新返回楼烦关。
在这整整两天时间里,楼烦关南北骑着快马往返的斥候络绎不绝,将打探来的消息源源不断的汇集到城中。
大业十年元月十一一大早,杨霖统率大军北上迎敌,留守楼烦关的杜如晦、祖君彦以及后军主将李君羡一路将他送到了城外五里。
“克明兄、尚德兄,就送到这里吧。延亭兄(查不到李君羡的表字,此为杜撰——作者注),三千敌骑虽说不多,但是如果这一次不能抓住他们、干掉他们,日后必成我军的心腹大患!所以我身后的这一仗,就拜托兄长啦!”
“请主公放心,君羡必不负使命!”
“那好,我走啦!你们回吧。”
杨霖言罢,朝众人一拱手便扬长而去。与往日不同的是,紧随他身后的保镖由四大猛男变成了四大美人,李秀宁冲锋陷阵威猛更胜男儿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李蔓珞一身戎装也是英姿飒爽,不过小七和嫣儿就没法看了,一套最小号的皮甲裹在身上还松松垮垮的直晃荡,骑在两匹小母马上还一步三晃的,看上去分分钟都能掉下来。
“大敌当前,还公然于军中携带女眷,真是不成体统!”一向看杨霖不顺眼的杜如晦这回气得胡子都直哆嗦,愤愤的说道。
“克、克明兄,君彦却不如此看。”
“都这个时候了,尚德你怎么还惯着他!”
“克、克明兄可还记得,上次出征的时候,主公可是将女、女眷留在了磨坪山,这次为何不顾军中大忌,公、公然示美于军前?”
“你是说他在向将士们表达不惜一死,决战到底的决心?”
“不、不止啊!看来主公这是要离开河东啦!”
药葛罗这几天一直很烦恼。
药葛罗的爷爷的爷爷跟咄吉的祖宗是一家子,这样论起来他也算是突厥的王族,可惜这亲戚关系一旦隔得远了非但变得不值钱了,反而使得药葛罗在咄吉的眼里比一般人更加讨厌。
原因无他,药葛罗从小跟咄吉的亲兄弟俟弗利一起长大,两个人关系好的合穿一条裤子都嫌松。这次南征隋国大家伙心里都没底,俟弗利尤其担心他那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大哥耍什么花招,就把好兄弟药葛罗荐到了东路军好好的盯着咄吉,以免得他的好大哥都把他卖了,他俟弗利还傻乎乎的替人家数钱呢。
可是俟弗利还是脑子不够用,药葛罗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别说盯着咄吉了,这一路上咄吉使唤起药葛罗来就一个用途:前方探路带头送死。
这一路从定襄打到马邑,药葛罗带来的五千部族兵就剩下了三千来个,就这样咄吉还不放过他,又让他去楼烦探路。
楼烦那是什么地方?在大隋还叫大周的那些年是突厥人最兴盛的时候,对中原予取予求,定襄、马邑和雁门这三郡突厥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把这几个地方当成了自己家的牧马场。可就是这样,一旦突厥人的马蹄踏入了楼烦境内,一向卑躬屈膝的周人立刻就会变得强硬无比,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宁可拼个头破血流也不肯回退一步,楼烦关下不知道留下来多少突厥人的怨魂,以至于突厥人把楼烦关改名叫伤心关。如今的隋国不知道比当初的周国凶恶多少倍,咄吉让他去楼烦,不就是嫌他的死得不够快吗?
可要是抗命的话药葛罗只能死得更快,所以他不得不磨磨蹭蹭的挨近了楼烦关。药葛罗打定了主意,一旦情况不妙拔腿就跑,而且这回不往北跑了,他要往西跑,去榆林找他的好兄弟俟弗利去,再也不在咄吉这里受气了。
可是等到药葛罗的塌鼻子都贴上楼烦关的城门了,还是连一个隋兵的影子都没看见。药葛罗觉得有诈,又打发些他看不顺眼的倒霉蛋把整座楼烦关翻了个底朝天,再向南搜索了几十里,也没找到一个传说中如同杀人恶魔一般的隋兵,药葛罗才确认这回他走狗屎运了。
既然隋兵跑了,药葛罗自己就化身成了杀人恶魔,带着他的部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楼烦关以南百里内的村镇都成了修罗场。其实咄吉这次入寇河东军纪一直保持的不错,东西是没少抢,但是除了在定襄一时没搂住火弄死了几百个官员以外,还真没杀几个汉人百姓,比起他们这些游牧民族的前辈如匈奴、鲜卑、羯人来简直称得上是文明之师、仁义之师了。这倒不是因为咄吉仁慈或是对汉人有什么好感,而是突厥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大草原之上往往是骑马跑上几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如今的突厥急需大量的牧奴、农奴和工匠,而这些汉人百姓就是最好的选择,一个活着的汉人对突厥人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刀砍死所带来的快感,咄吉哪能干那些逞一时之快的蠢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隋国的内乱远远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严重,咄吉对大隋随时可能到来的反扑越来越忧心,所以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以免将来没了转圜的余地。
于是咄吉屡次重申军纪,尤其严禁滥杀。可是如今药葛罗已经打算炒咄吉这个老板的鱿鱼、投奔他的好基友俟弗利了,自然是咄吉不让他干啥他偏要干啥,大开杀戒就免不了了。而且自打药葛罗头一次品尝到汉家女子的滋味之后便食髓知味得不能自拔了,跟汉家女子那姣好的容貌、柔软的腰肢、嫩滑的肌肤比起来,如同母马一般的突厥女人除了屁股大以外几乎就找不出任何优点。不过还算有点民族自尊心的药葛罗以为,屁股大好生养这是作为女人最大的优点,汉家女子跟汉人弄出来的那些瓷器、丝绸一样,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怎么耐用,几天工夫就被他折腾死了两个,还有好几个居然自杀了,这把药葛罗心疼得直哆嗦又有些不可理解。草原上部落之间互相攻伐太平常不过了,他经常当着那些突厥女人的面砍下她们丈夫的头颅,然后就把她们拖进自己的帐篷,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在他的胯下像母马一样吼叫一夜,然后一点也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