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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是这么个人,在严仲手下实在是屈才,这些年县署的影响力越来越低,他这捕快也跟着销声匿迹,现在清邑县的百姓有很多案子都是不报给县里的,因为县里有个糊涂县令不管事,报上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杨宗仁也是无奈,严仲刚上任的时候,雷厉风行,他这捕快干的事相当带劲,可没几年严仲就变了性情,很少管事,而且这些年县署越来越受制于那些家族豪绅,杨宗仁都是看在眼里,现在连一些流氓地痞抓进来关不了多久就得放出去,县署简直成了摆设。
他负责抓人,严仲负责放人,一来二去,干的着实没劲,偏偏他这脾气按耐不住,以至于后来除了县里当值,便很少去上班,整日喝酒消遣,喝大了酒找个小混混暴打一顿发泄发泄,日子便过得如此这般。
沈卓想要在县里做事,各方面的消息都要打听,很早就听说了这么个人,去县署里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只是没怎么说过话,眼下要对付城西的那帮地痞,此人倒是值得一用。
不过这也急不得,沈卓到底还是听说,并没有和这人有过接触,沈卓自是知道杨仁宗今日当值,便是去县署里找他。
第二十一章 拉他入伙()
今儿个确是杨仁宗当值,他这捕头平日在县署是很难见到的,并不是他忙,实在是县署里没有什么工作任务。
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往年的时候,也很少会在待在县署里,而是领着两个跟班去大街上巡逻,但凡有命不好的贼人遇上他下场多半会惨不忍睹,夜里也会不定期的巡视,清邑县那段时间很太平,功劳当然有他的大份,而且杨仁宗也很享受那种威风凛凛,走在街上受到百姓们的点头致意的感觉。
只是眼下他才不会轻易去街上,县里的治安这几年来每况愈下,涌现出一大批流氓恶霸,鱼肉乡里为祸百姓,已经是搞得怨声载道,偏偏他是拿这些人没有办法的,无奈的同时也只能是颜面尽失,毫无办法。
曾经有一次一位县里的公子哥当街调戏妇女,杨捕头看到后二话不说立马给抓了县署,而结果是这公子哥反咬一口,硬是说那妇女勾引在先,还从街上找来了人证物证,最后严仲下令打了那妇女二十板子,把公子哥放了出来,那被人调戏的妇女不堪其辱,想要投河自尽,得亏被人救上来才没闹出大事。
现在的清邑县表面上还算平静,实则是乱的不成样子,他这捕头做的实在打脸,曾几次想要辞去职务,丢不起这个脸,但严仲始终不肯,后来就这么一直吊着,只是现在来报官的百姓越来越少,主要是对县署失去了信任,搞不好还被倒打一耙,只要是没出人命,县里一般是接不到案子的。
这个处于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县城里,县署形同虚设,县学有不如无,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浑水远没有沈卓想的那般简单,而沈卓却是无暇顾及,有些时候杀伐决断斗狠斗勇,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沈卓便是想要搅一搅这清邑县的浑水,不把县城掀个底朝天,他都对不起沈校长这个称号。
找到杨仁宗时,是在班房里。
沈卓并没有向严仲知会,他来县署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杨仁宗拉拢入伙。
班房里阴暗潮湿,极其脏乱,沈卓弯着腰进去,时不时还要提防挂在走道上的蜘蛛网,沈卓从外头打听到杨捕头在审讯,便径直的找了进来,倒不是这里能随意出入,而是因为这会儿班房里并没有把门的看守,里头就杨捕头一人。
班房里却是很静,此刻的杨捕头坐在桌案前,桌上斟了一壶小酒,一边喝着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被五花大绑揍得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哀嚎的犯人。
看到沈卓进来,杨仁宗不免有些吃惊,他自是认得沈卓,只是不明白沈卓为何会到这班房里来,便是放下酒杯,起身问道:“沈教谕前来何事?”
杨宗仁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长得十分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上还沾了酒水,鼻梁很高眼眉很长,十足的五大三粗一壮汉,他这样起身迎着,沈卓目测能有一米八几的个子。
“是来找你杨捕头的,不知杨捕头是否得空,有事相问。”沈卓看了一眼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犯人这样问道。
“没事没事,这犯人是个惯偷,我且教训他一番即可。”杨仁宗这样说着,便是领着沈卓往牢门外的房间走。
两人坐下来,沈卓便是直接看门见山的道:“城西的何老三,杨捕头可是知道?”
杨仁宗听沈卓提起那恶霸来,脸上便漏出愤恨的表情,对沈卓道:“那作恶多端的歹人,某岂能不知。”
“是这样,之前朝廷连同县署划给学宫的学店都在城西一带,现学的情况这些年想必你也清楚,眼下这些学店都被那叫做何老三的恶人占了去,我便是有心想把学店收回来,特来此想请杨兄协助。”
沈卓也并没有拐弯抹角,一上来就道出来意,只是杨仁宗也不傻,听完沈卓这一番话,当即呲牙裂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想要从何老三那里把学店收回来?还想让我帮忙?杨仁宗当真是吓了一跳,那何老三为祸多年,县里是管不了的,他也恨不得把何老三抓起来暴打致死,但也没那个能力,仅凭沈卓的一句话,杨仁宗即便有心嘴上也不可能有所表示。
沈卓继续道:“县里的其他事情我管不了,但学宫落得如此境地,我既是上任,想做好分内事,便不能不管,只求对得起清邑县的读书人。我不光是要收回学宫的学店,那些被乡绅霸占的学田我也是要拿回来的。”
沈卓这样说着,语气十分坚定,表情也算刚毅,尤其是把“分内事”“对得起”说的重了一些,杨宗仁不免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惊讶,前些日子他也听说了这位刚一上任的教谕就把县里的书香门第家族给得罪了,硬是给人取消了乡试的资格,后来还被县令给压了下来,这样联想起来,杨宗仁便臆测起沈卓来这里是不是得到了严仲的默许。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严县令他再清楚不过了,那老儿肯定不会沾惹一腚麻烦的事,但又实在想不出沈教谕为何会找到他,但在潜意识里对流氓恶棍有着不共戴天的敌意和杀之后快的脾性,若不是跟沈卓不熟,换做旁人他恨不得立马开干,这样窝囊的日子实在受不了。
窝囊到只能来牢房里欺负没有背景的小偷小混混,这tm能忍?
还真就tm忍了,杨仁宗听沈卓说完半天也不说话,沉默的坐在那里。
“我来找你,自是知道你是嫉恶如仇的好汉,想当年赫赫有名的清邑县第一捕头,百姓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且津津乐道的杨铁捕,又岂是躲在这破班房混天撩日的人?想要对付那些恶霸,没你杨捕头,还真就不行。”
沈卓看他表情抽动,便又怕他退缩,又把计划和盘托出,杨仁宗听完沈卓的计划,眼前一亮,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你若信得过我,就跟我干一场,你若视若无睹,怕了那恶棍,我也能理解,毕竟这些年你可以忍气吞声,也不在乎往后的时日。望杨捕头好好考虑一番。”
沈卓起身拍拍屁股便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杨仁宗。。。。。。。。
第二十二章 收租金()
像杨仁宗这样的人,沈卓大致也能摸清脾性,这些天也不停的收集县里各式各样人物的资料,除了那刘县尉有些神秘之外,其他人都还算身份都还算比较简单。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社会,地方家族一旦形成势力,必定会和官府有所勾结,以便于更直接方便的压榨贫苦百姓,清邑县的情况倒是复杂的多,而之所以没有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却很简单,县署早就成了空架子摆设,县里实际的掌权人物还是那些权势家族,在他们眼里也不屑于和县署有什么勾当,只作为一个傀儡。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清邑县经常调换县令的原因,到了严仲在此任职,起初还有些想法,随之便被打压殆尽,这十几年来那些家族势力在县城的影响力空前提高,以至于解决家族内部矛盾都上升到政治手段,县里的百姓也都习惯了遵循那些家族的规矩而不是县署的命令。
沈卓清楚杨仁宗的性格,便用了这套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激将法,让沈卓担心的是这些年杨仁宗热气吞声的当捕头,或许已经和严仲一样麻木不已,经不起沈卓这一番用心,但也这都是在计划内的事,即便杨仁宗这人用不上,对沈卓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关键还是在于能找个帮手,而这个人最好是杨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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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卓去学宫里给马万里交代了几件事之后,便在办公室里喝了几口苦的要命的茶水,这茶还是马万里从家里拿的珍藏,估计放时间长了长了毛,沈卓也不好意思说这真tm难喝,他又和马万里聊了几句,目光却是往院子里留意。
沈卓是在等杨仁宗,昨天定好的,如果杨捕头愿意帮这个忙,那就会来学校里,若是不愿意帮,只当沈卓没说过,只是等了好久,眼看时间不早了,便不准备等,今儿个是要去城西看看店面的。
心里还在想着自己那一套不管用,这捕头多半是废了,可刚出了门口,却是见杨仁宗穿着一身便装,一手按住别在腰间的刀把一手攥着酒葫芦朝沈卓跑了过来,这人长得高大威猛,小跑起来张牙舞爪十分难看。
“沈教谕这是要去城西?”杨仁宗跑过来,累的不行,打口喘着气道。
沈卓点了一下头,杨仁宗便继续道:“那一带我熟,我陪你去。”
沈卓又点了点头,便和杨仁宗一同往城西行去,沈卓一看见杨仁宗果然来学宫里找他,便知道这人终于还是被激将法拿下,其实这样的人也确实好对付,在古代社会里,凡是讲究义字当先的人,都不会耍心计,倒不是说智商不够,而是不屑,人也活的简单。杨仁宗大致也能归类到这种人,给他讲讲大道理,合情合理碍不住面子,也就成了。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面子,杨仁宗肯定是好面的人儿,这些年在清邑县百姓面前他是他不起头来的,混的极其窝囊,所以才会染上嗜酒的毛病,沈卓也算是赌一把,这杨仁宗既然来了就已经说明一切,也不用多说废话。
但千说万说,沈卓到底还是把计划的一小部分给杨仁宗讲的透彻,只要按套路来,在收回属于学宫的学店的同时,还能治那何老三一把,并没有要打打杀杀,抛头颅洒热血的场面,只是那何老三是没人敢惹,所以才找的杨仁宗,杨仁宗能来,也是意料之中。
这样两人算是达成了默认的约定,杨仁宗便引着沈卓往城西行去,一路上两人聊得比较多,沈卓大多是问起杨仁宗以前的事迹,杨仁宗也是个话唠,这一路过去说起来没完没了,本来沈卓还想问一些关于何老三的事,但奈何插不上话。
杨仁宗这一路说着,还给沈卓当起了向导,没走到一地,说起的倒不是风土人情而是曾经在此地抓过几次盗贼流氓,还负过几次伤,沈卓心说你这b装的,感情这清邑县的盗贼都比百姓多。
昨天杨捕头确实让沈卓突然的到访搞得睡不着觉,自己这些年过得如此煎熬,被沈卓这么一说精神头不自然的提了起来,在杨仁宗一顿分析之后,沈卓前来找他倒是一件很容易就能说的通的事,他虽然不了解沈卓这个人,但对他做的事还是有所耳闻。
在杨仁宗看来,这位新来的教谕也确实想有整顿县学的打算,前些日子得罪了刘王两家不说,还从穷的冒泡的县署里支去了银两来修缮学宫,这可不像是一个头脑一时发热的人干出来的事,这位教谕不是当地人,对县城知之甚少,眼下想要收回学店,来找他帮忙倒也是合情合理,因为严知县才不会管这档子事。
只是县学的事也不是他这个小小教谕就能管的了,杨仁宗之所以没一口答应,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可他昨夜反复想来沈卓的计划倒也可行,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头脑,这才过来帮衬一下,能吃一口恶气最好不过,当然另外一个原因还是想保护沈卓,城西那一带是何老三的地盘,他可是个十足的恶霸,才不会管什么读书人不读书人,沈教谕若是去了闹了误会,场面也不好收拾。
城西这一带离中街是不远的,这里聚集了赌坊,妓院等污秽场所,却也是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县城的有钱人富家公子哥大都愿意往这边来玩耍,学宫的那些学店三十多间都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