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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余深终于忍不住了,腾身而起,怒声道:“寿安侯此乃强词夺理,士者,读书人也!大夫者,品官也!此今之公论!”
金崇略怒击而笑,指着余深怒斥道:“我朝太祖英明神武,又岂会为祸国殃民者庇护?你此乃对太祖的侮辱,该当何罪?”
眼见得众人即将争执,只听赵佶一声怒斥:“休得再争执!赵侄卿与朕皆乃太祖之子孙,其对太祖誓碑之解读甚合朕意,朕以为亦甚合太祖之意!甚么狗屁今之公论,是太祖誓碑在前,还是今之公论在前?再有妄言太祖誓碑者,诛无赦!”
赵佶堂堂九五之尊,居然被群臣堵在大殿内半天不得出门,早就憋着满肚子火等着发泄,见得余深等人仍旧喋喋不休,一下就爆发出来了,连“诛无赦”都喊出来了。
本来嘛,支持赵皓的言论,不但可给自己和赵皓解围,日后在这帮士大夫面前也不用因太祖誓碑而束手束脚了,随便找个借口不承认你士大夫的身份,那还不是想诛就诛?
若是以往,赵佶纵然贵为九五之尊,在这帮士大夫面前哪有这个底气?赵皓此举,也算是给赵佶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进一步加强了君主的权力,赵佶又岂有不支持之理?
余深还想犟一番,一旁的白时中见得赵佶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造次,急忙一把拉住余深,率先表态:“官家息怒,官家之言,甚为有理,臣等知罪!”
赵佶余怒未息,转身对旁边的梁师成道:“今日跪拜者,一律罚俸一年,再有下次,杖责一百!”
说完,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进了大殿之内。
烈日之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走吧,又不甘心,不走吧,恐怕是讨不了好的了。
就在此时,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喊杀声。
“打狗官,敢欺负爹爹!”
“踢死他等!”
“砸了狗官的头!”
众人回头一看,不觉脸色大变。
只见一群皇子帝姬们呼啸而来,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十一皇子赵朴等几个十岁左右的皇子,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石块,一个个高声喊打喊杀的朝他们恶狠狠的扑了过来——事情在路上便已经严重恶化了,已经超出了赵福金的计划……
百官,包括宗正会的宗室们,一个个满脸懵逼,哭笑不得。
蔡京望了望那群杀气腾腾扑杀而来的童子军们,也是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略带嘶哑和悲凉的说道:“事已至此……撤罢!”
众人一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避开那群气势汹汹的讨伐者,往宫门方向逃窜而去。
蔡京和余深自恃身份不肯跑,便见得石块和蹴鞠飞来,幸得守卫在凝合殿前的亲从官和宦官们见势不妙,飞奔而来挡在他们身前,不然还真是尴尬。
蔡京满脸不甘的回头望了望凝和殿的大门,喟然叹道:“赵皓此子,果然非同等闲之辈,如此的死局,居然都被他化解过去了……”
PS:不会出现长期的断更了,但是偶尔断一两天还是难免的……
第232章 得寸进尺()
就在百官一窝蜂的奔往延福宫门口时,却见一人正朝延福宫施施然而来。
那人年纪轻轻,玉树临风,翩然而来,其风姿很快便吸引了跑在前头的官员们的注意力,等到认清那人是谁时,不觉都停住了脚步。
跟在背后的官员不明就里,纷纷也抬起头来,也一个个怔住了。
走在最后的蔡京和余深等人见前面的人不动,疑惑的继续前行,一抬头,便见得一人堵们在了他们的前面,神色不觉大变。
所谓冤家路窄,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今日要扳倒的赵皓。
赵皓解决了宣德门前的太学生,心头神清气爽,纵然是烈日当空,他走起路来都带风,只差没开着音响跟着了。刚刚走到延福宫门前,见得一群官员蜂拥而出,便知金崇略已成事,心中顿时大喜。
他施施然往路中一站,也不相让,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众官员。
清流派人吴敏见得赵皓来,顿时哈哈大笑,迎了上去:“公子来的正是时候!”
紧接着,一群清流党人纷纷拥了上来,围着赵皓,众人也不打招呼,只是相视大笑,那是胜利的笑声。
那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深深的刺痛了四周的蔡京一党和宗正会的官员,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个个灰溜溜的从两旁溜走了。
王黼等人算是中立派,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倒也神色淡然,轻轻的从赵皓身旁走过。
“皇宫之内,甚么人在此嬉笑喧哗?”随着一声怒斥声传来,惹得众清流派官员纷纷望去,却见得是余深正黑着脸望着他们。
哈哈哈~
赵皓一阵大笑,出了人群,大步走到余深面前,笑道:“洛阳府程节叛乱,余逆尚在抓捕之中,听闻老太宰与程节可是亲家,且那杜公才的贪墨账本上亦有老太宰的名字,老太宰还须自清,小心晚节不保,若是落到了本侯手中,那便是……”
赵皓伸手狠狠的做了一个砍的手势,满脸讥诮的神色道:“我朝不杀士大夫,老太宰当年是进士科第六名,只是算不算得士大夫,还得官家说了算,哈哈哈……”
余深又羞又怒,只是指着赵皓:“你,你,你……”
指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幸得一旁的蔡懋扶住,不然恐怕得当场晕了过去。
赵皓鄙夷的朝他竖了个小拇指,又朝身后的众清流派官员一拱手,便大步朝延福宫宫门内走去。
只听背后传来余深怒气冲冲的骂声:“小人得志,看你嚣张几时……”
卧槽,赵皓差点跌倒……特么的老子反而成了小人?你特么还成了君子?
这世道就是特么三观不正,就像后世某戏子偷税漏税数亿,还一群沙雕叫戏子加油、戏子挺住、戏子不哭,还神特么患难见真情……
正要回头时,却见得一阵喊打喊杀声传来,惊得赵皓脸色大变。却见得一群大大小小的皇子帝姬们正有的手持木棍,有的拿着砖石,有的高高举着蹴鞠,余下的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啦啦的扑了过来。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十四五岁的艳丽少女正紧紧的追来,嘴里喊着“莫追了”,奈何那些小战士们群情激奋、战意冲天,哪里喊得住。
“呀~皓哥哥!”跑在前头的赵朴率先看清了来者,将手中的砖头一扔,便朝赵皓扑来。
不等赵皓反应过来,便听得噼里啪啦的地上扔了一地的砖石、木棍的,然后便被一群童子围了起来。
有问玩具的,问吃的,要讲故事的,要踢蹴鞠的,闹得不可开交。
那紧追在后面的少女也停住了脚步,怔怔的望着人群之中被缠住的少年,眼前似乎蒙起了一层迷雾,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数月来,魂萦梦牵的人儿,连日来,牵肠挂肚的人儿,此刻就在眼前……
赵福金一时间竟然痴了。
赵皓刚刚缓过神来,不知谁说了一句“皓哥哥我等帮你赶走了狗官”,紧接着那群小家伙们又七嘴八舌的表起功来,赵皓听了半天才终于听明白。
“十姐道那群狗官逼迫爹爹治罪皓哥哥,我等不忿,便赶走了狗官……”
赵皓一抬头,便见得一张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不觉心中一跳。
光明女神蝶,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终于,赵福金喊道:“好啦,今日皓哥哥来见爹爹,且莫误了正事!”
众童子以赵福金马首是瞻,听得十姐这般说,又纷纷让了开来。
赵皓朝赵福金点头微微一笑,大步向凝合殿走去。
凝合殿前,金崇略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赵皓到来,眼中满满的赞许之色,朝赵皓狠狠的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朝殿门一努嘴。
赵皓会意,疾步奔了几步,快奔到寝殿门口,恭恭敬敬的朝殿门内喊道:“微臣赵皓求见!”
殿内沉默了一阵,随即传来一声怒喝:“滚进来!”
只听吱呀一声,两扇朱门缓缓的打开,赵皓大步而入,见得赵佶正端坐在大殿之中的蒲团之上,满脸阴沉之色,恶狠狠的盯着赵皓。
赵皓急忙弯腰向前一拜:“微臣拜见官家,祝官家万寿无疆,万福无疆!”
赵佶冷哼一声,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杀了朕一百零九个品官,九十七个士大夫,四十五个进士,朕登基二十载,尚不敢斩一人……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连朕都被你害的出不了们,居然还敢来见朕!”
赵皓也不争辩,脸上笑嘻嘻,语气却显得十分严肃:“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官家就算是要微臣的头,微臣爬也要爬着过来将头献上!”
一旁的梁师成神色一动,眼中露出奇怪的神色,心中暗赞:高明,果然高明!若是此子像在宣德门前那般在官家面前义正辞严的辩驳一番,官家面子上搁不过去,轻则一顿臭骂加罚俸,重则削你一两级品阶给点颜色看看,只是如今这顺势而上的奉承话说的官家哪里还发得火出来?
赵佶神色明显缓和下来了,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却又强行忍住,怒声道:“滚出去!”
这句话一出,紧随而入的金崇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而一旁的梁师成以及几个宦官们,神色之间则是满满的艳羡。
宠臣就是宠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过是一句“滚进来”,再一句“滚出去”,就这样没事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赵皓身子却巍然不动。
赵佶见得一向玲珑剔透的赵皓,此刻居然如此不懂话,稍稍楞了一下,随即又摆了摆手,道:“下不为例,出去罢!”
令众人大为惊讶的是,赵佶却依旧凝身不动,一旁的金崇略也逐渐脸色变了。
就在金崇略正准备向前拉走赵皓时,赵佶怒了:“你还不滚,难道还想领赏不成?”
赵皓露出大喜的神色,朝赵佶一拜:“微臣谢官家皇恩浩荡!”
话音一落,金崇略神色大变,就像看白痴一般看着赵皓,其他宦官也是差不多的神色,只有梁师成似乎琢磨出了什么来,微微点了点头。
赵佶勃然大怒,抓起面前的玉磬,对着赵皓就是一掷:“滚!”
赵皓眼疾手快,伸手一撩,便将那玉磬稳稳的接住了:“多谢官家赏赐玉磬!”
赵佶怒极而笑,好一会用手指了指他,冷声笑道:“你便是一介泼皮……朕迁你为左金吾卫上将军,拜靖安公,封勋柱国,如此可满意?”
赵皓满脸心花怒放般的笑容,恭恭敬敬朝赵佶一拜:“微臣拜谢官家,微臣告退!”
然后轻轻的退了出去。
赵佶恨恨的望着赵皓的背影,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高声喊道:“朕的玉磬……”
可惜赵皓早已走远了。
赵佶望着门外,一通咬牙切齿的怒骂:“泼皮,无赖!”
殿内金崇略、梁师成和众宦官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等到众宦官们反应过来时,已是满满的艳羡……官家登基二十年,从未有人如此放肆过,就连当年大红大紫的朱勔也不敢当面如此得寸进尺、放荡形骸。
金崇略见的众人这般神色,暗自冷笑道:一千二百万贯的大礼,谁献谁受宠……
梁师成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赵皓以宗室之身,此番赈灾、斩贪官、舌战群儒,出尽风头,官家此刻虽然明地里呵斥,暗地里还是赞赏的,但是过了这股热乎劲,难免不对赵皓这个宗室子弟起防范之心。如今赵皓强求官职,看似功利心重,令官家看轻了他几分,但是却会少了几分被猜忌的麻烦。
……
赵皓进一趟宫,不但安然度过劫难,而且还官、爵、勋各自升了一级,成为从二品的大员,最后还顺走了赵佶的一个玉磬——那可是御赐之物,身份尊贵的象征,可为传家宝。
出了宫的赵皓,将那玉磬朝方百花怀里一扔,上了马车,径直奔向了寿安侯府。。。
门口的那块“寿安侯府”的金字匾,还没挂上两个月,便又要换了,只是赵皓并没有多少加官进爵的喜悦,对于一个志在最高处的人来说,所有官爵勋都是浮云。
他要的便是天下所望的名声!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宗室公子赵皓,文韬武略,爱民如子,嫉恶如仇,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有为民做主,出暴安良,乃至……公子不出,如苍生何?
久而久之,天下百姓,乃至大部分士人,都对赵皓赞誉有加,一旦某日赵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