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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兄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哥哥我说一声?”任天白刚吩咐几句,程捕头点了点头,还未出门,就听外面有人长笑一声,跟着一个身影一晃,正是渭北王家少当家王川会,看着任天白半嗔半笑道:“这案子可是咱们关中一桩大事,围剿这伙贼匪,渭北王家岂能不出一点力气?”
“区区蝼蚁,那里值得王二哥亲自出马!”任天白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不过一闪而过罢了,他的确是将此事忘却,而今关中豪客,大都在严家,预备着一举杀入沙苑,擒拿这一伙贼匪,渭北王家乃是关中武林翘楚,自己怎么就忘了知会王川会一声?此刻致歉,已然不及,略一掂掇道:“我只说程总捕已经请下数千官兵来,这案子分明是要官家自己办了,咱们这些江湖上走动的,不过是去看看热闹罢了,这才没请王二哥前来!再说兄弟也是怕这些人万一故布疑阵,还思谋着对二哥宅上不利之事”
“我听说领头的是此前华州的总捕于牟?”王川会倒是不跟任天白计较这些,面带不屑摇了摇头道:“说起来,我还跟姓于的有些交情,当年他办案路过渭北,我也曾招待过几次,想不到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货色,此次我必要亲手擒住他不可!至于我宅上,也已有备,何三哥替我镇守,料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程捕头也过来跟王川会寒暄几句,便匆匆赶回华州城中去了,直至半夜,才有一个捕快前来报信,说程捕头已然领着华州府捕快,随军兵潜入沙苑之中。任天白等人便也都各自准备妥当,均都夜行打扮,兵刃在手,离了严家,直奔沙苑而来!
“差不多五更了,程总捕他们想必也该动手了!”任天白同王川会一行人到了沙苑,看着东边天色已经露出鱼肚白来,从几人所站之处向着沙苑里望去,只见黄沙草荡,也不知那几千军兵都在何处,刚问了一句,就听远处一声响箭,跟着几处地方也都响箭升空,原本还沉寂在夜色中的沙苑,突的喊杀声大作,数千兵士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向着沙苑腹地冲杀而去!
“咱们也赶紧去,可别落在人家后头!”王川会喊了一声,手持杆棒,领着关中群豪疾风一般掠过一片草荡,不多时便超过正在冲杀的军兵,任天白却是落在后面,心里生出几分惆怅之意来,此情此景,颇有几分自己当日在鬼岛之上,只不过鬼岛上都是海贼,沙苑之中都是悍匪,纵然自己能将这些人尽数诛灭,可柴影若一条性命,如何能换的回来?心念至此,眼前不由的又翻起柴影若那音容笑貌来,眼圈里不禁一红,两行清泪潸然而落
“厍青环!是厍青环!!”任天白心中有事,脚下自然走的不快,沙苑之中这些贼匪,真正能说的上有些本事的,不过是于牟几个为首的而已,有王川会这些关中高手在,对付这些人也绰绰有余,因此等任天白到了这一伙贼匪聚集之地,一场大战早已收兵,沿路都是一队队官兵押着那些匪徒,只是王川会等人却不知所在,任天白正说寻一个兵士问问,便听前面有人高声叫嚷,心里顿时一惊,就人群之中飞身而起,几个纵越便飞了过去,看的周围那些兵士都呆立当地,十分不信自己眼中所见!
“任公子来了,正好,你看那边!”阚猛听着一阵风声,一回头就见任天白飞身过来,赶忙伸手一指,这时天色已经大亮,王川会一干人等,都站在一条河边,人人面露凝重之色,阚猛手指所在,正是河对岸,也有几个人向着这边看了过来,其中一人不是厍青环又是何人?还有两人也是熟人,便是此前陷害任天白的于牟跟那位马公子,只不过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后怕之意来,还有两人任天白却是不认得,一人面白无须,看着四五十岁年纪,露出几分雍容华贵之象来,另一人却是瘦瘦高高,双眼如豆,也有四五十岁年纪,不知什么来头!
“看来他们是昨夜过去的!”王川会手中杆棒一指,向着对岸一艘小船道:“想不到咱们棋差一招,忘了在对岸也准备一支兵马,倒让几个匪首给走脱了!”
“那个白脸的,似乎才是为头的!”公孙羽瞧了半晌道:“你看厍青环,对此人颇为恭敬,于牟跟马公子,在此人面前也有些低声下气的,莫非此人才是真正幕后主使?”
“我来试试他本事!”王川会看了看这河水宽度,一伸手从身边一人手中拿过一柄腰刀来,顺势一挥,将自己手中那一根杆棒一头斜斜削去三四寸,将这杆棒变成一根长矛,再向后退了几步,握住杆棒中间,猛地一发力,只听嗖的一声响,一根杆棒急箭一般飞出,直取河对岸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第370章 昆仑一脉 02 不相伯仲()
王川会这一手掷出,几乎是全力施为,毕竟隔着一条河流,少说也有十余丈远,这棍棒又是白蜡木,难免重量不足,即便如此,若是对岸那白面中年人不躲不闪,也要被这一棍穿胸而过!
“不亏是渭北王家!”阚猛等人见了这一棍威势,齐齐叫了一声好,任天白却是冷冷瞧着对岸,这一棍到了对岸,实际力道已弱,躲闪起来并不费力,可这白面中年人却是不为所动,就是厍青环跟另外一人,也都垂手侍立在旁,连这一棍瞧也不瞧,直至棍势到了近前,白面中年人一手突的探出,两指一捏,恰巧搭在棍头一尺处,手腕一抖一转,将这长棍掉了一个头,顺手一甩,整个长棍又被甩了回来!
“看来这人比于牟功夫也高不到那里去!”公孙羽见甩回来的棍势又沉又慢,几乎飞不过自己这边河岸,就要掉在水里,顿时面露讥笑!任天白却是眼光一跳,王川会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将这长棍掷了过去,对面这人不过是随手一甩,就能隔河甩了回来,手腕上这份力道决然不是于牟那等人能比的。
就在这长棍看似势头已尽,要跌落河水之中,对面那白面中年人脚下突的一动,一枚石子嗤的一声激飞而出,来势极快,正中这杆棒尾部!原本就要落水的杆棒,被这石子打的竟是在空中一弓一弹,就似一条毒蛇蓄势良久,突然发动一般,直取王川会而来,现下这边众人原本都无防备,那料到此人还有这般本事,竟然能用石子二次发力,要知道这杆棒并不粗壮,又几乎飞过河来,早已有些摇摆不定,此人能以足踢石子,后发先至,正中杆棒尾部,只这份准头,足以让阚猛等辈汗颜!
“王二哥小心!”任天白深知这一下绝非小可,身形早已扑出,阚猛公孙羽等人也都纷纷跃出,想要半空之中将这杆棒抄下,王川会也是双手一探,要将这杆棒凌空抓住!
“大意不得!”任天白身形未至,双掌翻飞而起,呼呼两掌推出,就地卷起一片黄沙来,横起一道沙墙拦在王川会身前,逼得想要接住这杆棒的王川会只得先行后退,阚猛却是手快,先公孙羽一步,将这杆棒尾部抄住,脸上喜色一露,还未说话,便觉手中有异,手中这杆棒已然少了一尺,分明就是那白面中年人刚才手捏之处,只听啪的一声响,断开的一尺棍头,从前至后裂成四五条,势头更急,弩箭一般分射王川会数处要害!
任天白此刻早已闪至王川会身前,掌风呼呼不停,顷刻间只见阵阵黄沙飞起,瞬间便将这几片杆棒木片卷在其中,看的阚猛等人目瞪口呆,就是王川会也两眼圆睁,伸出的手半晌收不回来!
“好强的内劲”这一阵黄沙被掌力激起,因此落的也快,等那一阵黄蒙蒙的尘土散开,阚猛等人这才瞧见拦在王川会身前的任天白,公孙羽疾步奔了过来,低头在地上一扫,捡起一片木片来,瞪了半晌,这才讷出一句,两只眼睛铜铃一般看着任天白,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神色,阚猛向着公孙羽手中一瞧,也惊的嘴巴大张,这木片上布满许多细小孔洞,就好似被许多白蚁蛀过一样,王川会所使杆棒,自然不会生出白蚁来,只能是刚才被任天白掌力激起的沙粒打成这个样子!
王川会这半晌也回过神来,看见公孙羽手中木片,这才明白自己是死里逃生,对面那个中年人,绝非等闲之辈,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转一甩,实则早已用内力将杆棒一尺处震断,甩过河来看似有气无力,不过是有意如此,等到足尖石子踢出,激飞杆棒,才是真正杀招所在,无论是伸手去接,还是用兵刃去格挡,都极难防备最后那一尺开裂飞出,若不是任天白以掌力激飞黄沙,将这木片卷在其中,以无数沙粒抵消其中力道,自己早已被这数片木片打穿了!
“这人是什么来头?”任天白却是不理会众人眼中那些惊讶钦佩之色,缓缓走到河岸边,看着对岸那人,心里多少有些憾意,到底隔的有些远,看不清这人相貌,那白面中年人,似乎面带笑意,看着任天白点了点头,好似也是在嘉许任天白内力了得,缓缓抬起一只手来,向着任天白一指一点,手势又极快的一划,好似挥刀一般,自然是说必要手刃任天白,这才转身而去,厍青环跟另外一人,都是一言不发紧紧跟上,倒是于牟跟马公子,两个人似乎有些不舍,回头向这边望了一望,这才恨恨离去!
“此人武功,跟任兄弟怕是不相上下!”王川会这片刻才定下心神来,其实刚才细细思量那一瞬间之事,背后冷汗早已将衣衫浸湿一片,看着对面那人离开,这才心有余悸道:“看他刚才那意思,这次跟任兄弟你这梁子是结定了,与这等高手为敌,往后在江湖上,可要多加小心!”
“王二哥放心!”任天白也看着对面早已不见人影的河岸,目光阴沉道:“只凭他跟厍青环在一起,料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有去寻他的时候,只可惜咱们少算了一步,到底让这几个匪首走脱了!不过于牟等人,怎么会跟厍青环混在一起?”
“这个只怕要回去问问程总捕了!”王川会看着对岸摇了摇头道:“今夜这一战,这一伙贼匪大都被擒,于牟跟马公子两人,只能说运气好,去了对岸,躲过这一劫,不过他们这一次也算是羽翼尽失,元气大伤,就连这些日子打劫的银两财物,也都被程总捕尽数寻见,解回华州城去了,想要东山再起,怕是有些难了!”
“他们要是能东山再起,那咱们这些关中汉子的颜面可就丢尽啦!”阚猛已然是凑了过来,正听见王川会说话,一梗脖子道:“王少当家跟任公子如今便是咱们关中武林的泰山北斗,你两人不如就此联名行贴关中武林,合力追拿于牟跟马公子这两个武林败类!”
第371章 昆仑一脉03 两指破棍()
“凭着渭北王家的声望,还有任公子的本事,他两人联手,岂止是行贴关中武林,该当行贴天下武林才是!”公孙羽现下对任天白已是钦佩到了骨子里,未免觉得关中武林已经不在任天白话下,就算号令天下群雄,那也是应当应分之事,话一出口,便有许多人应声附和!
王川会瞧了一眼连连摆手,面带窘迫的任天白,心里却是十分明白,今日这一战,关中武林好手几乎尽在此地,只凭任天白这一手内劲,众人自是心里钦服,因此公孙羽之话,众人才纷纷附和,可要行贴天下武林,任天白未免有些声名不著,而渭北王家在关中算的上翘楚,一旦东出潼关,能有多少人肯卖渭北王家一个面子,还真不好说!
“就凭渭北王家,跟一个毛头小子,就想行贴天下武林,你们将这天下武林,未免也看的太过稀松平常了罢?”
王川会正要开口,先替任天白破开这个尴尬局面,远远却是响起一声讥讽来,众人闻声回头望去,一片芦苇草荡里,两个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一人看上去像是个村里教书的老学究,焦黄的脸上长者一颗黑痣,几根长长的胡须在上一抖一抖,另外一人却像是个老农,带着一顶不新不旧的斗笠,遮去大半脸庞,让人十分看不清容貌!
“你们两个是那里来的?”阚猛生性本就有些暴躁,这两个老者又出言不逊,不等任天白县开口,早已上前一步道:“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难不成是想松散松散筋骨?”
“要是能松散松散筋骨,那也无妨!”老学究咧着嘴笑了一笑,抖着黑痣上几根胡须,颇为不屑道:“只是不知道,你们那一个能有这份本事,能给咱们老哥俩松散松散?”
“还用那一个?老子就成!”阚猛被这老者挑逗的有些焦躁起来,一伸手便照着老学究肩头推了过去,他这一下却是并未使多大劲道,原意也不过是推的这老学究在沙地上坐一跤罢了,任天白在后看的仔细,还未来及出声,阚猛已然腾腾腾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