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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苏州的。他做的饭菜很香,只是黄泉却觉得还是不如六师兄做的饭菜来得香。值得一提的是他为了庆祝七先生的到来,特意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从其他弟兄的嘴中得知,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时辰已晚,月色当头。
院子里已空无一人,也无灯烛在亮,大家伙像是都睡了。然而黄泉却是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先前打听了一下,父亲并没有在这里,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就连曾经作为父亲下属的刘同都不知道父亲的下落,直说五年前父亲来了一趟,走了之后便杳无音信。
黄泉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的湖边。
他随意坐在岸边,盘膝开始修炼真气。两年前开始,黄泉的境界便毫无寸进,这怎能让黄泉不急,若是其他人还好点,十五岁的半步二品,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可黄泉身患天绝脉,境界停留对他来说是要命的事情。
他疯狂地运行着腹部的真气,因为脉不通的缘故,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别人运行一个大周天,一个时辰足矣,而他往往要花上三四个时辰,体内还会有真气经过细小经脉以及穿过血肉时剧烈的痛楚。
真气在体内游走的很慢,黄泉内心越发急躁,他终于忍受不住,暗暗发力,忽然体内有撕裂感,一股更大的痛苦传来,黄泉皱了皱眉头,哇呜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落在石板上成了一团黑色。
“你这样是不行的。”
湖面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头。黄泉大惊,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他拔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刀:“是人是鬼!”
“小子,这么快就把老夫给忘了。”湖面荡起一丝涟漪,一个身影渐渐露了出来,原来是早前潜进湖里的言无叶。
“原来是言前辈。”黄泉收起刀,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自己太过于急躁,心性也受了影响,以至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刘同那小子都和你说了。”言无叶上了岸,躺倒在黄泉脚下,他看着天上的星辰,伸了个懒腰,哪里有高人前辈的样子。
黄泉点点头,他注意到,从水中而来的言无叶,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水迹。
“来,坐下。”言无叶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黄泉依照I他的吩咐,坐在他的身旁,不知怎么的,别人如此怕言无叶,而他却觉得面前这个老前辈很是和蔼,甚至给自己一种亲近感。
第三章 小湖边的那抹红晕()
“你知道修炼到底是什么吗?”言无叶转而看向黄泉,突兀问道。
黄泉看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回答道:“修炼是人不断突破自身极限,不断让自身变强的一种方式。”
言无叶随手从岸边拧了根枯草放在嘴中,语气调侃地说道:“你又何必瞒着我。”
黄泉皱了皱眉,躬身不语。
言无叶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屑,突然坐起身来,叹了口气道:“修炼本身就是一件随心意而为的事情,苦练虽然也很有用,可你的身体与别人不同,越苦练,反而对你的伤害越深,如果你娘知道你这样修炼,会骂你个三天三夜的。”
黄泉低头深思,点点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言无叶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枯瘦的手指划过叶子上因为缺乏水分,而更显突出的纹理,他语气深重地道:“你看,这些细细的纹理汇聚在一起,集中在叶干上,循环渐进,不急不躁,如河入东海,修炼也是如此,不可急躁。”说完他闭上眼睛,手中突然泛起玉色,叶子上的纹理忽显玉色细流,渐渐汇聚在叶干上。黄泉眼也不眨紧紧盯着那片叶子,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本来枯黄的树叶像是有了一丝绿色。
“老喽,不行啦。”言无叶自言自语地说道。
黄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子上,没有听见,他礼貌地行了一礼问道:“前辈这是控制真气的手法?”
“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说是随心意,真气随心意而动,随心意而流,随心意而用之,才是正理。”言无叶摇摇头,接着说道:“别把真气看成一个工具,一种手段,而是要将它视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等你能够做到了,相信你的境界会突飞猛涨的。”
黄泉若有所思地捡起一片叶子试了试,他皱眉,没有成功。
“别着急,慢慢来,时候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言无叶笑着道。
黄泉躬身:“晚辈多谢言前辈指点。”
言无叶点点头,再次叼起了那根枯草,道:“没什么好谢的,也算是帮你娘亲了。
“您认识我娘?”黄泉惊愕抬头。
“当年你娘的名声比我还要响亮,又怎么不认识。”言无叶笑了笑,接着道:“况且,要不是你娘,我怎么会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几年。”
“您说,您退隐江湖,销声匿迹,是因为我娘的缘故?”黄泉睁大眼睛,已经猜到了些许。
言无叶看着黄泉点点头,摸了摸手中的断剑,道:“罢了罢了,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不必去提。”
黄泉哦了一声,心中虽然疑惑,可既然别人不愿多说,再问也没用。
“得,人老了就喜欢啰嗦,差点忘记了真正的正事。”言无叶搓了搓手,接着眼光闪烁道:“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我拿些酒肉,你们今日倒是热闹,我隔着湖水都能闻到酒香,可馋死我。”
“您老那么大的本事,想吃自己去拿便是。”黄泉笑了笑说道。
言无叶眼睛一瞪道:“我拿那就叫偷,你拿才叫,我这个人可是很有原则的。”
黄泉有些无奈,真不知这是什么逻辑,他苦着脸道:“行行行,我去给您拿一些。”说完黄泉快步跑到厨房,掀开锅,里面果然还有些扣肉,他舀了一碗酒,一起端向了湖边。
看到酒肉,言无叶哈哈一笑便拿下嘴中的枯草便给甩到一边去,他把酒肉从黄泉手中接过来,也不用筷子,伸手捏了一块肉扔向嘴中,随后突兀对着黑暗里说道:“小姑娘,偷听也就算了,我吃肉你还要偷看?”
黄泉心头一惊,扭头看向后方,一个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看不清什么样子,可看得出她在发抖。
黄泉心中想了想,开口道:“林姑娘为何深夜不睡?”
身影走进,正是身穿单薄麻衣的林衣儿,她双手环抱,搓了搓手臂,轻声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发现你们在这里,就……就忍不住想瞧瞧你们在干吗。”
“得,你们好好聊着,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言无叶脸上莫名笑了笑,像早前那般,把酒肉往怀里一揣便钻回了湖面。
林衣儿心想这老头真是奇怪,她看了看湖面荡起的涟漪,又看了看在水中晃荡的月亮,再转头看向了脸上的波光,低头红脸沉默不言。
黄泉没有看见小姑娘脸上的红晕,反倒是内心越发觉得奇怪,他站起身,礼貌说道:“秋风凉,林姑娘衣服单薄,别冻坏了身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衣儿心头划过一丝温暖,却是突然俏皮问道:“你不回去休息吗?”
黄泉看了看手中的叶子,回答道:“夜还长,再过一会。”
林衣儿吐了吐舌头:“你也穿得不厚,虽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修炼到底是怎么个法子,但是我知道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黄泉心间同样一暖,却是拱手礼貌道:“习武之人不比林姑娘身子单薄,寻常秋风于我无碍,林姑娘自可宽心去睡吧。”
林衣儿心想这人真是死板,不过细想下来,只是第一天见面,有些拘谨倒是正常的,正如自己的哥哥说的那样,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她忽然想起家里枯燥的生活,却是不由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叹声婉转,吐气如芳。
黄泉愣了愣,以为是说错了哪句话惹了林姑娘生气,想了半天却不知哪里出了错,只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脚尖。
“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叫我林姑娘,就叫我衣儿可以吗?”
黄泉双眼有些发滞,轻声道:“知道了,林姑娘。”
“真是个呆子,你还叫!”林衣儿假装生气。
黄泉以为她真的生了气,面色有些慌张,随后却是脸色一红道:“知道了,衣儿。”
林衣儿也是面色一红:“这才对嘛。”
“那我们……继续讨论之前的要不要一起回去睡觉?”黄泉被她脸上的红荡了心魄,呆呆问道。
第四章 曰奔雷()
“你说什么呢。”林衣儿听出了歧义,脸上更加羞红,娇羞轻吼道。
黄泉此时哪里还不知自己说错了话,手中无措,赶忙道歉,比林姑娘还要姑娘。
林衣儿掩嘴一笑,倒也不再怪他,她偷偷看了一眼手还不知往哪里放的黄泉,柔声问道:“黄泉,你会作诗吗?”
黄泉愣了一愣,低声回答道:“小时候读了许多书,应该会一点。”
“那你教我作诗好不好!”林衣儿觉得很是惊喜,她看了看黄泉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解释道:“小时候家里人教了我很多知识,就是不会作诗,所以一直想学一学,可一直没有机会去学。”
黄泉有些疑惑,既然学会了很多知识,自然是读了很多书,读的书多了,又怎么不会作诗呢?不过随后他却是没有多想,开口道:“作诗其实不难,只有四法:起要平直,承要舂容,转要变化,合要渊水。就是说,起句要直接,承句要从容舒缓,转句要富于变化,结局要深邃有韵味。”
“古人作了许多流传千古的诗,衣儿要是感兴趣,自可去多读一读,便能理解我所说的作诗四法。”
林衣儿心想这哪里是简单,不过随后她心头却是一坚,道:“我知道了,黄泉你懂的可真多。”
“哪里哪里,这都是父亲他教与我的。”黄泉笑了笑道。
林衣儿听见‘父亲’这个字眼,忽然叹了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家人多好。”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我是说天色不晚了,快些回去睡觉。”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色刚亮,院子里便嘈杂了起来。
黄泉起了床,开门一看,原来是徐金带着那伙接自己的护卫在操练,只是那些人统统都换上了黑衣,绑上了红色腰带。
“小师叔。”陈不成忽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将黄泉拉进屋里。
“怎么了?”黄泉疑惑问道。
没想陈不成却是歪嘴笑了笑,笑声里透出一股邪气道:“看不出来啊小师叔,昨夜里趁着大家伙都睡着,你和那个林衣儿都说了些什么?”
黄泉面色一窘,看向陈不成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只准你深夜幽会,就不准别人知道?”
黄泉讪讪一笑:“你别误会,只是聊些家常事,还有,可别乱说,对姑娘家清白不好。”
然而陈不成却是面色一正:“小师叔,你身份敏感,我看这林衣儿也并不是那么简单,你当心一些,别到时候着了谁家的圈套。”
“是你想的太多,第一,我说了,我和她之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第二,我看她挺好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黄泉脸上有些不快地说道。说完,他不再打算继续说下去,抬脚走出了房门。
陈不成看黄泉这副作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被迷了心窍。”
黄泉低头走出房间,抬头却是看见刘同正笑吟吟得看着自己。
“刘老。”黄泉问候道。
刘同点了点头,微笑道:“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主子今早回来了。”
黄泉低头深思,五年前从刘同与老师的对话得知,这个主子似乎是被父亲扶植上来的,也许他会知道父亲的去处。
黄泉点点头,两人一同朝东面的一间房子走去。
房门是开着的,黄泉好奇往里面望了望,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背对着自己。
“主子”刘同在门口止了布,躬身行礼。
“进来吧。”门内浑厚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两人走近房内,刘同恭敬道:“七先生我给您带来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黄泉静静地看着这个背影,背影不高,戴了黑色袍帽,披了身宽松的黑袍,却还是能看出背影主人有些瘦弱。黄泉行了一礼,不知该如何称呼。
“来苏州,吃住可还习惯?”那嗓音又响起。
黄泉一愣,不想三衙的首领开口与自己的第一句话便是聊家常,他平静道:“劳您费心,还算是习惯。”
“嗯。”那黑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