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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渐至后来,喝骂愈加厉害,伴随着拳脚的声音:“赵青雷,让你再嘴硬,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区区一个副统领,上头还有统领大人呢,你居然敢不放在眼里,揸着鸡毛当令箭!”
“就是!你就吹吧!之前说你妹子会当主子娘娘,结果呢?赵庶人!哈哈哈哈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惹怒了陛下,被罚在天街上跪着呢,尸首现下都成一缕青烟了吧?!”
上官露嘴角一弯,含着玩味的笑。
凝香再也忍不住了,跳出去道:“胡闹!是谁在那里?”
几个小太监立即凑近了张望,随后回禀道:“皇后娘娘,是数名侍卫不知什么缘由在那里闹了口角,围住一个人拳打脚踢。”说着,一并将人带了过来。
只见三四个侍卫脸上、手上都有伤,但都属轻伤,只其中一人伤的尤其重,是叫两个太监掖着咯吱窝拖过来的,道:“回娘娘的话,他们就是在打这个人。”
“好大的胆子,皇后娘娘在此,也敢惊了凤驾。”凝香训话道,“说,为什么要打人?”
没待侍卫们开口,上官露抢先道:“这还用问吗?”
凝香不解的回头看她,上官露慢悠悠的对着侍卫们道:“好歹也是你们的副统领,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还伤的这么重。”
凝香回过神来,嗤笑一声道,“就是!我听说禁军统领冯大人力大无比,以一挡十,怎么到了堂堂副统领身上,竟如此羸弱不堪?叫几人就伤成这样!究竟是怎么坐上副统领这个位置的……”
被拖过来的那个人本来低垂的头猛的抬起,死死盯住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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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露看着凝香做作的表演,一手撑着额头,身体斜靠在栏杆上,云淡风轻的笑道:“怕什么,副统领不过是同本宫开个玩笑,知道本宫的日子过的无聊,专程演一出好戏给本宫看,当真是费心了。只是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三岔口》呀,还是《捉放曹》?本宫怕理解不了大人的深意,有负副统领的期望。”
赵青雷蓦地挣脱太监们的桎梏,跪着膝行到上官露跟前道:“卑职惊动皇后娘娘,卑职罪该万死,不敢在娘娘面前再扮丑卖乖。但是卑职有求于娘娘,只有娘娘可以成全。”
“我?”上官露讶异道,“阖宫的人都说是本宫害死了你妹妹,你却求到本宫的头上来,这话可怎么说?而且,就本宫看来,你与谦妃到底是一家人,你若真有什么苦处,一家人坐下来有商有量的,想必她会帮你。”
赵青雷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卑职的妹妹不识大体,才会惹怒了陛下,冤枉了娘娘,卑职今日未见娘娘之前还未敢断定……”
“怎么?见了之后就豁然开朗了?”上官露戏谑道,“还是你实在是走投无路,不惜来求我这个仇人?”
上官露一双美目盈盈望着他:“有时候情愿让敌人看到你落魄的一面也好过让自家人看笑话对吧?尤其是赵副统领的心气儿那么高,从你妹妹身上本宫就能看够看出一二来,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赵青雷抬头直视进她的眼底,诚恳道:“娘娘说的不错,却也并不尽然。一则,卑职来求娘娘,既是不想让人来雪上加霜,也是因为走投无路。二则,昔日未曾见过娘娘,以为……以为主子娘娘就像卑职妹妹口中形容的那样,卑职才会真的相信她可以坐上娘娘的位置。现在想来实在可笑,她居然有那样的想法,她应该感恩,谢娘娘您一直以来都放她一条生路,至于她的肖想,卑职如今觉得当真自不量力。”
赵青雷说的句句是实话,他从没见过上官露,以前王府饮宴,上官露多和皇室宗亲贵胄在一块儿,他什么身份!配见大妃?所以见妹妹受宠,里里外外的张罗着王府,越俎代庖,便真的以为大妃就像妹妹说的那样粗蠢愚钝,凡俗不堪。而今乍见,惊为天人,说是洛神再世亦不为过。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美艳如斯却依旧可以坐上皇后之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这等的绝色,皇上偏就不喜欢呢?
“今日见了娘娘,卑职愈加确信,娘娘并非卑职的敌人,因为卑职的妹妹根本无法与娘娘匹敌。她辱骂娘娘的确是死有余辜,但卑职相信她必定是受了别人的唆摆和蛊惑,她虽无状,但不至于在这种事上犯糊涂,还请娘娘明鉴。”赵青雷说完,扑通一声以头贴地。
上官露以手托腮,看着湖面,平静道:“赵副统领,这件事本宫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以后都不想再提了。”
赵青雷战战兢兢的道了身上‘是’,上官露望着天幕尽头月白色中愈渐浓厚的青黛,一点一点向近处蔓延,缓缓覆盖到禁宫的金黄琉璃瓦上,幽幽道:“赵副统领进宫多久了?要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进了宫,芝麻绿豆大的事里都能扯出长篇累牍的学问,一弄不好,身家性命不保还要连累阖族的人。赵庶人犯了事,真要桩桩件件的罗列出来,一一计较,你们赵家都要被牵扯进去。陛下罚她跪在天街上,看似扫了她的颜面,实际上是在为她拖延时间,好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让她死的痛快,又不牵连家里头的人,是为她好,已经法外开恩了。赵庶人临了怕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揪细,知道不能自戕,自戕要连累父母兄弟,可她又得死,才能让事情告一段落。既然不能辱骂陛下,便只有辱骂本宫了,这样一来,她就能用自己的死,保全了你一家子的性命。可省得了?”
赵青雷的头重重的叩在地上,像是与谁赌气似的,几度哽咽后道:“卑职都明白了。”
上官露长出一口气,在凝香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天色已不早了,本宫与你说的太多,是时候回宫了。”
言毕,上官露在众人的拥簇下踏出临溪亭。
赵青雷眼看着皇后的凤袍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急的不行,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机会,正自懊恼着,上官露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问他道:“赵副统领,不知你可曾有幸见过燕贵太妃没有?”
突然被问,赵青雷一下子有点懵然,摇头道:“如此贵人,卑职不曾见过。”
“那你应该见见。”上官露侧过脸来对他一笑,“还记得陛下登基之前,你曾在兰林殿帮过燕贵太妃身边的一个宫女。”
赵青雷霎时想起:“娘娘如此一说,卑职略有印象。”
上官露望着他,笑中含着怜悯:“赵副统领,有时候做好事未必有好报的,当时你的一个轻擅之举,与你今日之境遇有分不开的关联。所以本宫建议你,应当抽空见一见燕贵太妃,看看当日自己帮的到底是怎样的人。不过这一次,可不要太过轻率了。哦,还有,诚如赵副统领所言,本宫确实不是你的敌人,你要我帮你,我也确实可以帮你,只是……你既有求于本宫,是不是该拿出一点点诚意来?而不是靠唱一出小戏,演个苦肉计来骗,你说呢?毕竟,信任,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娘娘教训的是。”赵青雷沉声道,额角隐隐渗出汗来。
第29章 长春宫()
待人走远了,几个侍卫上前一同扶起赵青雷道:“赵大哥,怎么样,还行吗?需不需要哥几个下次在路上再拦截娘娘一次,演的再凄惨一点儿?”
赵青雷重重喘了几口,道:“不必了。皇后娘娘洞若观火,早就看破了咱们的诡计,没用的。”
“那可怎么好?”几个侍卫急的拊掌乱转。
彼此对看一眼,有些想法,心照不宣。
赵青雷轻笑一声道:“你们这时候就是想去投靠冯玉熙都没用,你们都是跟过我的人,姓冯的家伙不会相信你们也不会重用你们,只会让你们干最累最低等的活儿,所以你们还是盼着我能成功来的更实际一些。”
“不是弟兄几个不愿跟着赵大哥。”其中一个侍卫叹了口气,道,“赵大哥,您千万别和弟兄几个计较,弟兄们都携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等着养呢,从前跟着赵大哥,大哥不曾亏待过我们,我们也不想就这样贸贸然弃大哥于不顾,只是这皇后娘娘,她真的靠得住吗?”
赵青雷望着上官露渐行渐远的身影,坚定道:“阖宫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我们如今只有投靠她,才能保住在禁卫军里的一席之地。否则不但我一人仕途尽毁,你们一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另一个侍卫低头咕哝道,“我已经不去奢望什么出头不出头了。赵大哥,不是兄弟们有心要挫您的锐气,适才我瞧着主子娘娘她好像并没有要相帮的意思。”
赵青雷道:“她愿不愿意帮,得看我能不能够找到机会证明我自己。”
怎么证明?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赵青雷笑笑,不再多言了,他得先想法子去会会皇后娘娘口中的燕贵太妃再做打算。
至于上官露,她其实对于这从天而降的好事是喜闻乐见的。
凝香却不喜赵青雷:“娘娘,这个愣头青做事太冲动,上次要不是他惊动了燕贵太妃,也不至于让那个心机叵测的女人有机会去太皇太后那里,平白无故的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结果成了助陛下登基的有功之人。”
上官露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淡然道:“凡事都有利有弊,没有绝对的赢家。”
“燕贵太妃为了让自己脱困,也是为了替自己挣一个荣宠,代价就是消耗了赵庶人的性命,恐怕连赵青雷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一个无心之举,会白白断送了自己亲妹子的性命和前途。”
凝香长长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难怪您暗示他得去见一见燕贵太妃。”
上官露促狭的笑了起来:“得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仇人以后才好心甘情愿的为我卖命啊!须知禁卫军的头目早已经不是顾逢恩顾大人了,而是冯玉熙,陆家的家生奴才。”
凝香肃穆道:“燕贵太妃确实好手段,借着陛下登基的东风,摇身一变,成了宫里除太皇太后以外,权势最大的人。”
“所以咯。”上官露不无警惕道,“放眼阖宫,还有哪个角落里没有她陆家安插的人?咱们不能再继续这么被动下去,坐以待毙。否则他日这后宫不是我这个皇后在管,而是她这个太后在管。”
凝香噘嘴道:“娘娘,您真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她还没当上太后呢。”
“她会当上的。”上官露笃定道,“不单单是她自己会想尽一切办法当上,本宫也会助她一臂之力。”
“娘娘——”凝香诧异道。
上官露道:“怎么?想不通?燕贵太妃这种人别看只是一个妇道人家,真要作起梗来,比朝中那些个言官和军机大臣都麻烦,她不就是怕我进了宫当上皇后从此不再拿她当回事,不听她的号令吗?便给我来这么一出下马威,还借太皇太后的手。那我就向她好好表一表我的忠心。”
凝香苦着脸道:“可就是为难了娘娘您,到时候太皇太后那里可怎么交代?这会让太皇太后觉得您和燕贵太妃私底里坑壑一气。”
上官露无奈道:“既然她要当太后是势不可挡,而我又无可回避,那么与其被认为是对岸的,倒不如干脆明面上和她站在一起,至于太皇太后那里,再说吧。眼下咱们得先看看仪嫔和莹嫔到底谁争气先上位。”说着,趁没人在,她们也不分什么主仆,上官露用肩膀推搡了一下凝香道:“怎么样,赌一把,猜猜是仪嫔还是莹嫔?”
凝香思索道:“瞧着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是蜥蜴,一个是笑面虎。娘娘您押谁?”
上官露道:“押注不带打探的,你押谁,我跟你反着来就是了。赌你一个月的例银。”
凝香捂住荷包:“娘娘,您那么有钱,你好意思坑奴婢的血汗钱吗?”
“好意思,特别好意思。”上官露开心的大笑,“你不选我可选了啊。”
“嗳嗳!”凝香赶忙道,“那奴婢就选仪嫔吧,横竖她来问娘娘您讨过几次主意,这要还办不成,也太缺根筋了。”
“她怎么会缺根筋!”上官露横了凝香一眼,“她就是脑筋太好,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反倒不如莹嫔来的胆大心细。”说着,上官露仰天一躺,“对了,陛下今天宣谁侍寝?”
凝香取笑她道:“奴婢还以为娘娘您压根不关心呢。”
“眼下用膳时分,怕是不久,未央宫就有消息过来了吧。”
上官露‘哦’了一声,想着怎么都轮不到自己了吧,当下转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没多久就睡着了,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