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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青年将军就是梁师都,而那年轻士子就是陆季览了。
当年的梁师都不过是一鹰扬府郎将,见得天下将要大乱,便是起了心思,而后又于城门处恰巧碰到了穷困的陆季览,只一眼,确认过眼神,梁师都就感觉遇到了对的人,陆季览那一身才华和气度,就让梁师都认为他遇到了他的诸葛孔明。
自此以后,从鹰扬郎将,到大丞相,再到建国称帝,陆季览都是鞠躬尽瘁的追随梁师都左右,时刻以诸葛丞相自勉,然而不知道从什么起,他和当年那个并肩阔谈的陆先生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了,而现在,那个气度斐然的年轻士子已经年过不惑,双鬓微白,宛如老人。
噌的一下,梁师都起身,直呢喃道:“朕的大丞相定不会负朕……梁大,撤去大丞相府周围所有暗探……”。
“站住,战时戒严,城门已关,不得进出”。陆季览马车嘎吱嘎吱的来到城门处,两旁守卫直把手中长枪一横喝止道。
马车内,陆季览还是一脸悲戚,如丧考妣一般,陆夫人撇动眉头,示意陆季览出面,结果陆季览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盯着一处失神。
“哼,老家伙,老了连胆气也不如咱儿子了”。陆夫人见状啐骂一声,直掀开车帘。
“好大的狗胆,谁给你的胆子敢拦大丞相府的车架,我是大丞相夫人,今日乃先父祭日,出城祭祀还不成吗?”陆夫人掀开车帘对着拦路的守卫就是一通喝骂。
城门守卫听得一愣,大丞相夫人?那可真是惹不起的存在了,谁不知道现在大丞相是仅次于陛下的二号大人物啊。
“啊,夫人息怒,小的并非有意,只是城外尚有唐军,若是出城,难免会有危险”。城门守卫也是为难的说道。
“哼,有危险我也要去祭奠先父,老娘乐意,滚开,再不滚开撞死你”。陆夫人不依不饶,秀眉一挑,直叉腰骂道。
车内陆季览见状亦是眉头深皱,直小声说道:“夫人,泰山大人身体康健,如此说辞,未免不……”。
“你闭嘴”,还没等陆季览说罢,陆夫人直回头眉头一撇,低声呵斥。
陆季览无奈瘪瘪嘴,嗫嗫不语。
守卫见得大丞相夫人这般泼辣,就像隔壁家那屠夫家的婆娘一样,守卫亦是擦擦额头冷汗,直让开说道:“岂敢岂敢,夫人请行”。说着便是开了城门,让开了道路。
陆管家见状也是机灵,也不磨叽,直接快马一鞭,马车滋溜溜的出了城。
守卫见得马车远去,亦是松了一口气,直呢喃道:“这大丞相夫人可真够辣的”。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呢?何故开城门?”城门楼上响起一阵惊怒的喝声,继而下来了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军,乃是此处城门校尉。
“你们想干什么,莫非私通唐军不成,严令关闭城门,何故开门?”那城门校尉下来便是对着众守卫一顿劈头盖脸的喝骂。
“校尉明鉴,方才乃是大丞相夫人的车架,欲要出城祭奠亡父,大丞相夫人脾气暴烈,我等实在不敢阻拦”。守卫忙是惊恐拜道,这私通敌军名头若是落实了,那他全家可就玩完了。
第八百四十章:大梁氏剑()
840。大梁氏剑
城门校尉听得守卫这般说,当即大怒,“胡闹,如今正是战时,大丞相夫人若是出城,稍有不测,那……嗯?不对,你说什么,大丞相夫人出城祭奠…亡父?”说着城门校尉一脸惊骇狐疑,直盯盯的看着守卫问道。
“是啊,大丞相夫人说今日是其先父祭日,无论如何危险亦要出城祭拜的”。守卫搞不懂校尉为何这般吃惊,还是老实的答道。
“这……大丞相夫人乃是张家,其兄是投唐的张举将军,其父是…张老太公啊,可是张老太公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嘛……”。城门校尉听得守卫确切的消息,顿时大惊,而后便是叫道:“不好,其中定有蹊跷,我且问你,车内共有几人?可有大丞相?”
“卑…卑下不知,未敢细查”。守卫见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也是吓得有些不明所以。
“你,混账东西,都不检查一番便放行出城,其中若是有……将其拿下,待我禀明陛下之后再处置”。说着城门校尉亦是怒不可遏,也不敢多说,只是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吩咐左右将那放行的守卫看押了,便是急急上马,直奔皇宫去了。
皇宫之中,梁师都正在擦拭着长枪,摸着腰间宝剑,一顿,继而便是取下宝剑,递给梁大,“去大丞相府,将朕佩剑赐予大丞相,予其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
梁大一愣,眼里有些惊骇,要知道这佩剑乃是一把古之名剑啊,来头可是不小,其名曰“大梁氏剑”,乃是南北朝时期梁朝梁武帝萧衍让著名的“山中宰相”陶弘景所铸造的13口镇国神剑其中的一把,陶弘景乃是道教茅山派的代表人物,是上清派的宗师,擅长医药,炼丹,冶炼,铸剑的水平那是相当的高的,著有一本《刀剑录》收录古今名剑。
《剑记》中记载:“梁武帝命陶弘景造神剑十三口,以象闰月”,《水经注》中亦有记载,“梁国多沼,时池中出神剑,至令其民像而作之,号大梁氏剑”。
这“大梁氏剑”是镇梁朝国运的,当年梁师都得到这“大梁氏剑”,可是高兴不已的,时刻配在身上,以期达到梁武帝“退北魏,诛东昏,兴梁国”的伟大功绩,可见梁师都对这把大梁氏剑的看重了,在梁国,这把“大梁氏剑”亦是梁国的天子剑了,象征着梁师都的命令的。
此刻梁师都却是将这把时刻佩戴在身侧的“大梁氏剑”赐予陆季览,梁大怎能不吃惊。
梁大恭恭敬敬的接过剑来,正欲转身,忽的,侍卫急匆匆的进来,“启禀陛下,北门城门校尉闫栋求见,说有紧急情况报告”。
梁师都本来被这侍卫急匆匆的进来惹得有些恼怒的,可是一听紧急情况,又是城门校尉,也是忍住了倒是分得清轻重,直说道:“传他进来,至于你……去城头驻防吧”。
侍卫听得一愣,心里一咯噔,只得悲戚拜道:“是,陛下”。要知道作为皇帝的守卫不仅仅是饷银待遇好,而且也是很安全的,就像是中/央警卫团的一样,可是这一下子却是被贬去城头作战了,这待遇可是天差地别的。
“末将城门校尉闫栋拜见陛下,陛下万安”。闫栋一进门便是纳头便拜谁都知道,陛下最重尊卑了,态度必须得恭敬了。
“嗯,闫栋,你有何紧急情况啊?”梁师都很满意闫栋这谦卑态度。
“陛下,方才大丞相夫人说是出城祭奠亡父,硬闯城门出城去了,可是末将知晓,大丞相夫人父亲张太公身体康健,尚在城平,而且车架也未经检查,末将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有必要禀报陛下”。闫栋低着头,拱手恭敬说道。
梁师都听罢便是惊愕了,举茶杯的手僵在空中,愣住了。
继而便是一把把杯子摔掉,“混账,朕说过紧关城门不可开城,尔等拿朕的命令当儿戏不成,来人呐,将这个不听命令的混账东西给朕斩了”。梁师都反应过来之后顿觉不妙,当即就是大怒,指着闫栋喝道,话音落下,门外侍卫便是冲进来一把押住闫栋往外面拖。
“啊,陛下,陛下,末将冤枉啊,末将未曾开城啊,只是手底下士卒实不敢拦截大丞相府车架啊……陛下,末将冤枉啊,末将……陛下……”。闫栋大惊,实在是没想到,他这细心的禀报,竟是果真报告出大问题来了,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致命灾祸。
“梁大,速领人围住大丞相府,一只苍蝇都不能出入,梁四,传令城平郡守,捉拿张举一家,全家拿进大牢”。梁师都怒不可遏的一把夺过梁大手中的“大梁氏剑”,直面色狰狞的吼道。
待得梁大走后,梁师都一人走在殿中踱步,眼神阴翳,面色阴沉,踱步许久,嘴里也是喃喃说道:“陆季览啊陆季览,朕以国士待你,可是从未有负的……”。
唐营,守卫森严,来往巡逻不决,营门两侧,精壮的唐军站的笔直,手持长枪,在烈日下一动也不动,尽管脸色汗滴如注。
一辆马车真是嘎吱嘎吱的向着唐营疾驰而去,远在百步之外,便是唐军巡逻骑上前拦住。
“来者何人?此乃大唐军营,不得靠近”。巡逻骑一横长枪,不卑不亢的朗声说道。
车内的陆夫人闻言看向失魂落魄的陆季览,“怎么?这种场合还要我一个女流之辈出面不成?”
陆季览听了嘴角一扯,无奈的看了一眼仿佛逃出生天的夫人,心里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戚整理了一下衣冠,掀开车帘。
“我乃大梁大丞相陆季览,前来拜会唐国太子殿下,劳烦通禀”。陆季览拱手一礼,亦是昂首说道,气度不凡。
巡逻骑闻言大惊,下意识的挺起了手中长枪,继而又是放下枪来,直拱手说道:“还请陆丞相稍待,某这便去禀告大将军”。说罢巡逻骑调转马头,打马而去。
陆季览靠在车辕上,看着如同整齐森严的唐营,阵阵失神。
第八百四十一章:正正之旗,如山似塔()
841。正正之旗,如山似塔
“报…启禀大将军,营外有一车架,其人自称是伪梁大丞相陆季览,求见大将军”。巡逻骑直纵马冲到营门,禀告道。在军中,也只有斥候巡逻骑能够纵马了,其余人等便是主帅自己亦是不可以纵马的。
李破军闻言一惊,继而便是大喜,直拍手道:“连环计成了……擂鼓聚将,有请陆丞相,不,本将亲自去迎,大开营门”。
陆季览来了,肯定就是归附的,对于陆季览这样的一国宰相之才,李破军自是非常欣赏的,另外,大丞相陆季览都已经归附了,绥德城何愁不破。
鼓声渐起,众将很快来得中军大帐。
“诸位,梁国大丞相陆季览来访,若本将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前来归附的,陆丞相乃大才,不可怠慢,诸位随我亲迎”。李破军直兴奋说道。
众将听了也是大喜,尽管有些蒙圈,陆季览为什么会来,但是现在人家就是来了,连梁国大丞相都归附了,梁国何愁不破呢。
轰隆隆的战鼓作响,唐营营门大开,左右神策将士威武雄壮,侍立左右。
车架内陆夫人见状心里一咯噔,“怎…怎么动兵了,莫非唐国太子要加害我等不成?”到底是女流,见得唐军甲胄鲜明,兵器闪闪,一片肃杀,陆夫人也是逛了,可别兴致勃勃的来归附唐国,人家却是不要你一刀给你砍了那就完犊子了。
陆季览眉头一挑,眼神捉摸的摇了摇头,“他们没有道理这么做”。
“你这老家伙,打仗还有什么道理,你看那些唐军为何一脸淡漠,看似来者不善啊”。陆夫人伸出头来看着肃杀面无表情的神策将士也是心里惶惶。
“唐国太子定不会如此,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斩杀,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陆季览闻言面色肃然,直笃定的说道。
陆夫人听得脸色诧异,看向陆季览,眼神烁烁,貌似又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风流士子。
哗啦啦,又是一队甲士持兵出营,分列左右,紧紧护住,而后跟着一众将官,为首的正是一身白袍的李破军。
陆季览远远的看见便是眼睛一亮,暗叹一声,好一个少年郎君,忙是下了车架。
“哈哈,早闻陆丞相才干无双,乃朔方国士,今得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啊”。李破军老远的就迎了上来朗声笑道。
走至跟前,陆季览定睛一看,只见得来人十余岁年纪,俊郎绝美,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身素白袍,额缠白玉带,头发简单的一根蓝布条扎起,未佩玉环,腰间一把古朴长剑,看似放荡不拘,但踏飒而来的气势,和那眼中流烁的精光让人实不敢小觑。
陆季览也忙是拱手还礼道:“外臣梁国大丞相陆季览,见过唐国太子殿下”。
这个时候刚刚见面,陆季览自然还是以梁国大臣的身份拜见的。
“陆丞相有礼了,来,请进营中一叙”。见得陆季览自称外臣,态度虽然谦恭但是保持距离,李破军也是嘴角微微勾起,侧身让过笑着道。
“殿下请”。陆季览落后李破军一个身位跟在身后一同进营了。
进得营中,军士林立,兵甲鲜明,整个营寨整齐肃杀,无一丝脏乱,井井有条。
一队巡逻哨走过,整齐划一,连地上跺出的脚印都是一致,留下阵阵甲胄磕碰声远去,陆季览看着地上那走过的脚印错愕失神。
李破军见状展颜一笑,“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