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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范知道他是不得不说,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安息和大月氏要来进攻我们凉国了,天州和昆州告急。”
众女都有些疑惑,她们其实并不知道安息和大月氏是何物。只有出身将门、又有父兄在军中服役的马云禄听说过,问道:“夫君是说葱岭以西那两个强盛的国家吗?”
刘范沉重地点点头,对众佳人说道:“对,安息和大月氏的实力不下于朝廷,这次进犯西域的就派来了数十万人。若我不去前线指挥大军抵抗,西域就危险了。”
蔡琰、貂蝉、甄脱、糜贞这下都明白了,原来刘范是对这件事如此为难。想着刘范又要离她们而去,众佳人方才的好兴致一落千丈,面色愁苦。
马云禄急得抓住刘范的手,说道:“可是妾身从父亲那里得知,西域现在还有田先生的西征大军在。有才绝乐毅的田先生在西域,夫君又何必忧虑呢?”
蔡琰也劝道:“是啊!妾身也觉得,夫君没必要亲征,不如放手给手下人干就好了。毕竟夫君是凉国之主,不可能事必躬亲,总得要有人给夫君分忧。”
刘范摇摇头,捏了捏蔡琰的脸蛋,笑道:“琰儿你说的,我也并非没有想过。但安息和大月氏实在太过强大,又与凉国接壤,日后一定是凉国强有力的敌人。孙子云:知己知彼。我必须要深入了解安息和大月氏。只有和他们打上一仗,才能看得出他们的底细。”
甄脱也劝道:“可这眼下蔡姐姐和贞妹妹快要生产,家里又要添下两个孩子。夫君你怎么不在呢?”
刘范挠了挠头,想了会儿,说道:“琰儿、贞儿,告诉我你们大概在何时分娩?”
蔡琰和糜贞受孕的时间相差无几,蔡琰说道:“据华神医说,妾身是在两月多两日之后,贞儿妹妹是在两月多七日之后。”
刘范点点头,说道:“好!我保证,一定会在一月半之内结束这场战争,在两月之内回到姑臧。如何?”
糜贞不想让刘范走,但不能拦着,于是就没了主意,看向蔡琰。蔡琰坚定地点了点头。糜贞只得幽怨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希望夫君准时回来,不要误了时间。”
刘范紧紧地握着糜贞和蔡琰的手,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准时回来,好吗?”
蔡琰和糜贞都点头,然后缩进刘范的怀抱里。抱了会儿,刘范又说道:“我今日就要走,让我最后一次抱抱孩子吧!”
佳人们纷纷把自己的孩子给刘范捧来,让刘范逐个地看看。看着这四个小家伙那纯净的双眸,刘范就感觉自己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是越发难以挪动了。
不舍地把孩子还给奶娘,蔡琰又给刘范说道:“夫君该去给父母告别了,以免老人家心忧。”
刘范沉重地点点头,便离了众佳人,前去给刘焉和黄氏告别。走到刘焉和黄氏的房门前,刘范远远地就看见刘焉和黄氏带着刘诞、刘瑁和刘璋,已经分座次在席子上跪坐下来,看样子已经知道刘范即将远行西征的消息,早早地在等他来了。
刘焉和黄氏夫妇二人并肩坐在上首,脸色严肃;刘诞带着两个弟弟刘瑁和刘璋在一旁微微弯腰肃立。刘范一跨过门槛,就立即给父母二人拱手行跪礼,口中说道:“不孝儿范,特来向父亲母亲辞行。”
刘焉说道:“我儿将往何处去?”
刘范对道:“安息、大月氏汹汹而来,儿不得不西去抗之。”
黄氏忧虑地说道:“不是还有田丰先生在吗?我儿何必亲去?”
刘范说道:“丰恐不敌,唯有儿有策能击退安息大月氏,保天昆不失,军民不乱。”
黄氏叹息一声,再没有说话。刘范说道:“儿走后,希望父亲能秉持国柄,掌管民政,维持后方稳定,继续推行新政。”
刘焉说道:“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刘范说道:“有一人名为荀攸,儿托其以立法之事,希望儿不在国中时,父亲能够帮扶他一二,早日推行新法。”
刘焉说道:“好!我和你母亲都知道了。”
黄氏问道:“范儿什么时候回来呢?”
刘范叩首,说道:“母亲无忧,儿必定在两月之内结束战事,回来孝顺母亲。”
黄氏仍不放心,说道:“那,范儿定不可轻入战阵,小心战场上刀枪无眼,娘可要你安全回来。”
再拜,刘范说道:“诺!母亲教诲,儿谨记在心。”
黄氏仍是舍不得,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说道:“范儿,上前来!”
“诺!”说着,刘范躬身踱步到黄氏身边。黄氏连忙一把抱住刘范,眼泪汪汪地说道:“范儿一定要平安回来,要是让娘看见你身上有一处伤,娘就再不理你了!”
刘范亦哭。刘焉说道:“好了!范儿是要去征战四方的。堂堂凉国*,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黄氏这才放开刘范,低下头用手绢擦拭眼泪。刘焉朝刘诞三兄弟一挥手,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给你兄长辞别?”
第六百零八章 玉门夜话()
刘诞立即一手牵着刘瑁,一手牵着刘璋,来到刘范面前下拜,说道:“弟等恭送兄长!”
刘范点点头,说道:“瑁儿、璋儿,你们在家一定要孝顺双亲,学习要刻苦,不要让双亲忧虑。知道吗?”
刘瑁和刘璋也已经是两个大小伙子了,恭恭敬敬地说道:“兄长的教诲,弟等一定遵从,必不让兄长忧心。”
刘范点点头,说道:“好!二弟!”
刘诞躬身,说道:“在!”
“你也随我去,我身边没你不行。”
“诺!”刘诞应道。
然后刘范和刘诞再对刘焉和黄氏一拜,便匆匆走了。刘范和刘诞纷纷披挂上各自的铠甲。侍从给他们牵来坐骑,刘诞的坐骑是一匹青色的大宛马,刘范的坐骑是黑云马,是一匹黑色的大宛马。两兄弟并骑出府门,府中五位佳人以及其他亲眷,已经在府门外列队等候。刘范又与蔡琰等依依惜别。再出姑臧西门,贾诩和郭嘉已经领着凉国的大臣和将军们在西门外等候,另外,一大群百姓也自发地前来。刘范在西门外与众属下最后饮一杯酒,便领着刘诞、典韦、张辽、徐荣和阎行以及虎卫军往西行去。
一行三千余人,刘范给虎卫军配备了足足一万大宛马。靠着大宛马日行千里的脚力,以及换乘战马的省力方式,刘范带着五将以及虎卫军以每日大约八百里的速度,日夜兼程地往数千里之外的贵山城奔去。
两天过后,刘范一行人就抵达了玉门关。到达玉门关时,已经入夜了。刘范就命令虎卫军在关里休整一夜,第二天再出发。
晚上,刘范手里拿着一个烤好的羊腿,边吃边独上关城。是夜,素月临空,夜色静谧,关下熙熙攘攘的商队渐归沉寂,关外百里之内的草原白露凝霜。刘范手持羊腿,大口大口地撕咬下大块大块的羊肉。日夜兼程地赶路,即使是刘范也会感到身心俱疲,食欲大开。
远眺夜天与大地相接之处,刘范心里十分平静,尽管脑子里还在想着破敌之策。其实刘范在得知安息大月氏西侵的消息后,很快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这也是为什么他不顾众人的反对,一定要出动两州的四十万屯田军。尽管已经胸有成竹,刘范还是对不了解安息和大月氏的底细而感到忧虑。锦衣卫传回了新的情报,称已经确定了大月氏这次出动了三十万大军,还是和上次进犯时的总兵力一样,这也看得出来大月氏人的决心,大月氏军基本上已经翻越了葱岭,已经开始大肆进军大夏,威胁到了占领着大夏之地的西凉铁骑;另外安息的四十万大军也已经走过了木鹿城,正在向三百里之外的乌浒河前进,大概两天后就会迎面碰到田丰所部。
安息军和大月氏军从西面和南面向田丰所率西凉铁骑袭来,大有围而歼之之势。这让刘范有些焦急,他想早日赶到那里。
这时,刘范耳听得身后的阶梯有脚步声,一扭头,见的是大将张辽手里也拿着一个羊腿,正往他走来。见刘范已经看到了他,张辽立即一撩身后的长袍,屈膝跪下,恭敬地说道:“参见主公。”
刘范说道:“文远,快起来吧。怎么?想和孤一同吹吹这冰凉的晚风?”
张辽说道:“末将心头一直有个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来向主公讨教。”
刘范回过身来,继续远眺天地尽头,他对众将心里那点心思了如指掌。刘范说道:“要问孤为何劳动四十万屯田军吗?”
张辽略一轻咳,说道:“主公英明。”
刘范说道:“开拔前没有时间给你们解释,现在倒有时间,那就给你们都说说吧。”
张辽有些不安,说道:“怎敢让主公对末将等解释?”
刘范说道:“文远,孤问你,西域二州这六百多万人众,心在凉国还是朝廷?或者说,他们更偏向于哪一方?”
张辽有些犹豫,虽说他心知肚明,但要他当着刘范的面说出来,还是有些不敢。
刘范转过身来,有些生气地说道:“嗯?怎么?不敢说?你是孤麾下大将,明明知晓却对孤隐瞒,算不算是欺君之罪?你张文远跟了孤也有几年了吧,就是如此对孤的?”
张辽这才赶紧拱手躬身,说道:“末将不敢。”
刘范说道:“那就说出来。孤又不是刘宏,连忠言都听不进去。”
张辽说道:“诺。以末将之见,天州和昆州的百姓恐怕还是更偏向于朝廷。”
刘范说道:“说得对。”
张辽说道:“这六百万人都是从朝廷管辖之下刚刚脱离出来,不如凉州百姓久承主公之恩,虽然心中感激主公给了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新家,但毕竟时日太短。再者,朝廷仍然是四百年汉家天下的正统正朔,我凉国虽然强盛,却也还是朝廷之下的诸侯国。百姓自然会依然忠于朝廷。”
刘范说道:“不错。孤必须改变人心所向,这才不得已征发屯田军出战。你知道为何吗?”
张辽说道:“末将愚钝。”
刘范说道:“这四十万屯田军是六百万新移民的主力,所以要征服新移民的人心,首先就必须先征服他们。调动他们出战,就可以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是孤主宰着他们的生死,他们要听孤的话,而非朝廷。”说着,刘范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就连他也没意识到。
张辽恍然大悟,心中的疑问顿时就解开了。刘范说道:“让他们看到谁才是主宰之后,还要让他们重构自己的身份设定。以前新移民都认为他们是朝廷管辖的百姓。但孤要让他们从今往后,认为自己首先是凉国人,然后才是汉朝人。换句话说,孤要让新移民建立起一个“凉国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并以这个名义,团结在一起。这个身份,这个名义,就像一根绳子,可以把这六百万人的心串联在一起。这样,天州和昆州这方圆三千里的疆域,这六百万人的心,孤才能紧紧地握在手中。”刘范说着,心中广阔的蓝图慢慢铺展开,远眺的双眸里跳动着熊熊烈火,他的情绪也渐渐高涨起来。说到最后一句,刘范一发狠,手中的羊腿“咔嚓”一声,断了。
第六百零九章 一盘大棋()
刘范的话,张辽听得津津有味,他已经忘了接话,只是一味地不住地点头,看向刘范后背的眼神里满是如信徒膜拜神像的虔诚。张辽是西凉军中的良将,在战场上建立的功勋甚至比黄忠、赵云的还多。黄忠可谓是刘范帐下第一骁将,而他则是第一良将。但以张辽的心智,他万万没想到,征调两州超过半数的屯田军,这个看似是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的决策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刘范更为深远卓绝的战略,或者说是更大的野心。
张辽不禁发现,原来他太小看他的主公了。他原以为,刘范的野心只是攻城掠地,占领更大的地盘,统治更多的人。这就像牧民一样,牧民渴望拥有更广阔的草场,放牧更多的牛羊。
但现在看来,刘范比这高明得太多。地盘之大小,刘范当然在意;但刘范更在意的是人心,民心。志在占领地盘者,那只是诸侯;但志在夺取人心者,方是帝王。
这也让张辽越发迷惑了,他越发看不懂他这个少年主公。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心中还蕴藏着多少大战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又会做出什么决定?这困惑,让张辽愈发地想靠近刘范。
在张辽遐想之时,刘范仍然在说着。刘范忽然扔了啃得差不多的羊腿,转过身来,微笑着对陷入沉思的张辽,说道:“建立起一个兵马雄壮、幅员辽阔的凉国很容易,孤已经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