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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几枝利箭飞至,奇才心道“不好!”倏地纵身下去,一把揪住魏云龙后颈,向旁一扯,几枝箭带着风声飞过。
魏云龙反手要拿奇才的手腕,叫道:“狗贼,放开我!”
奇才无意与他纠缠,只轻轻一转手臂,将他放落在地,他只看了那魏家的青年一眼,便知他已不行了,伤口穿心而过,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奇才向着魏云龙说道:“你六叔不大好,快去找你五叔,我去救香秀。”说着纵身追去。
出了这片树林,眼前是一片旷野,视野极为开阔,奇才远远地见那些人在前面骑马飞奔,忽听到号角声传来,竟似是军中的号令。
几十人循着号角声奔去,身后烟尘弥漫。奇才一个“连矢疾射”,将奔跑速度提到极致,瞄准落在最后面的一人,自他身后追至。
那人只顾策马向前,毫无察觉,奇才纵身跃上马背,一把捉住他后背要穴,那人一声没吭,便软倒在马背之上。
奇才将他丢在地上,扯了块衣襟包在头上,和那些人一般打扮,双腿一夹,策马向大队中冲去。
他慢慢靠近那中年统领,魏香秀就在他的马上,那统领一只手环抱香秀,一只手控着缰绳,饶是如此,那马依旧跑得飞快。
奇才不知不觉地靠近,若能出其不意,一招制住他,将香秀夺回趁乱逃脱,应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他催动马匹慢慢靠近,旁边忽地冲上来一人一骑,那人拔刀大喝道:“我没见过你,你是何人?”
奇才一惊,只道是被人发觉,却听身边另一人说道:“我也不认得他,怕不是萧将军的手下吧!”奇才含糊的点了点头。
奇怪得是,两个人也不再盘问,竟自打马去了。
奇才长出了口气,左右一看,便明白了其中原因,除了他所在的这几十人之外,四周都有一队队的骑兵不断地汇集,好似许多的小河沟,慢慢汇成一条大河,身边骑马之人越来越多,大概那号角是召集众人的命令。
有的人用布包着头,有的人散着发辫,看他们的发式,全是契丹人的样子。奇才本以为是公义门对魏家下手,没想到竟是契丹人。
这些人都带着长刀和弓箭,个个骑术娴熟,人数多而不乱,一看便是平时训练有素,绝不是武林人士,多半是正规的契丹骑兵。
众人全都集中到一处山坡之下,那里竖着一杆大旗,旗下一位穿着盔甲的将军,正是契丹第一神箭萧大石,他的身边有一辆马车,赶车的是身着布衣的杨自横。
奇才心道,莫非他们要劫的小姐便是魏香秀?不知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契丹人如此兴师动众。
魏香秀被送至车上,四周护卫团团围住,萧大石一声令下,这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便出发了。
王奇才混在队伍当中,默默地跟随,他已看到,杨自横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自己的,却不是青青做的那两件,而是在紫云庄时杨月儿送的,奇才断定,自己的包袱还在杨自横手中。
彼时燕赵一带,宋辽军队时常相互过界,尤其是辽军,时不时入境掳掠,他们骑术精湛,来去如风,宋军多是步兵,只在几个较大的军营之中才有成建制的骑兵,便是发现契丹骑兵,也往往追之不及,任他们来去。
何况契丹骑兵弓马娴熟、极为悍勇,宋军一般须纠集几倍人数的军队,方可与之一战,等到队伍集结完毕,辽军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宋辽边界线漫长,宋军在边界一带有军队巡逻,有时会遇到辽兵,双方时常发生小规模的遭遇战,大部队的战斗一般只有在战时才有。
契丹骑兵直向北去,穿过一大片荒野,又进入树林中,奇才混在队伍里面,一直没人发觉,只是每当他靠近马车,便被周边的守卫驱赶。
走了一个多时辰,骑兵队到了一条河边,辽军纷纷下马,散在河边喝水喂马,萧大石到了马车旁,与杨自横商量着什么,有旁边的军士向车内送上清水和干粮。
奇才的马上有粮袋,他取出干粮食用,远远地看着马车,心道:“他们歇息片刻,便要再向北去,此地离边境不远,若是进入契丹境内,再要下手就愈发难了。”
此时萧大石已离了马车,一个兵士正向他报告着什么,杨自横却牵着一匹马去河边饮水,只有几个士兵守在马车左右。
奇才跳下马来,慢慢地向马车走去,到了近前,一个守卫叫道:“走开!”
奇才脚下忽地加快,瞬间便到了面前,那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七色气剑刺中咽喉,当即倒地身亡。
奇才倏地腾空而起,手中剑一招“八方风雨”,向余下的几个守卫攻去,几人仓促之间,还未来得及出刀便纷纷中招,又有两人受伤倒下。
奇才纵身跃上马车,狠狠几鞭子下去,两匹马连声嘶叫,向前狂奔而去,彼时辽军都已卸了马鞍休息,事发突然,众人匆匆收拾马匹兵器。有几个人徒步上来阻拦,烈马冲击之下,哪里阻拦得住,马车猛地冲出辽军队伍,身后一片大乱,辽兵纷纷上马,追了上来。
旷野非比大路,地势起伏不平,马车若是慢些走还好,速度一快便颠簸不已,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奇才心内焦急,鞭子抡得愈发用力,两匹马吃痛不过,向前狂奔不止,忽地左边车轮下一个小坑,马车猛地一震,随即向左一倾,险险翻倒。
奇才好不容易稳住马车,控着车向前急奔。忽听车厢内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大哥哥,是五叔让你来的吗?”
奇才道:“是,哥哥这就带你回家,你扶好了,这车有些不太稳当。”
“这里,这里,好像坐不住,哎哟!”车厢内一阵乱响,香秀好似跌了个跟头,“大哥哥,我,我可要出来了。”
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两只小手伸出,抓住车厢的边缘,接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探了出来。魏香秀爬出车厢,坐在奇才身侧,低头坐着一声不响。
马车又是一倾,魏香秀身子一歪,扑在奇才身上,差点掉下车去,她忍不住轻声惊呼,两手猛地抱住奇才肩膀。
“哎哟!”她惶急地一推,勉强坐直身体,“这可是,对不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又向旁挪去,两人间足足空出两尺。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车辕。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奇才心内焦急不已,这样迟早会被追上,若是自己一人,当然可以施展轻功甩掉追兵,若是负着一人,哪怕是香秀这么个半大孩子,也是毫无成算。
此时马车猛地一倾,车厢已歪到一边,一侧轮子悬空,眼看便要翻车,奇才猛挥宝剑向车辕斩去,一边用手在香秀后腰一托,高叫道:“上马!”
香秀不由自主地腾身而起,跃上马背,奇才随后跳上另一匹马,身后的车厢轰然倒地,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在草丛中摔得七零八落。
奇才在香秀的马后用力抽了一鞭,让她跑在前面,自己稍稍落后,拔出剑来准备迎敌。
魏香秀自幼便常随着大人出去打猎,马术相当不错,即便骑在没有马鞍的光马上,也能驾驭自如,在前面跑得飞快。
辽军并未放箭,可能是顾忌到香秀,这点很有利,若是乱箭齐发,奇才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极难逃脱。可是战马的脚力却远远好过拉车的驽马,跑了没多久,辽军便自两侧追了上来,军士们大声呼喝着,仿佛追着猎物的猎人。
第205章 205。幽州大营(二)()
奇才看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人,突然自马上腾空跃起,扑了过去,那辽兵抡起长刀,望空便砍,奇才身子一扭,避过刀锋,手臂一伸,短剑闪电般地刺入辽兵的脖颈。
他将死尸推落马下,骑了那匹战马,向香秀追去,忽地身后风声刺耳,一枝箭破空而来,这种发箭的风声,除了萧大石外再无旁人。
奇才在马上一侧身子,一枝箭从旁边飞掠而过,身下的马却猛地一倾,一头扎在地上,亏得他身法灵便,即时跃下马来,才未被马匹砸到。
原来萧大石乃是双箭齐发,一射人一射马,射人之箭只是为了扰人耳目,马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杨自横大叫道:“没用,这小子跑得比马都快!”
好像是要证实他的话,奇才已大步飞奔起来,速度竟真的快过奔马,那些辽兵见了惊奇万分,从未见人两条腿跑得这般飞快。
此时有两个辽兵已追至香秀身侧,左边一个伸手扯住她的马缰绳,刚要用力回扯,忽然后背一凉,一柄剑已透体而过。
那辽兵吃惊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点剑尖,身子却向后猛地一仰,摔落马下。另一个辽兵刚拔出刀来,七色气剑便从他喉咙处划过,鲜血立时喷了出来,香秀扭头见了,吓得尖声大叫。
王奇才身影飘忽,只要有辽兵靠近,立时予以斩杀,不一会便连杀五人,其余辽兵见了,逡巡着不敢上前。
若是众人一拥而上,奇才再强也难以抵敌,只是乱军之中,难以保障香秀的安全,故此萧大石迟迟没有下令,百余人像一把打开的扇子,自后慢慢地围上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大片灰尘似涨潮的海水,向着两人不断地涌近。
萧大石取过弓来,接连射出三箭。奇才与香秀并排前行,二人距离颇近,其他人怕误伤香秀,全都不敢放箭,可萧大石的箭术已是神乎其技,虽在奔驰的骏马上施射,却箭箭不离奇才,无一箭射向魏香秀。
奇才领教过萧大石的神箭,自然知道厉害,只好左右闪躲,或是挥剑拨落,萧大石连发了十几箭,虽未能伤到他,却逼他放慢了脚步。
他与香秀刚刚拉开些距离,几个辽兵已猛地冲了上去,将香秀团团围住。
奇才正在着急,忽听一声大喝,一柄刀迎头劈至,奇才闪身避过,抬眼一看,原来是杨自横。
奇才知道他刀法不错,自己虽能胜他,却也要费些手脚,如今香秀已被夺去,自己单枪匹马,抢夺回来几乎不可能,再缠斗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此,他毫不恋战,转身便走,身形在辽军队伍中左右穿梭,霎时已钻出阵去,没入一片密林之中。
萧大石将弓狠狠地一摔,仍是无法发泄心中的怒气,百余人的契丹骑兵,被一个人搅得乱作一团,死伤了数人,又眼睁睁看他从容离去,简直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杨自横道:“萧将军,此人轻功虽强,不过是些江湖把戏,何必与他生气,好在接到了小姐,可以回去复命了。”
萧大石下令,辽军向北而去,经此一番折腾,对香秀的看守严密之极,杨自横时刻不离左右,四周辽军团团围住。
奇才自林中出来,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此时太阳已落了山,天色渐黑,四周了无人烟,已不知是不是还在大宋境内。
辽军又下马休整,奇才又渴又饿,可是身上没带干粮,只好强忍饥饿,背靠一棵树坐了下来,闭目调息。
马嘶声声,契丹人又开始行军,奇才动身跟上,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走到天光大亮,远远地来到幽州城下,辽军呼喊着,驱散周围人群,整备军马进城,奇才随在百姓中间混进城去。
大队辽军进了南城军营,军营守备森严,出入营盘查得很紧,奇才在左近走了几个来回,没有机会混进去,只好等天黑后再说。
他在附近找了家店,用罢饭回房,刚一躺下便人事不省,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精神健旺,一日一夜的疲劳一扫而光。
等到天黑透了,奇才将浑身上下收拾妥当,出门来到南营外,无声无息地翻墙进去,刚一落地,远远地一队兵丁过来,他伏在墙角,等他们走远方才起身。
大营内军帐相连,不知香秀在哪一座营帐,他只向着中间乱走,转了许久也不得要领。各帐内黑漆漆的,只远处一顶大帐透出亮光,奇才借着帐篷掩住身形,向着亮处摸去,忽听脚步声响,连忙俯身在地,却是两个婆子经过,一个端了盆水,一个捧着镜子梳子等物,两人向前走去,奇才心道:“大营里怎么会有女人?莫不是伺候香秀的?”
两个婆子进了那顶亮着灯的大帐,奇才偷偷地摸过去,伏在大帐后面,用手指在帐幕上运力一戳,戳出一个洞,将眼睛贴上去,里面的光景便一目了然了。
一个小女孩儿坐在椅子上,看侧脸正是魏香秀。
两个婆子在为她梳洗,一个婆子在她面前举着镜子,另一个婆子边挽髻边道:“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摸上去滑溜溜的,跟水似的。”
香秀拧身道:“婆婆,你,你怎么给我梳这种髻,真是难看死了,我不要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