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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不是小气之人,此时既然陈不成已经真诚地到了歉,他摆摆手,自然不会把之前的不快放在心上,只是随后他疑惑更甚,他好奇问道:“陈前辈他有什么事?”
陈不成见他已经摆手,松了一口气,道:“我爹要和你商量一下,看看你是否同意……下山的时候把我带在身边。”
第二十六章 离别路上道三衙()
“剑神前辈让你跟着我?”黄泉觉得有些好笑,笑出了声来,他接着道:“我连二品都没入,又不是武力高强的大侠,你跟我干什么,难道还指望我保护你这个少爷?”
陈不成尴尬一笑,道:“我哪里知道,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不过想来结伴而行,应该会更好一些才是。”
“此举可行。”黄泉还想说些什么,话茬却是被孔仲尼接了过去。
孔仲尼又抿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陈小子说得有道理,正好相互间有些照应,毕竟你阅历尚浅,虽然境界要高一些,可是难免会吃了人心的亏。”
黄泉见老师发了话,低头想了想又觉得是这个理,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而陈不成见他点头,不知为何一副如释负重的表情,舒了一口气。
“老师,那我何时下山?”黄泉没注意到陈不成的模样,抬头问道。
“明日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三衙?”
“三衙。”
黄泉皱了皱眉,五年前三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想到了父亲,父亲这五年来像是失去了音讯一般,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让自己很是担心。
可每当自己向老师打听,老师都会说父亲他安然无恙,虽然老师的话很可信,可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也许这趟去三衙,说不准能见到父亲。
黄泉想到这里,越发期待起来,他对父亲的思念,可是伴随了整整五年。
他对孔仲尼说道:“我先去收拾一下行礼。”
孔仲尼点了点头,黄泉便离开,回到了屋子里。
房内的格局五年来都没什么变化,这里以前是黄泉娘亲住的房子,黄泉自然不会,或者不忍去改变些什么,只是房子一角多了一个木箱。
木箱很大,装满了颜色大小相同的玉瓶,不用多说,自然是四师姐装药的瓶子。
黄泉微笑,心底透出一股暖意,这些瓶子共有四百三十一,每一次四师姐给他上药,他都把玉瓶给收集起来,倒不是真想用这些瓶子换些银钱,而是觉得留下来,颇有些纪念之意。
“呦,哪来这么多的精致事物?”陈不成不知何时跟了进来。
“三少爷难道进别人房间都不知敲门?”黄泉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没好气地说道。
陈不成不好意思地扰扰头:“平日里随意惯了,以后会注意些。”
黄泉摇摇头,开始收拾行李。
“小师叔也别喊我三少爷,那都是外人的叫法,你就向玲珑姑娘一样,喊我一声阿三就好。”
黄泉转过头,笑了笑,觉着眼前这有些肥胖的陈家少爷倒也有些憨态,他道:“那成,不过你也别喊我小师叔。”
“好的小师叔。”
“说了别喊。”
“知道了小师叔。”
黄泉摇摇头,不再理他。
……
今晚陈不成和许玲珑在书院里歇了一夜。
清晨,卧牛山上便迎来了两辆马车。
马车由八个看似江湖行客的人护卫着,待停在院门处,走下来一位仿若富家翁的老者。
“仲尼先生,我来赴约接七先生。”那富家翁显然是五年前的刘同,此时他恭敬得对院中仿佛在研究那些花草的孔仲尼说道。
孔仲尼觉着因为秋天的缘故,有些花要谢了,他头也不抬道:“到时候了。”也不知是在叹息花草的凋谢,还是在对刘同说话。
黄泉悠悠然从房子里走出来,突兀地看见院门的一伙人,心念一转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更何况,为首的那个老者他五年前见过,印象倒还算得上清晰。
他走到门前,躬身道:“刘老。”
“七先生直呼我刘同便好。”刘同同样躬身。
黄泉报之一笑,不再说话,而是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刚刚从自己房间走出的陈不成。
不错,由于房间不够,昨晚他俩挤在一张床上。
然而陈不成体胖,体胖的人容易打呼噜,有的人打呼噜声比较大。遗憾的是,陈不成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黄泉昨夜睡得不太好,此时有些神乏,好看的丹凤眼睛下有了些黑色,看向陈不成的眼神也有了些怨气。
陈不成昨夜睡得香,哪里知道自己做的好事情,堪比老油条的他哪需要别人知会,只是看了一眼院门的那伙人,便已经了然于心。他转身又走进去,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提了行礼。
此时大家伙都走了出来,他们纷纷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只是却不见二师兄的身影。
黄泉内心有些疑惑,却也是感动,大家舍不得他,他又何曾舍得大家,他向众人一一拱手,随后看向孔仲尼的方向,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看不出你这小子倒是矫情。”孔仲尼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又不是生离死别。”
随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黄泉,叮嘱道:“你这趟出去自然不是游玩,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爹的事,你娘的事,院子里的事,等你到了地方,会有人交待于你。”
“我知道了。”黄泉站起身来,再拜。
孔仲尼点点头,转过身子去:“去吧。”
黄泉的目光又看了几位师兄师姐一眼,带着陈不成和许玲珑,上了其中的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调转了方向,在一众人的护卫下,往山下走去。
孔仲尼这时才转过头来,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中尽是沧桑之色,他看了眼依然在目送小师弟的徒弟们,感慨道:“老喽,这点寒意身子骨就有些受不了。”他裹了裹衣袍:“许自在,你来看看这些花,想法子给弄活喽,可谢不得。”
许自在低头称是。
孔仲尼却是又道:“我得回屋了,这天气,真他娘的冷。”
……
马车下了山,绕过了卧牛城,朝着东南而去。
黄泉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光景,想着到底还是板砖要快得多了。
想到板砖,这匹矮马从五年前便没再见到过,只是想着此去说不定能见着父亲,那自然也能见到板砖,他的心底倒是越发期待起来,冲去了一些离别的愁绪。
只是铁面人的事迹,便不再有后续了吧。
卧牛城已经没有了影子,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赶了半日路,天色已经黑了。
马车停下,那伙看似江湖行客的人有两个去了别处,再回来时已经抱了些干枝,以及一些野味回来。
刘同招招手,示意黄泉等人下车,然后随意坐在地上,坐在篝火前,也不怕弄脏了身上显然值些银钱的袍子。
“七先生,陈少爷,许姑娘,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刘同微笑道。
黄泉有些不解,明明刚过了一个城,为何不在那里找个客栈,偏偏要在这荒郊野外落脚。
陈不成倒是理解,他向黄泉解释道:“三衙监管百官,监管江湖,自然会有很多仇家,所以相比人流较大的城池,这里要安全的多。”
只是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了好奇心,他走近刘同,坐在他的身旁,好奇问道:“刘老能否给我说说三衙?”
“自然是要与七先生说的。”刘同依然是微笑着,解释道:“说起三衙,就不得不从名字说起,当年您的母亲要创立三衙的时候,就已经要用了这个名字。”
刘同看了看黄泉,发现黄泉目光不变,依旧在认真听着,他接着道:“顾名思义,三衙有三个衙,分别为天、地、人,每个衙都由衙司管着,而三位衙司却是由主子管着。至于各衙的作用,人衙监管江湖,揭黑暗之事,正武林之风;地衙则监管百官,压**之气。”
“至于天衙想必七先生也有所耳闻,不过它却是三衙最神秘的部分,所要监管的自然不必多说。”刘同看了看长安的方向,接着道:“新主子没来之前,天衙等于名存实亡,近些年却是要好得多。”
黄泉听了刘同的介绍,先道了声谢,可随后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合情理,于是他又问道:“既然三衙能监管百官,又能监管皇帝,那假如真的出了问题……你们向谁禀报,又由谁来处理呢?”
“自然是禀报给主子,由主子处理。”
“也就是说,你们主子权力通天,大到甚至可以惩治皇帝的地步?”
“那倒不是。”刘同的目光转而变得崇敬:“唐国自然是陛下的唐国,可仲尼先生他,却是可以惩治陛下的。”
黄泉觉得此话在理,老师的名望,老师对唐国的功绩,恐怕就算皇帝在老师面前,也得乖乖听话才是。
“不过仲尼先生他好久都没管过三衙了。”刘同突然叹了一口气:“自从大小姐升天之后,便由三衙自生自灭,前些年弟兄们被打压得不行,就要覆灭,好在新主子来了,局势才得以扭转,可在陛下的打压下,大家还是过得有些寒酸。”
他重新看向黄泉:”不过若是七先生去了,说不准以后日子便会不同了。”
大小姐指的自然是黄泉的娘亲,黄泉当然也知晓,他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目光有些无神,道:“可我又没多大能耐,去了三衙又能做些什么呢?”
“最起码要热闹许多了。”刘同笑答。
黄泉同样微笑,不再接话,既然是老师让自己去三衙,那自然会有许多磨练在等着自己。
他目光环视,周围黑乎乎地一片,几个护卫守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还有两人在烤着野味,发出嗞嗞的冒油声,已经可以闻到肉香。陈阿三和许玲珑坐在马车下,他有声有色地说着什么,逗得许玲珑捂嘴偷笑,想来应该是些江湖笑料吧。
黄泉收回目光,他忽然觉得世界很大,很新奇,追求刺激不是他的本性,可既然人生可以不平淡,那为何不去过得有趣一些呢?
黄泉感受着迎面吹来得经过篝火滤热的风,惬意无比。
第二十七章 有风自北方袭来()
夜是晴夜。
护卫已经烤熟了肉,众人有说有笑地吃着,刘老本就和蔼,看着这几个年轻的面孔仿佛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起来,不断地说些趣闻,陈不成也时不时插着话,倒也让大家笑成了一团。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悬在夜空中的那轮银光灿灿的圆月,忽然闪烁了一下。
黄泉刚刚离开半日的卧牛山。
孔仲尼打开房门,看着圆月,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他唤过郝逍遥,在与他在说着什么,随后郝逍遥便下了山去,也不知去了哪里,而孔仲尼转头回了房子,片刻后蜡烛熄灭,像是睡了。
长安城。
唐帝李修阳走在御花园里,身后跟着皇后以及一些丫鬟,罕见地在聊一些家常事。
忽然,李修阳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月亮,他身后的皇后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慌得就要跪下请罪,而李修阳却是将她扶住,再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一声,快步往宫内湖边走去。
极北草原。
号称大凉第一神勇的左将军乌木合走在浓密的牧草上,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面带稚气,有些年轻的小将军。
小将军只是年龄小,身材可是不小,仔细看去,甚至堪比雄壮的左将军。
乌木合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向身后的小将军说道:“你看,大凉的希望就要来了。”
而那小将军却是低头不言,神情有些复杂,不过片刻后他却是抬起头来,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随后说道:“如此,那我可要扫平唐国。”
乌木合畅快地大笑一声,解下了腰间的酒囊,朝着嘴里灌了几口后,递向后方。
小将军恭敬接下,学着他救命恩人的模样,爽快地饮了三口。
乌木合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欣慰之色。
……
黄泉这伙人都是在马车里将就了一夜,对于习武之人还好,修炼修炼真气倒也过去了,特别是黄泉,白天没工夫修炼,晚上却是下足了功夫,一刻不愿停歇,惹得刘老连连点头。
可这却是苦了许玲珑,她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又是享尽富贵的千金,虽然特例独占了一辆马车,可那硬木板还是硌得她怨气深重,早起时自然少不得一通埋怨,陈不成也自然少不得一些甜言蜜语的安慰。
好在男子的甜言蜜语,女子一向是听得进去的。
车队继续驶往东南,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