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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刀捕快-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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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倭寇在海上漂流久了,对明国话也能懂个十有八九,此时十余名人团团把丁四围住,竟没一人出言反驳丁四这话。丁四见众倭寇不语,高喝一声:“我国皇帝更是励精图治、发愤图强,他爱民如子、心怀天下,这大明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就算你们今天能和张汉生会合,要想占我们土地,那是白日做梦。”

    富坚一郎见众倭寇哑口无言,心里早是恼羞成怒,当下深吸一口气,张嘴就要下令让人砍了丁四。但就在他话还没出口时,忽闻海上不远处有人大呼:“主上,张汉生派人来接应了。”

    富坚一郎向那声音处瞧去,原来是先前派出去的先锋,他闻言大喜,指着丁四对众倭寇说:“速杀了这人。”

    丁四虽没听懂刚才那先锋说什么,但见富坚一郎满脸喜色,知道这消息对自己不利。正在猜想到底发生何事时,就听众倭寇嘴里“嗷嗷”叫着,一脸狰狞地向自己扑来,此时天边启明星越来越亮,过不了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丁四见众倭寇扑来,心想:今天这条命恐怕要交待到这里了,眼见无法阻得倭寇前进的道路,只希望朱祐樘接到消息及时布置,及早消灭张汉生和倭寇,别让他们犯下太多罪行。在最后一刹那,关碧悦连嗔带笑脸庞一闪而过,丁四眼含热泪来不及流下,就轮起手中大刀,旋风一样挡住众倭寇兵器,众倭寇见半晌还杀不了丁四,也是心中着急,手中刀剑越发凌厉起来,一时之间丁四又被刀剑砍上了几处,他虽然受了伤,却仍然是勇猛无比,左躲右闪功夫还趁机向倭寇袭上一刀,有几个倭寇一时不提防,倒被他砍中一刀。富坚一郎见丁四仍然坚持,冷哼一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手铳,伸手就向丁四喵准。原来他们这帮人流落海上,不经意一次机会从一些佛朗机商人手中劫得几把手铳,上次青木到桃源岛卧底时拿了一把,富坚一郎随身又带了一把,只是这手铳的火药所剩不多,他平时一向爱惜,轻易不拿出来用,此时见众倭寇擒不住丁四,不由是勃然大怒,只是一心想解决了丁四,赶紧带人和张汉生会合。只见黑黢黢枪管直对准丁四,不过丁四身形疾驰,一时之间不好搬动手铳。就在富坚一郎心中烦躁时,忽见倭寇像商量好似的,一齐挥动武器,齐齐向丁四砍去,丁四来不及躲闪,一手攥了刀把,一手拖了刀背,硬生生顶住自上而下的刀剑,与众倭寇胶着在一起。

    富坚一郎大喜,心想这人的死期终于到了,当下就要扣动搬机,不过就在这时候,他身旁有个手下见是个好机会,忍不住拈开弓,双臂用力,那箭就流星一样射了过去。富坚一郎看那箭直直向丁四射去,而此刻丁四毫无防守之力,分明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他虽然遗憾没能亲手杀了丁四,但是丁四怎么着都是一个死,他心里就稍平静下来,手指离了搬机,睁大眼睛,看丁四是如何丧命。

一 雪祭() 
北京城上空浓云密布,漫天卷的都是鹅毛一样的雪花,风一吹,雪就迷了人的眼睛,叫人什么也看不清楚,而雪花和冷风卷着就吹进脖子里,直觉得痛彻心扉的冷。这雪下得越来越紧,短短几个时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房屋、树木、街道全是银妆素裹,平素热闹的北京城一下冷寂不少,路上很难见人的踪影,触目所及只有漫天飞雪、一片皎洁。这场雪把天地连成一片,而在京城附近的史家山也是一片冰天雪地,满山的松柏全被冻成了一片冰雕,再难见其苍翠的颜色,此处人迹罕至,更是一片寥寥。

    史家山又叫施家台,位于笔架山的南麓,因为风景秀丽、地势开阔故在此处造了泰陵,平日守陵的土兵还不断在陵前巡逻,但今日一场大雪,士兵也觉得天寒地冻,渐渐也有些大意,不由都躲进屋子里取暖,泰陵便安静得像睡过去一样。但士兵若要仔细察看,便会发现在白雪皑皑的上宫,有一人正坐在雪地上。他不知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身上已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雪,远远望上去像雪人一样。这人胡子眉毛都落上了雪,看上去也是白的,只是他虽是席地坐在雪上,身子仍是直直的,有若松柏一样挺拔。

    这人坐了半天,到最后终于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来,对着陵墓低低说道:“今天我金盆洗手,从此不再做捕快,以后天天都要在家陪着阿碧,心里忽然间有说不出的难受,想找你喝杯酒,可惜你我已是阴阳相隔。当年你赐我金刀,大家都称我金刀捕快,可惜我这两年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从此后江湖再无金刀捕快,只有一老朽丁四了。”

    原来,墓前这人正是丁四,而墓里葬着的就是孝宗皇帝朱祐樘。弘治十八年五月七日,朱祐樘在乾清宫驾崩,享年只有36岁,,十月十九日葬在了泰陵,时至今日,已过去整整14年了,而丁四也已是50岁的人,他年轻时甚是英勇,常常为抓贼不顾自己身体,到了此时是一身伤病,后来实在无奈,便被关碧悦唠叨着不再做捕快,他本来还不想退下来,不过有一两次抓江洋大盗贼时险象环生,差点被对方置于死地,于是便只好金盆洗手,不再担任捕快。

    丁四说罢这番话,拿起酒壶在墓前洒下滴滴美酒,又仰起脖子“咕咚”一口喝下,只觉得这酒意醇厚,一口美酒下肚,身上已是火烧火燎起来,霎时间热血沸腾,眼睛也明亮起来。他忍不住将这壶美酒一饮而尽,随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又先洒下酒水,然后举起来准备饮下时又苦笑着说:“这样喝酒多寡淡,你说你怎会先走一步,你当时正是壮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而眼看大明也蒸蒸日上,百姓日子也越过越好,你怎能英年早逝?这老天爷也忒不长眼了。”说完后又将壶中酒喝下,一扬手将酒壶掷得远远的,嘴里喊道:“这酒喝得着实难受。”

    他连喝完两壶,已是渐有醉意,对着陵墓絮叨道:“我跟你认识那年,你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那时你被偷儿偷去了随身香囊,我无意间撞到此事儿,随手就抓住那偷儿,没成想这香囊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你对我感谢不尽,只是那时咱们还起了争执,你手下留情将偷儿放走,我却觉得你这人有些可笑,那时你说盛世便是不教百姓再饿肚子,不能把人逼上作奸犯科的路,我觉得你甚是迂腐,咱俩话不投机我是扬长而去;第二次无意撞到你是你娘的忌日,你一个人在街上转来转去,遇到我便邀我喝酒,那时刚好我也心烦意乱,没想到聊着聊着就觉得脾气相投,你好歹不算是太迂的人,那时还不知道你是大明的太子,还以为你最多是一权贵家的公子,机缘巧合呀机缘巧合呀。”丁四说起往事,不由又想起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两人都是十七八的少年,一个是立志要做捕快界的翘楚,一个是决心做一个大有作为的君王,当时风华正茂、青春大好,竟觉这世间诸手皆是唾手可得,哪料得时事如棋、风雨如晦?想到当年,丁四脸上不由绽出一丝微笑。

    雪花仍是飘飘洒洒,落在这片已是白成一片的大地上。丁四竟又从怀里摸出一壶酒,兴致勃勃地大喝一口,又高声说道:“韦兴作乱那时,你才登上皇位,那时他盘算着要把你炸个粉身碎骨,结果你福气旺,将韦兴捉了个正着,你说你那时都无事,怎却生个平常的病都起不来呢?你殡天那年我正在塞北缉拿‘塞北双魔’,等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两人捕获,兴冲冲赶回北京时,结果半路上就听到你归天的消息,唉,时事难料,时事难料……”他说到后来声音转低,有无限的伤心失望。

    过了半晌,丁四又拧开酒壶,喝下一大口酒,微叹着说:“我还记得那年张汉生色结倭寇要行谋逆之事,泉州桃源岛鲨鱼帮不甘那倭寇到咱大明国土作乱,又有心归顺,于是使人在京城谣传张汉生被妖道摄走了大印,趁我和吴海到泉州之际暗中偷走大印,以期引我的警觉。那时咱们都是人到中年,你又是何等的雄心勃勃。你总遗憾没能见上计万水老英雄一面,现在应该是心愿得逞了吧?唉,我这么多年来抓过数不清的罪犯,也认识不少英雄豪杰,有那么多都早早离去,实在是可惜呀。”他说完后,又饮下一口酒。

    此时天地仍是一团冰冷,丁四却浑然感受不到,他眯起眼睛,看向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纷纷落在他的脸上,他只觉脸上一片冰凉,不知是雪花化成雪水还是有泪水从眼中渗出。

    丁四在陵前坐了许久,不知说了多少话才觉得心中一团火渐渐凉了下来,不由慨叹着说:“你壮志未酬,我也是宝刀已老,迟早有一天咱们要见面的,那时咱们再喝个痛快吧。”到最后不知想起什么,只摇头说:“你生下的儿子要有你三四分好,也算是造化呀。”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满地雪光仍然映得这夜晚不如平时黑暗,风卷着雪吹过,把丁四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只听得暮年英雄感慨,却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

二二 探病() 
从泰陵回来第二天,丁四就感染了风寒,他只觉得头晕晕乎乎,身上有气无力,只是一心犯困,眼睛竟然睁都睁不开,在梦里,丁四见了许多熟人,白衣、红裳、朱祐樘、计万水、左公权、林正道,他们对着丁四都问出同一个问题:丁四,你不做捕快了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让丁四极为苦恼,他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忽然间,那天的金盆洗手像是不曾发生过,他又领命要缉拿一个凶手,他昂首挺胸、神清气爽地到了踩好的点,正想带众兄弟将那凶徒拿下,没想到眨眼间又闪出许多人,团团把他们围在中间,他心里大急,指挥众兄弟与对方作战,没想到他手脚都不灵活,害得两个年轻的捕快还在护着他,忽然间有一个捕快不提防还没刺上一剑,丁四看那鲜红的血液从那捕快的身上渗出,他心里极为愤怒,挣扎着要捕上去,可是胳膊一阵酸麻,原来当年受过的旧伤又发作起来。正当无计可使时,忽然间耳畔传过一个声音:“大人,大人。”

    丁四在睡梦中睁开眼睛,却看到胡润泽站在自己面前,他摸摸自己额头,上面满是汗水,忽然间就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神情就有些黯然。

    胡润泽此时正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远比当年要干练沉稳得多,他急忙把丁四扶起身,轻身说道:“大人,你前几天刚退了下来,怎立刻就发作了伤寒?”

    丁四还没说话,帘子一掀,关碧悦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如今五十不到的年级,两鬓也有了银丝,眉眼间也有了皱纹,只不过性子仍是佻达,她明显已听到胡润泽的问话,不由瞋怒着说:“他呀,下大雪那天晚上不知到哪喝酒,回到家里已是酩酊大醉,幸亏还知道回家的路,要不然醉倒在这雪地里,连性命也没有了。结果,当晚就发了热,这一病就是这么多天。”

    丁四听她唠叨,无奈地闭上眼睛,又听到关碧悦对胡润泽说:“润泽,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你来得正好,帮我开导开导他,顺便看着他把这碗药让他喝下。”说完又掀帘子走了出去。

    丁四睁开眼,看到胡润泽手里端着一碗药,热气正袅袅地腾了出来。胡润泽殷切地拿勺子舀药喂给丁四吃,丁四苦笑一声,对着胡润泽说:“我真是老了,连这点风雪都顶不住了。”说完后就从胡润泽手里接过药,一举碗就大口喝了下去,这药的温度正好,不热不凉,正适于饮用,可见关碧悦甚是用心。

    丁四喝完了药,觉得又是一阵气短心虚,忙赶紧斜靠在床头,叹口气说:“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胡润泽见他神情黯然,忙笑着说:“这伤寒虽然病不重,来时却气势汹汹,别说是大人,就是我有时顶不住的。”

    丁四摇摇头说:“唉,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胡润泽赶紧安慰他说:“大人的身体甚是硬朗,平日看上去分外精神,远远瞧上去根本不像五十岁的人。”

    丁四神色有些恍惚,嘴里喃喃说道:“可不是,算来我已有五十一岁了,这时间过得忒快了些。”

    他这句话说完,闭目养了会儿神,就在胡润泽以为他快要睡着时忽然见丁四睁开眼睛,直视着自己说:“润泽,你知道为何我要退了下来?”

    胡润泽连忙安慰他说:“大人忙了这么多年,也该闲下来休息一下,现在德文、德武都已长成人了,后边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又正色说道:“大人,你放心吧,你刀里来雨里去了大半辈子,无数次出生入死,现在该陪陪嫂夫人了。”

    丁四摇摇手止住了他的安慰,低沉着声音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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