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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了!”易昔眼神一直不离渡口码头上任天白,忽的见人群之中骚乱起来,登时惊呼一声,易棣、唐散之两人急忙望了过去,就见路藏锋已是同吕飞龙战在一起,一时间都不知这几人到底出了何事!
“姓路的,你已经废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么?”渡口上吕飞龙同路藏锋斗了数招,身形一跃退开,满脸怒气道:“咱们说好的,坐谁的船,让任公子自己选,你这也不依,那也不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少跟路某玩这种眼前花!”路藏锋左手使刀虽是不便,少了三四成威力,可仍是有些凌厉,数招逼退吕飞龙,横身在任天白面前道:“说好的咱们都离着任公子座船十丈远,你自己躲开十丈,却让你飞龙寨其余船只紧贴任公子座船,是什么意思?”
“我这也是为任公子着想!”吕飞龙被路藏锋戳穿心思,不免有些讪讪道:“黄河上风大浪大,万一有个好歹,谁来救任公子?”
“那也不用你飞龙寨操心!”支横头脑转的慢,一时还未想明白这河里怎么多了这么多条船,都要随着任天白座船一同往对岸去,忽的明白过来,这多出来的,都是飞龙寨寨众的船只,一横铁篙道:“黄河之上,还有谁水里本事胜过咱们支家兄弟的?就算任公子落水,支家兄弟不等他衣服湿透,就能将他捞了出来!让你这些喽啰早早退开,不然咱们兄弟让他们一个个都到河里去喂鱼!”
“你们要吵就慢慢吵!我先过河去了!”任天白见这几人争执不休,冷笑一声,放眼在河边一扫,见一个老艄公,一脸惊恐坐在一个小船船头,似乎不知今日渡口上怎么来了这么多条船,还有这么多江湖众人纷争不休?赶紧几步走下码头,往船里一跳,对那艄公道:“老伯开船,我到对岸!”
路藏锋等人正吵个不休,不意任天白竟然当先下船,急忙回身,就要跟任天白挤在一条船上,可那撑船老人竹篙一点,小船又轻飘,等这几人赶了来,小船离着河岸已有数丈,凭着几人本事,再难上去!
“妈了个屎的!还看着作甚?快追!”吕飞龙心里一凉,一声令下,渡口十余条飞龙寨预备好的船只,一起撑动,追着任天白船只而去,路藏锋几步跃上泊在码头上的一艘大船,吆喝一声,船里钻出十余个汉子,一人撑篙,剩下几人扳动船桨,竟是比小船还快些,这也是他早已准备在此的,本就是为了防着有人在河里做手脚,船底都用铁叶护住,为的就是尽快过河!
“他娘的,在黄河里还想逃出咱们兄弟掌心!”支横眼见路藏锋,吕飞龙都有准备,方才一阵商议看来都是虚情假意,咬着牙道:“都给我下水,让他们都灌饱了黄河水,看谁还有本事跟咱们争!”
支家其余兄弟闻声都是将铁篙一扔,一人口中噙着一把尖刀,脱了上身衣服,露出古铜一般的肤色来,纵身一跃,竟然是再不上来换气!
“小哥儿,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么?”任天白船上那老艄公几篙撑船离岸,早已换了摇橹,吱吱呀呀摇着船橹,看着岸上追来的众人道:“似乎都有些舍不得你,想要送你过去对岸呐!”
“朋友?”任天白看了一眼后面追上来的船只,脸上一怔道:“也算是朋友,不过都是要命的朋友,老伯你快些划,等到了对岸,我多多给你银子!”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船到对岸,自己头也不回,只管一路狂奔,一气奔到天晚,不怕甩不脱路藏锋等人,只是甩开开这些容易,可到了华州,这些人要是随后追来,又当如何是好?心里不免又起了几分愁绪!
“小哥儿你坐稳了!”正摇船的老艄公忽然停了橹,拿起船头横着的竹篙来道:“黄河里多水鬼,一个不小心,要是被拖了下去,可就没命咯!”
任天白虽是长在华州,可也听说过这黄河里有水鬼的传闻,多有下水的人,不知为何就像是被拖下水去,就此淹死,人们便传闻这是水鬼再找替身,可自己此刻坐在船里,那里来的水鬼?难不成水鬼还能从船上拖人下水不成?
“哎,来一个,死一个!”老艄公拿着竹篙,定定看着水中,见船边不远冒出一个气泡,嘴里念念叨叨,竹篙电闪一般往下一插,就见水中突然一大股气泡涌了上来,任天白还不知何意,就见水中已然是泛起一阵暗红,不多一会,一个尸首从水中飘了起来!
“死一个,来一个!”老艄公口中念叨不停,竹篙在小船周围上上下下,一时间水里飘起四五具尸首来,看那样子,都是从水里追过来的支家兄弟!任天白心里顿时一跳,背后阵阵冷汗,头皮发麻,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自己今天看来是上了贼船了!
第57章 身陷囹圄04 水战()
“哥哥,水上好像有动静!”易棣几人一直留意渡口码头上众人争执,见任天白趁乱而出,易昔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喜色,可看着后面许多船只纷纷追了上去,一颗心不免又提了起来,此刻看着任天白乘坐的小船在河里团团打转,撑船的艄公,东一篙西一篙,不知船上出了什么事情,却是有些紧张起来!
“自然是有动静!”不在和尚看也不看一眼道:“路藏锋他们若是跟天公地道兄弟一样早早走路,也遇不上这一劫,佛家以贪嗔痴为三大劫,由心魔所起,非但害人,而且自害,他们为贪劫所诱,今日看来是劫数难逃了!”
“船上有高手!”蓦然间水里一个人影探出头来,正是最后下水的支家老大支横,离得小船远远的厉声惨叫,路藏锋见水里一具具尸首扶起,早已知道不妙,让人将朴刀用布条捆在自己右手断腕之上,不住催促桨手向着小船靠近,吕飞龙更是唿哨连声,登时便有几艘小船向着下流横截过去,看样子是要防着任天白所乘小船顺流而走!
“来得多,死的多!”任天白双眼惊恐看着船上那老艄公,见他脸上浮出一缕阴森笑意,身上不免打了一个冷颤,支家兄弟号称黄河七篙,这水里的本事自然不弱,可被这老艄公几乎是一篙一个,不过片刻就戳死五六人,最后一篙拔起,倒是没见血色,想必是被支横躲了过去!
“留下任公子!”路藏锋大船离得不远,就船上一声大喝,身形飞扑而来,他虽号称太乙刀客,可也会些水性,不像吕飞龙只会陆上功夫,只能围住小船,却毫无办法!他心里也已是打定主意,并不要跟这艄公一决高下,只要能上了小船,凭着手中朴刀,立时凿船,只要到了水里,自己或许能抢先一步,将任天白带上岸去!大船上桨手也都被他吩咐过,猛力划桨,就算路藏锋失手,也要将这小船撞沉!
“哟,水里不成,要从天上来么?”老艄公见路藏锋大船气势汹汹而至,手中竹篙一挺,当空便刺,这一招早在路藏锋意料之中,绑在右手手腕的朴刀一格,不待竹篙回撤,身形贴着竹篙不足一尺直坠小船之中,他这一落用上千斤坠力道,只要双足入船,当下就能踏出两个大洞来,不愁这小船不沉在黄河之中!
“滚罢!”老艄公也是一声怒喝,突然竹篙一扫,本身这竹篙相距路藏锋身形就近,难以发力,可老艄公这一扫之下,嘭的一声大响,路藏锋手中朴刀被砸的弯了进去,余力不消,连篙带刀正砸在路藏锋胸口上,整个人在半空中好似虾米一般弓了起来,就像是被发石机弹出去的一样,正落在远处飞龙寨一艘小船上,就船身中间砸出一个大洞,登时沉了下去!
“撞翻他!撞翻他!”吕飞龙在船上看的明白,头上不禁一层冷汗,他原本也想跟路藏锋一样,径直跃上这小船去,可看这艄公手上劲力,绝非自己能挡,又急又惧,连声向着路藏锋那大船呼喝!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老艄公早已看见大船船头激起浪花,向着自己船身冲了过来,冷哼一声,竹篙向着对面大船一点,先将小船避开大船船头,就两船一错身,手中竹篙突然发力,向着大船船身水线以下,一阵疾戳,竹篙与大船船腹铁皮相触,声音刺耳之极,让本已发呆的任天白也忍不住捂起耳朵,可那大船船身上,也就此被戳出十余个茶杯大的洞口来,河水激灌而进。
大船上桨手见势不妙,齐声发喊,船舷两边反向划动,仍是要将大船横过,追撞小船船尾,此时大船上虽有十余个洞口,可进水不多,眼见船头摆过,离着小船船尾不过丈余,再要在猛划片刻,大船船头就能压在小船船尾,伴随着大船上桨手的呐喊,激起的浪花已经有不少飞溅在满面愕然的任天白脸上!
老艄公似乎不为所动,两脚一分,稳稳站在小船船尾,手中长篙一晃,面带冷笑,等到大船船头将要压在自己船尾,阵阵激浪扑上船舱来,几乎头尾相继之时,猛然沉声发力,长篙横扫,跟方才一篙打翻路藏锋招式一模一样,接连三篙,威力无比拍在大船侧舷,大船一侧本就被他长篙戳出一排洞来,再被这三下猛击,喀喇几声巨响,侧边船板木屑横飞,船身木板带着龙骨顿时裂开一个一丈来宽的口子,河水汹涌而入,船身顿时一缓,向着一边倾斜下去!
“姓吕的,你还来么?”老艄公看着大船渐渐沉没,船上桨手舵工,纷纷跳水逃命,这才长篙一点,将小船撑了开来,看着远处目瞪口呆的吕飞龙呵呵笑道:“你要是不想回去飞龙寨吃碗安生饭,这黄河之中,就是你葬身之处!”
“妈了个屎的!”吕飞龙见支家兄弟大多身死,路藏锋被一篙毙命,就连路藏锋那艘大船都被此人打沉河中,那里还敢上前?急的在船舱里不住的跳脚,可飞龙寨多是旱鸭子,手下那些喽啰见大船尚且如此,那里还敢上前!只得咬牙高呼道:“你他娘的敢报上名号么?吃了这份独食,你也不想想自己吞得下吞不下?”
“老夫的名字,你区区飞龙寨还不配知道!”老艄公缓缓撑船,眼光却是在小船周围扫了几眼,见几处水泡有异,就水中拔起长篙道:“不过老夫倒是可以给你们留个印记,不死心的,只管上前!”
他说着话回身从船舱里拿起一卷物事来,将绳头挂在长篙之上,伸手在船底舱板上摸了片刻,似乎实在感受什么动静一般,嘴角吊起一丝阴笑,猛的将长篙往上一举,一片旗子迎风抖开,悬在长篙上飘飘荡荡,旗面上一个罗刹女,双眼血红,面目狰狞,身上红衣飘荡,浑如从血海中出来一般,两手鲜血淋漓,被风一吹,似乎要从这旗子上直直抓了出来!
第58章 身陷囹圄05 血旗()
“这是血海罗刹旗!!!”唐散之目不转睛看着河中这一场大战,忽见小船船头飘起一面旗子来,只瞧了两眼,急忙揉揉眼睛,好似不太相信一般,再定睛凝视片刻,突然失声叫了出来:“是潮信楼!!!”
易棣易昔兄妹也急忙扑到窗前,河中那血海罗刹旗被风一吹,但觉触目惊心,脊背阵阵发凉,潮信楼之名,江湖上但有几分阅历的,无不知晓,可看过这面旗子的人却是不多,想不到今日竟然在黄河水面之上见到,登时人人心悸不语!
“除了潮信楼,当今武林,谁还敢挂起这面旗子来!”不在和尚稳坐不动,面带几分冷笑,端起酒壶喝了一口,幽幽道:“这回你们该知道和尚为何不让你们跟着任哥儿一路走了吧?有潮信楼在,就是天公地道兄弟,也难过黄河!”
河中船上的任天白两眼几乎瞪出眼眶来看着船头的旗子,本有几分惊慌的脸色忽然慢慢浮现几许怒意,钉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那老艄公道:“你是潮信楼的人?”
“怎么?难道任哥儿不信么?”老艄公低头看着船舱底板,似乎有些动静传了上来,只见咕嘟一声,一股水流从船底涌了上来,老艄公双手忽然猛举挂着血海罗刹旗的竹篙,对准水流冒出所在,向下疾插,嘭的一声响,竟是从船底透出一个大洞,直入河中。
“你要做什么?”任天白被这艄公举动吓的一惊,连忙从从船舱里跳了起来,老艄公却是双手一拧,将这竹篙往下又送了两尺,这才一笑道:“水里有鬼,老夫替任哥儿除了,免得被拖了下去!”
船舱中此刻河水不住上泛,不多时任天白双脚已在水中,正诧异这艄公为何要自沉船只,就见浑水中一抹暗红涌了出来,心里顿时一颤,再看河面上早已不见黄河七篙老大支横踪影,想必是趁着这艄公击沉大船之际,暗中潜入自己这船底,想要凿沉小船,却被这艄公发觉,就此一篙钉死在船下!
“上岸吧,这船坐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