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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那里,店掌柜看见了方中愈,穿着干净,炯炯有神的眼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身形挺秀,便知道这绝不是一般的公子,虽然特意穿上了普通的衣服,可那双鞋,那做工,那绣边,可不是老百姓的制式,他也在琢磨这位公子的身份。
掌柜正思索着,方良招呼他“掌柜的,结账。”店掌柜忙上前,说道:“承蒙惠顾,一共一百二十六文,看公子器宇轩昂,小店特惠,您给一百二十文就行了。”
方良正在掏钱,中愈听着,不就笑了笑,长得帅真的可以当饭吃啊,问道:“敢问掌柜,不知尊姓大名?”
店掌柜回道:“回公子的话,小人叫做卢三森,街坊领居都换我三柱子。”
中愈笑道:“卢掌柜,你这到浦江老豆腐很好吃,我很喜欢,不知你可有其他的名菜,是否有扩张店面之意啊。”
老板一脸茫然,“公子喜欢就好,小人自家做豆腐已有多年,家传小菜都与豆腐有关,没有其他的特殊技艺,至于扩大生意嘛,暂时无其他想法。”卢掌柜心里想到,问这应天府,谁不愿做大做强,但自己是小本买卖,不是大酒楼,还是得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啊。
中愈说道:“哦,今日我还有事,倘若掌柜想做大做强,可来方府找我,可送掌柜的一场机缘。”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小店,留下一脸茫然的掌柜。
第0005章 民心的力量(已签约)()
长长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这是普通百姓的各司其职,他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这是在前世不多见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事情,影响心境,愁眉苦脸,而房子的事情可以说是前世最困扰老百姓的事了。
或许是因为消息来源的缺乏,或许是心中坚信朝廷的强大,他们并不知晓北方的战事到了何种地步,是否会影响他们以后的生活,是否改变他们的命运。
“阿良,看到这来来往往的百姓,说说你的感受?”方中愈伸手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缩了缩脖子,刚刚从饭馆出来,长街上的冷风一灌,还是有些冷的。“京师的老百姓,虽说不是特别富足,但凭借手里的银钱,过上安宁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太祖高皇帝的分工策略是行之有效的。”
方良看了看周围,街道两边是茶楼,当铺,酒馆,作坊,各行各业都有。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区域,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典型的江南风格,小商贩摊前并不缺乏买卖的百姓,要过年了,都得备着不是。
“恩,阿良,你能总结出这些,说明这几年跟我一起学习还是用了功的,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看眼前的人们,在普通老百姓心中,京师是国家之根本,高皇帝把大位传给了当今圣上,这就从道统上控制了根本,朝廷就能号令天下,所以人民就算知道燕王爷举兵叛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却丝毫不担心他会打到应天府来,不会夺了这大明天下,这就是民心的力量,而他们才是这个大帝国最根本的基石啊,不过,可惜,可惜……”
听闻此言,“少爷,慎言,此言不可说,不可说。”方良有些紧张,少爷这不是说陛下和朝中大臣不行嘛,头脑里却浮现出门之前公子在书房讲的话,猛然意识到,原来公子已经认定燕王是要来夺大位了,而朝廷却单纯地以为四王爷只是尊高皇帝诏命,清君侧保社稷了,但这也是机会,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了。
“少爷,是我孟浪了。”方良赶忙承认自己的错误。方中愈感知到他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摇摇头,“无妨无妨,说得多了,不必放在心上。”方良还是得磨练磨练,现在胆子还是小了些,不过燕逆是真的夺了奉天殿上的那把椅子的,不是中愈不急着改变,实在是急不来,京师的民众尚且不但忧,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臣就更不可能打自己的脸了。
方中愈在城里逛了逛,几乎走遍了城区中心,大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应天府的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城里的卫生还是比较差,垃圾堆放的地方还是比较多,虽然是国都,却没有成体系的卫生清扫系统,这是个大问题需要改变。
晚上回家了,走了一天也累了,草草吃了晚饭,方中愈便回了自己的书房,他要为以后打算,满打满算也就六个月了,还好这个时代还是有与书籍类似的笔记本的,或者称之为小册子。方中愈在小子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便以写完近十张纸,看着自己的杰作,方中愈满足的笑了,改变命运,就得靠它了。
简单的洗漱后,方中愈睡下了,没办法,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背负了太多的事情,不休息可是不成的。
接后的几天,方中愈明显感觉到了年味,属于大明朝百姓的年,虽然朝廷因为北方战事的影响,各部衙门并没有封印放假,却依然没有减少民间百姓的庆祝,而沉寂在祝福之中的百姓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
方中愈第一次感受到大家族的人口与力量,虽然没有回老家,但光在京城的方家之人就有一大家子,还有亲朋乡旧,年前就有上门串门的,问的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幸亏母亲是见过世面的,处理得很妥当,不需要方中愈操心,这几天也就这样过了。
让中愈更开心的是,贴桃符,挂门神,小时候的记忆喷涌而来,那时总是和父亲一起,在家里的大门上贴上春联,门神,泪水就这样不争气的流下,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
“大哥,你怎么哭了?”
“哦,没事,哥是高兴的。”中愈擦掉自己的眼泪,抱起自己的幼弟,看着红红的灯笼,心底一片温暖。
正月初一,新年到了,方孝孺带领全家祭拜天地,祭奠祖宗,虽然宗祠在浙江老家,但京城的仪式还是要做的,方中愈对这项仪式没有太深的记忆,作为嫡长子,父亲仙去之后这些就是他要做的了,母亲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学着,供桌上也供奉着三牲,这在初三后是要撤掉的,但是供奉的纸钱是要焚毁的,希望老祖宗保佑全家幸福平安,中愈真是涨了见识,学到了不少。
上午的时候,中愈和家人一起做扁食,这是后世和饺子差不多的食品,当然他们做得更多的是汤包,看着这汤包,小巧玲珑,做工精细,皮薄馅多,咬开皮,包内有少许油水,口感极好。吃个汤包,和和满满,一年就有好运气了。
无论男女老幼,在节日期间都要用金箔纸折成蝴蝶、蚂蚱等形状的饰物,插在头上,用于烘托喜庆气氛,名为戴“闹嚷嚷”。大的闹嚷嚷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如铜钱大小,看个人喜好,方中愈也拿了知了插在头上。
中午全家一起吃了团圆饭,小孩子们领了压岁钱,下人们也领了红包,该回家的回家,没回家的晚上一起守岁。
明代的烟花爆竹已经有了相当高的制作水平,品种很多,还可以表现出逼真的花草人物等图案。烟花从制作材料和形态上进行区分:用泥包裹的叫“砂锅儿”;用纸包裹的叫“花筒”;能飞上天空的叫“起火”;飞上天空后发出响声的叫“三级浪”;在地上旋转的叫“地老鼠”,方中愈也带着弟弟妹妹们玩起了烟花,这些种类前世也都见过,只是威力小了些,方中愈还偷偷留了几只,打算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出更大威力的来。
第0006章 新年有初败(求收藏)()
大明建文四年正月初一,方中愈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多天了,渐渐感觉到历史书上的东西可能并不是真实的,或者是有偏差的,所以现在的他还很小心翼翼的做着微不足道的事情,使自己尽快的融入这个世界,他开始相信春秋笔法,开始相信成王败寇,开始知道边边角角的事情被史学家忽略了,一步错步步错,他不能这样,也承受不起。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当京师的老百姓还沉浸在新年的快乐的时候,北方大地出事了。
朱家四子,带领着他的军队开始了新一年的征伐,没有让他们过上一个完整的新年。藁城,这座河北西南部的小城,在大明的疆域上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如今却成为了双方厮杀的战场,藁城的守军全部战陨,在这新年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这是军户最终的命运,今日之后,不知多少家庭白幡飘飘,多少泪水换不回战场上的儿郎,父亲与丈夫。
燕军前哨偏将军李远率领精锐战士八百人在藁城附近的滹沱河畔打败了北伐大将军盛庸派来的前部一万人,为燕军迎来了开年大捷,燕军士气如虹,稍作休整,便直驱南下。
没有料到,燕军的战斗力竟如此之强,在这都没料到的时间,大年初一,发起了进攻。官军大败,沿途卫所,紧急军情,四天后消息传回京师,朝廷大惊。
方孝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居然罕见的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诧异儿子醒来后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心里不禁嘀咕难道我儿在行伍之学上真有如此天赋。
然而建文帝和其他大臣却没有他这么坦然,特别是黄子澄和齐泰,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策略的失误,却没有想办法去弥补,或者说他们想不出好的方法弥补,毕竟他们真的只是文生。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弊端,消息传的太慢,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远隔千里,怎知前线如何,更何况中枢还有两个啥都不懂的军事白板。
方中愈听闻这些的时候,知道官军与燕军的最终争锋就在这半年了,现在自己能够影响的就是父亲方孝孺了,希望他能影响到皇帝陛下,那位传说中的仁政皇帝,朱允炆。
方孝孺下朝回来后没有和儿子讨论前线之事,方中愈也没有主动提起,父子俩各有心事,却都不说,似乎在等待一个机会。
没有人去追究官军是如何败的,没有谁考虑到该换何种策略去应对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都保持着沉默,而这沉默中总有些道不出说不明的意味。
方中愈每天的生活很安宁,前世的时候从未如此的清闲,做着相同的事情,和母亲聊聊天之后,就陪着弟弟妹妹下棋,方中愈的棋艺是差的不行,每次都被妹妹方贞赢的不是一目半目,连小弟方中宪都能下的好几手,看来大明官宦子弟的教育还是不错的。
古人曾说,从棋品可看人品,在对局中,一个人的行事风格与性格特点,都会不由自主的体现。
方中愈发现下棋时的自己总是顾头不顾尾,在布局上错漏百出,心里也越发的对自己的大妹刮目相看,对自己的认识也更深了,每个时代都有智者,他们有着自己的看待世界的方式,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他们,总以为凭借自己超前600年的思想便可以毫不费力的赢过他们,现在看来是痴想了。
“大哥,一局棋就像一场持久的战争,下棋的人或是早早布局,下子严谨、或者是指挥得当,进退有度,又或是侥幸出手、轻敌冒进,或是举棋不定,犹犹豫豫,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在又赢了一局后,方贞便评论了一番,似在暗示着什么。
“哈哈,我妹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只此一语,便超世间多少男儿,看来我妹志当女将军,驰骋于沙场之间,以后若是有机会,哥哥必然助你实现此梦。”中愈越发觉得之前忽略了这个妹妹,看来方贞的心中有百万沟壑,只是身为女儿身,这还是阻碍……
“真的,大哥你说的是真的,”方贞一阵激动,忽的想到了什么,眼睛里一暗,“大哥说笑了。”便不再言语,中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失落,或许自己得更加努力,改变这一切,改变这而国家。
城西的铁匠铺里,往日里开工的铁匠没有出现,门外没有贴桃符,也没有像街坊邻居一样,贴上大大的门神,或许他们就像那水沟里的老鼠,是见不得光的。
城里的各处都弥漫着过年的气息,处处觥筹交错,喝醉了便呼呼大睡,或者聚在一起玩叶子戏,这便是京师,纵然北方有大败,丝毫不影响百姓的生活。
战争总是残酷的,燕王爷刚刚赏赐了麾下众将士,大过年的,毕竟将士也都是有家的人啊,思乡之情不是容易消除的。大帐内,燕王正在招待诸将,堂中正中坐着的便是燕王朱棣,只见他着青衣龙袍,两龙悬于双肩,光壁刺眼龙纹,背后山脊从立,双袖着火纹,衣衫垂下只得露显龙纹熊皮金靴,好不气派 ! 好不威风 !
“起兵三年,战果不济,然近日,众将士浴血拼杀,终得三年来未有之大胜,众将士辛苦,今夜不醉不归,孤与众将士共庆佳节,愿吾军士气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