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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意思!”任天白被复动竹说的脸上也是颇有几分尴尬,毕竟复动竹所言非虚,要是自己一人前来,这一路着实要吃不少苦头,复动竹别的不说,只这饮食起居,便让人觉得这千里行程,不过漫行度日罢了,自己这时要赶人家走,的确有几分过河拆桥意思,只得摇了摇头道:“你既然出身官府,想必也知道礼仪二字,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昔妹子还是个姑娘家,你不知检点也就罢了,难道连昔妹的名声也不顾么?易大哥看在你跟我同伴的份上,不好开口,这要是换了别人,怕是躲不过易大哥手中长刀!”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复动竹嘴巴一咧,脸上也不知牵动那一块肉,显得异常难看,沙哑着嗓子道:“不过就是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家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不怕告诉你们,我也也不是要娶她,不过说说话,解解闷而已,也不成么?”
“不成!”易昔早已一句话顶了回来,一脸的厌憎道:“你想找我说话解闷,我还不想听你说话哩,看着像个男人,说话声音像个公鸭一般,难听的要死,谁知道你跟着任公子是何居心?谁又知道你是不是东厂那些番子假扮的,所以说话才是这个调调!”
任天白心里突的一动,他也着实疑心过复动竹真实来历,更是曾疑心他乃是东厂派来探察自己虚实的,毕竟东厂那些档头们,曾想将自己抓了去,如今他们虽是没跟自己动手的本事,可要在自己身边埋伏一个人,还是有些容易,复动竹自己虽说他不是东厂来人,可真正底细,他又岂会随口告诉别人?
第422章 威行大漠09 青冢别情()
“成成成!”复动竹似乎也有些不耐烦道:“我往后离你远些便是,省的你家任哥哥说我不知检点,到头来坏了你黄花大闺女的名声!”
“昔妹,你跟着我走!”易棣目光深沉瞧了一眼复动竹,又瞧了瞧任天白,沉思片刻道:“这位复朋友,怕是并无怀心,不过不知礼法而已,你跟着我,少跟他说话便是!”
“天底下就你们知道礼法!”复动竹一脸的不乐意道:“你们也不用多想,到了丰州卫,你们自去走你们的,我自去走我的,从此再不相干,岂不是好,省的你们心里总是防着我,也免得我坏了你们好事,总是你们三个,正好是一路,有道是郎才女貌,家室又登对”
“复兄!”任天白听复动竹嘴里这话,越说越是有些离谱,易棣跟易昔两人脸色也越来越是难看,急忙拦住道:“就依你说,咱们到了丰州卫,还是各自行路的好,总是我也不能耽搁复兄你发财的生意,至于这一路上所费银两,等我回了中原,自然照数奉还!”
“这点银子,我还看不在眼里,不用你还!”复动竹突的好似有些气恼一般,纵马向前,毫不理会任天白跟易家兄妹,让易家兄妹也是颇有几分尴尬,易棣便一拱手道:“任公子,还是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两位同行千里,也算有些情分,今天今天”
“易大哥不用说了!”任天白一回礼道:“不瞒两位说,直至今日,我也不曾拧明白这位复朋友真正根底,不过这一路来,也是颇多疑惑之处,本想跟他再同行些日子,慢慢查出他根底来,看他跟着我,到底是为何事,如今他对昔妹颇有几分轻佻举动,这分道扬镳,那也说不得了,倒是两位不用为此事太过挂心。”
复动竹虽是负气前行,可也并未走出多远,只不过至此便再不多话,跟易棣易昔,更是离的远远的,连看都不看一眼,易家兄妹自是有些尴尬,任天白也哭笑不得,有些没奈何!
“过了前面那个青冢,便是丰州卫卫城了!”又走了几日,易昔却是指着前面一处高坡道:“上次咱们被齐麻子那些人,追的仓皇出了卫城,不知道这些人,如今还在不在城里?”
“轻重?”任天白却是有些诧异,看着前面草原上一处高处地面的小丘,一脸的不解道:“丰州卫城外,还有什么轻重所在么?”他心中所想,乃是怕这周围有屯兵之地,毕竟丰州卫就是为了屯兵所建,要是误闯了兵营,那可真有些不知轻重了!
“人家说的是青冢!”复动竹在前面冷笑一声,转回头扫了一眼任天白,口气颇为不屑道:“到你那里,变成了什么轻重?这里乃是当年汉时王昭君坟冢所在,当年汉匈纷争,连年征战,昭君以落雁之容,帝女身份出塞,和亲单于,这才弥平兵祸,后来昭君终老塞外,便埋香此地,因芳草成冢,故名青冢!”
任天白对这些典故,向来知道的不多,听复动竹说的详细,也只是点了点头,易昔却是有些惊讶,看着复动竹道:“想不到你一个东厂的番子,还知道的不少呢!”她那日说复动竹说话一副公鸭腔调,十分像是东厂密探,也不是就此认定,可心里多少有些影子,此刻话中带了出来,也是吐了一下舌头,知道怕是有些说错话!
“东厂番子,知道这些事情有什么用?”复动竹却是冷笑一声,仍是那副沙哑嗓音,却不来跟易昔斗口,只是一催马匹,径直往青冢前一块石碑而来,任天白见这青冢乃是汉时遗迹,在这草原之上屹立千年,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慨,也到了这石碑前,见上面字迹颇多,想必都是过往之人所写诗文,其中多有赞颂昭君出塞,和合汉匈功绩诗句!
“久在异域不知年,几度梦中归故园。欲向旧琴抚一曲,羌笛忽起不敢弹。”
复动竹已是站在石碑前,瞧着碑底一首诗念了出来,叹了一声道:“这怕才是当年昭君心中所想,久在异域,这故园也只有梦中可见了!”
“上次我来,怎么没瞧见还有这么一首?”易家兄妹此刻也都站在复动竹身后不远,易昔不免有几分惊奇道:“难道我上次看的不全么?可这墨迹,也不像是刚刚写上去的呀!”
“你也是走马观花!”易棣笑了一声,摸着易昔头发道:“上次你还说要背几首诗文回去,将来给唐大哥他们显露显露,如今怕是也没记住几句罢?”
易昔被自己哥哥说的脸上一红,赶忙寻个话头道:“这上面诗文千头万绪的,一时半会那里记的过来嘛!不过这丰州卫城中,有个酒家所酿的酒是极好的,咱们既然来了,不可不尝,要说他们家这酒,着实有些好味道,我在中原竟然不曾喝过!”
“他们家你还敢去么?”易棣笑吟吟看着自己妹子道:“那个不正经的酒肉和尚,可一直都是在他们家的,要是再去遇上了,该当如何?”
“那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易昔好似有些沉思,忽的转头朝着任天白笑了一声道:“如今有任公子在,还怕他们什么正经不正经?就算动起手来,我看这丰州卫城里,能敌过任公子的,怕也没有!”
任天白这边听易家兄妹说话,另一边留意复动竹,见他站在那石碑前一动不动,从这背影上看过去,竟似有无限忧思一般,心里不免有些琢磨,自己暗思此人跟东厂有些干系,怕是想错了,东厂那些番子,纵然有人识文断字,可决然不会有这等心绪!
“既然这丰州卫有此好酒,不可不去尝尝!”任天白对这青冢做了三个揖,算是后人对昭君当年出塞一分钦佩之意,这才道:“复兄,咱们进城去,再共饮三杯,你我就此各奔东西如何?”
复动竹回头瞧了一眼任天白,只这一回头,任天白也是一愣,复动竹这双目之中,竟是微有晶莹之意,分明是含着泪水,易家兄妹也是觉察出来,复动竹却是一低头,伸手在脸上一抹,笑了一声道:“也罢,有道是千里送君,终须一别,今日就是那一别之时了!”
第423章 威行大漠10 故乡旧味()
“这是那里话!”易昔到底女儿家,心思细密,看了自己哥哥一眼,颇有几分猜疑之色,开口解围道:“咱们先去城里喝上几杯再说,说不定还要一同回去中原,免不得又是一路走,仍是一场好朋友么!”
“也罢,你们先去城中,寻见那酒家,我将姓方的交了官府,随后就来!”复动竹已是镇定如初,看着易昔道:“咱们总不能带着这个碍事的家伙,岂不是扫兴!”
“也不争在这一刻半刻!”任天白盯着复动竹良久,这才道:“咱们就陪你一起去,交了差事,再一同饮酒不迟!”
“怎么任公子不怕进城晚了,误了事情么?”复动竹转过身去,有些不悦道:“你可不要忘了,厍青环那些人,如今怕是也要到丰州卫了,你那什么陶兄弟,跟程家姑娘,想必也不安稳罢!”
“在这里说再多也无用!”易棣给易昔使了一个眼色,将两人马匹牵了过来,把缰绳交在两人手里道:“咱们还是快马加鞭,进了城去才好,现下天色也不早了,丰州卫乃是驻军所在,律令极严,一旦误了时辰,城门一闭,咱们可就要在城外吃风喝屁了!”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是一笑,各自上马,绕过青冢,丰州卫已在不远,一派草原之上,一座土城拔地而起,城上旗幡猎猎而动,不时有一队队哨骑从城中飞驰而出,往草原深处而去,沿着那些哨骑所去方向,约莫在隐约可见山脚之下,似有一片军帐连绵不断,自然是大军外出驻扎之地!
丰州卫乃是北地第一大城池,从此地往北去,再无如此大城,也是大明北境军事重镇,城中倒也看着繁华,来往商客也说的上熙熙攘攘,许多蒙古人也混杂其中,穿着也不知道那里寻来的汉人衣服,赶着牛羊马匹来此贸易。复动竹进城便寻见城中官衙,亮出自己刑部令牌,将方捕头拿去收监,等查实罪名,便发放赏银下来,那些驼夫自是守在衙门口喜不自胜,复动竹任天白两人,却是跟着易家兄妹,穿城过巷,来寻那个酒家!
“就是这里了!”易家兄妹所走的,都是城中小巷,也不知绕了几个圈,这才瞧见前面一处不大的酒家,门口一面酒旗之上,写着当垆二字,易昔便笑道:“人说这酒家主人,不是此地人,好像是私相逃离出来的,不敢回去故乡,便流落在此地卖酒,这当垆二字,便是这个意思,跟当年文君相如一般!”
“私逃出来的?”任天白怔了一怔,见易家兄妹已是前面到了酒家门口,正被一个小二哥迎了上来,一进酒家,就见柜台里掌柜的背对门口,像是在寻什么东西,任天白一闪眼,见角落里空着一副桌椅,只因那里有些昏暗,客人大都不愿去,便紧走几步,已是坐了下来!
“任公子好快呐!”易棣正要让座,一回头见任天白已经坐在那里,心里虽有几分奇怪,可也一闪而过,连着复动竹也过来,各自落座,这才吩咐道:“打酒来,不要你们柜上的,要你们家自酿的!”
“客官是熟客?怎么知道我家自酿的酒好?”小二哥看着易棣,似乎有些好奇,易昔也看着小二哥道:“上次来,好似不是你招待的,乃是另一个小二哥,怎么那一个今天不见,难道是换了人么?”
“倒是不曾换人,这就来,这就来!”小二哥笑了一声,一面招呼另外一桌客人招呼道:“看来几位真是熟客,前几日我家中有事,不在店里,既然几位是熟客,我这就去打酒来,不知几位要什么菜下酒?”
“这地方还有什么下酒菜!”易棣笑了笑道:“无非就是牛羊肉,不过上次来,你们家的烤羊着实不错,捡好的来三五斤,其他菜肴么,你们自己斟酌两三样来就成!”
“这掌柜的,是哪里人?”任天白却是一直没留意易棣跟小二哥说话,眼光总是偷偷摸摸瞄着柜台前背对外面的那个掌柜的,易昔看的有些纳闷,回头瞧了瞧那掌柜的,再瞧了瞧任天白道:“任公子莫非认得那掌柜么?上次那个小二哥说什么来着哦,对,这个掌柜的是山西来的!”
“山西?还是你听差了,是陕西来的!”复动竹却是神色不动问了一句,易昔嘴巴一撅,有些没好气道:“我再不济,也还没到山陕不分的地步,那掌柜的的确是山西来的,极会做生意!”
“咦”任天白一直瞧着柜台上,见那掌柜的转过身来,嘴里却是有些诧异,虽说还不知易昔说的对不对,可这掌柜的,看着已有四十上下,两只眼里尽是透着精明,并非自己所想的陶仲,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之意!
“酒来啦!几位慢用!”小二哥片刻之间已是托着一副托盘上来,放下一副酒壶,四只酒杯,一盘子切好的羊肉,外带几样小菜,也都是牛羊身上的物件,一盘盘摆好了,这才给四人都斟了一杯酒,有些神神秘秘道:“客多酒少,今天只能弄出这一壶来,若不是几位是老客,怕是连这一壶都没有哩,还请几位多多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