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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也有点情绪不稳了,用力抱紧我。在我耳边哑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人鱼们安静地围了过来,停在数米外看着我们,神色各异。我稳住气息,一一做了介绍。这时发现维兰几乎是站在水面上的,他的水系魔法颇有进步啊。
“……欢迎来到长生海,年轻人,”克莉姆上下打量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希望您是一个朋友。不是敌人。”
维兰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内子回来,您要女儿回来,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没错……”克莉姆看上去有点惊讶,微笑起来,“看来您对如何解决这件事已经有头绪了?”
他点点头:“内子的身体现在另一个地方,我得带她离开这里,完成移魂之后。我们会把令嫒送回来的,前提是如果令嫒仍然活着的话。”
克莉姆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件事我无论如何想请您回答——我猜您应该不属于东都联军的阵营……请问,您是灯神一派的。还是德加尔一派的?”
维兰没有马上回答。他在琢磨对方的意图,我也是。
克莉姆自顾自地继续说:“移魂这件事,您说得如此轻松……我只听说过一个种族是精于此道的——龙族。而且,您似乎完全不受我们的幻音影响……如果您不是携带了什么禁魔宝物,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龙族,还有哪个种族能在这个年龄上就有如此强大的魔抗。”
维兰不动声色地说:“您对龙族的事似乎很了解。”
克莉姆骄傲地回答:“人鱼一族自古侍奉海龙。”
维兰沉吟片刻,承认自己姓德加尔。
众人鱼骚动起来。“果然如此。您竟然独自前来,真令我印象深刻。”克莉姆淡笑了一会儿,道,“您应该知道这样做是相当冒险的吧?”
维兰挑眉:“您打算告诉微光之崖吗?”
“不,”她摇摇头,“事实上我们正在重新考虑与精灵的结盟。”
“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所以您的行踪最好不要泄露,”克莉姆看了看他身后那条破破烂烂的黑船,“这条船也不能停在这里。”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知道一个地方,是精灵绝对不会涉足的。”她说着,优雅地一扬手,开始朝一个方向游动,“请跟我来。”
其他人鱼留在礁石上窃窃私语;维兰抱着我跳上甲板,一边操控船只转向,不紧不慢地跟着红人鱼,一边蹲坐下来,摸着我的鱼尾巴问:“离开水面没问题吧?”
我大大咧咧地表示自己现在是两栖动物:“只要不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就行。”
他拢了拢我的头发,捧住我的脸细细打量,又亲亲我的眼睛,说:“你在这里面。你在猫身上的时候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拉倒吧,难道不是因为我出现在水镜里么?”我一边感动着一边吐槽,想起了一连串的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咱们每次都是在日出前联系,水镜也能照到星座,有日出时间就能算出经度,再根据星座的位置粗略地判断纬度,就把坐标范围划在这一小片海域,”他颇有点得意地挑眉,“这里还是挺远的,我穿了一次漩涡,节省了不少路程。”
“真聪明!”我很识时务地赞美他,“没碰上什么危险吧?”
“有‘摇篮曲’在,”他从怀里摸出项链挂到我脖子上,“我一直隐身,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条幽灵船。”
我用力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暖烘烘的胸口,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真好。
“我和我妈结盟了。”他抚摩着我的后脑勺说。我马上仰起脸看着他。
“我与她立约,无论人境的大位还是家族长之位,决不主动与她争夺;她和旁人争斗,我们站在她这边。”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她不能伤害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告诉她两个老家伙的计划了,她答应帮我们。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她用一个傀儡替我,决策什么的主要是她在做,但她有跟我联系,告诉我近况。”
“我们是怎么认识两个老家伙的,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他轻声说,“我们有所保留,她才会有所忌惮。”
“她是爱你的。”
“是呀,”他笑笑,“我就指望着这个呢。”
他与法米亚的约定,严格说起来其实并不是交易,而是一场家庭会议。以前他在母亲面前并没有谈判的资格:一切都是她给的,一切都受她操纵。这一次,他等于明白告诉母亲:儿子不再为她而活了。他有自己的计划、自己的想法,并且有一套不为母亲所控的关系网——这也是自立门户的资本。雷萨都来谈分成了……您觉得呢?
不仅如此,从法米亚的角度来说,以前儿子是她一个人的,现在……
“……我觉得她会看我很不爽的。”
他低声笑了一会儿:“你以为她以前看你就很爽么?放心吧,她知道我们结的是龙婚,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点点头,又想到别的:“……格雷呢?”
“我妈盯着呢,她之前没发现他是个魔傀儡,气得直冒烟。”
“对了,那谁……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环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一出事我就感觉到了,就像,身体突然被掏空,然后塞进去很多冰块一样。”
我一哆嗦,拥住他问:“现在呢?”
他苦笑了一下:“还是空的,但没有那么冰了,”他摸摸我的头发,“我会努力不死的,我可不想让你经历这个。”
他说,那天他正和法米亚谈话,突然察觉到我出事,当时就快崩溃了——可不是之前装出来的那副样子。法米亚原本就有些怀疑,马上猜到可能是怎么回事。维兰缓过劲儿来,便与她摊牌,立下契约。
他找到雷萨追问我的去处,对方想谈条件;这时克某人也找到雷萨,安排与维兰见面,承认他在状态不大对劲的时候“误杀”了我。
克某人倒没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而是直接表示希望能弥补过失。他提供了他所了解到的关于移魂的信息,推测我的灵魂多半正寄居在东海沿岸的某个躯壳里,因为我正是在那附近离开自己的身体的。
“他说魔晶可能与此有关,”维兰道,“但族人中的龙婚夫妇在进行移魂的时候并没有用到魔晶。不过,魔晶是挺蹊跷的,我告诉过你吗?我外祖父母当年失踪,好像也与它有关。我妈说,魔晶好像可以抑制龙的魔性,但没人验证过。”
第156章 海龙墨沙()
谈到魔晶,维兰说他已经把之前被老妈“征用”的那一片收了回来,现在随身的秘银小宝盒里有两片。我们小声交谈,不知不觉船已经驶出很远,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绵的黑色山脉,形成一个半闭合的巨大圆环,像一顶黑色的王冠。
“我知道这里。”我心中一动,对着船前水中的红人鱼叫道:“这里是海龙墨沙的地盘!”
她悠哉地半仰起身子,回望着我们说:“没错。远道而来的贵客,怎能不来觐见东海真正的主人?您的船停在这里,任何人也不敢窥探。”
“您确定墨沙会乐意被我们打扰么?”维兰皱着眉问。
“如果您不是龙之子,我万万不敢让您打扰墨沙,”克莉姆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冷意,“但您是一个德加尔,我不敢不带您过来。”
她话里有话,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墨沙与德加尔是否曾经相识?”我试探着问。
克莉姆不理,仍往前游。
“停下!”我对维兰说,“停船,她有事瞒着我们。”
维兰已经操控着船只转向,沿一道长长的弧线,缓缓停在环形山脉之外。克莉姆瞥了我们一眼,突然高声吟唱起来,虽然能分辨出是人鱼语,但用词晦涩艰深,是我这个才学了几天的半吊子听不懂的。
维兰刚想说什么,冷不防海面突然抖动起来,水下传来不祥的轰鸣;原本晴朗的夜空下,四面八方的云系都向前方奔流聚集,海面上的风却骤然停滞,仿佛什么未知灾难的先兆。他飞快地与我对视一眼,驱船加速试图离开这里。
就在此时,以环形山脉为中心的水域。在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作用下,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外围水位骤然上升。而中间的山脉却渐渐水落石出,感觉上就像正在拔地而起一般。
漩涡不断向外扩张。很快追上了我们的船,然后船体就像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似的,无助地倒退,向漩涡中心坠落;维兰无法再控制船的走向,便一手抱住我,一手牢牢扣住船板。
天翻地覆中,我仿佛看见环形山脉中间的云系堆积而下。已经凝聚成为一道龙卷风柱,浸透了海水,呈现出琉璃般通透的碧绿色;而高大的黑色山峰环绕着它,静默而威严。犹如虔诚的祭司群。
突然!船底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我俩瞬间就被震飞,连带着破碎的船板——果然是破船哪。
眼看着就要撞上山石,一股水流急速从侧边冲过来,挡在前方抵消掉了不少冲击力;我毫发无伤地抱住山石。维兰贴在身后——我马上意识到那股水流是他调动的,喘了喘说:“摇篮曲。”他会意。刚才估计是忘了这一茬。
山相当高,我们落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峡谷中间的景象;水位低下去了,环绕着狂暴呼啸的龙卷风柱。海龙渐渐露出水面,比上一次看得更加清楚。它的身体是长长的,有四只神殿廊柱一般的巨爪,没有翅膀,头上也没有明显的角,耳朵的部位有层层叠叠的灰绿色肉翅,像巨大的半边伞,一直连绵到脖颈后面,这让它的脑袋看起来像发怒的巨型眼镜蛇一般可怕。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墨沙,可还是禁不住有点腿软;悄悄回望维兰一眼,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惊讶,表情好像在说:“咦?”看来海龙跟他印象(想象)中的龙长得不太一样。对哦,德加尔家徽上的那条龙明显是有翅膀的,身体也没这么长。
墨沙金黄色的眼睛转了转,黑色竖线对准我们的方向眯了眯。糟糕!一个巨浪不知从什么方向扑打过来,还好维兰反应够快,已经抱着我轻巧地跳了下去,绕到山体背后,蹲在一处珊瑚礁边,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潮水又退了下去。墨沙慢慢地转了出来,绕着环形山巡视一番,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睛从我们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维兰用了隐身术。
墨沙没有找到我们,但它显然知道我们就在附近,巡视完毕,它开始用尾巴和爪子削刮山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高山一会儿工夫就被削掉一半,碎石漫天狂舞;考虑到维兰正好在我身上,我想把护身小法宝摘下来给他,他偏偏逞能死活不要,我只好努力挡住他的脑袋和脊背,可是他比我高大得多,实在遮不住多少。我想他肯定受了伤。
然后又是一个巨浪冲过去,毁山停止了,高山已经变成丘陵。不远处响起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藏得住身形,藏不住血的味道。”
龙族语,我很巧听懂了这句。
维兰转过脸去,数米外站着一个半人半龙——身形差不多是维兰的两倍,上下覆盖着深绿色和灰褐色的鳞片,金色眼睛,灰绿色的伞状耳朵。毫无疑问是墨沙。
我也曾见过维兰半觉醒的状态,与那时的他相比,眼前这个墨沙看上去更“不像人”:鼻孔是两条斜线,宽宽的吻部一直咧向耳朵,没有头发。
维兰用龙族语谨慎地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墨沙仰头笑了一会儿,惨白的獠牙里面露出黑色的舌尖,“我要我的东西。”
我以为听错了,疑惑地看向维兰,见他也是一脸不解。
“你是德加尔的血脉,”墨沙用他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睛盯着维兰,“他偷走了我的东西,你要还来。”
维兰迟疑地问:“你是说巨龙德加尔?他偷了什么?”
“一颗心。”
……好吧我肯定是听错了。
墨沙的眼睛忽地扫向我,黑色竖线紧了紧,道:“你老婆?”
维兰疑惑地瞥了我一眼,犹豫着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很好,”墨沙清晰而缓慢地说,“吃了她,挖出她的心脏,代替德加尔偷走的那一颗。”
擦……我抖抖地看向维兰,他脸色发白,却看也没看我一眼,阴沉地龇着牙讥讽道:“就好像我会听你的似的。”
对方咧嘴一笑:“不愿意?那我就吃了你们两个。”
他一点也没拖延,说完就迈步上前;但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