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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哼着小曲便回家去了。小花奇怪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有精神。”李行天哈哈笑道:“穿着我闺女补的衣服,想不精神都不可能。”小花娇羞的叫道:“爹!”说完跑进屋去了。
次日一早,冷羿便急匆匆地赶到山上,李行天已在他上山必经之路等着他。二人来到一处偏僻所在后,李行天道:“你爹对你谈过武学没有?”冷羿垂头道:“若非上次山上之事,我甚至都不知道爹身怀武功,他又怎会对我说武学之事?”李行天困惑道:“冷大夫武功绝顶,却又迟迟不传授于你,想来他自有考虑。也罢,今日我便先说一说武学。”冷羿凝神细听,只听李行天接着道:“武学大致可分为内家外门,内家武功乃是由内而外,通过运内息,行经脉,通达五脏六腑,再辅以心法,逼出真元而御敌,极难修炼,但一旦有成,却是极为厉害。而外门武功则讲究肌肉与骨胳的运用,迅若闪电,暴起一击,以刚克强,以力降敌,所以易练而难精。若是两人同时分别修炼内家外门武功,前三年必是外门强于内家,再三年则不相伯仲,但要到十年后,内家必可轻松取胜。”冷羿歪着头,想了想道:“那为何没人内外兼修,同时修炼内家外门武功?”李行天道:“江湖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倒确实有人这么做,不过却无人成功。原因有三,其一,内家心法乃是各门各派的机密,常人难以得晓,各大门派之中也只会择优秀弟子传授,这些弟子又怎会再去修炼外门武功?其二,虽说外门武功易练,那只是相对于内家的悟性而言,但要真正把外门武功练到高深处,不付出汗水与努力,也是绝不可能。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既练外门,又修内家,到头来只能是都练不好。其三,也是最重要一点,外门武功需要扎马步,挥拳,踢腿等基本功来增强肌肉与骨骼之力,内家武功则需要通过静修,运转内息来提高真元,一静一动,却如水火不容,又如何能练到高深?所以内外兼修之人并非没有,但绝无一个顶尖高手。”
冷羿听完李行天一席话,面露犹豫之色。李行天哪还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笑道:“冷大夫的武功高我甚多,你当然是要跟他学内家武功的。我现在传你外门武功,是为你更好地打下根基,他日你爹传你内家武功之后,便可以不再练外门武功了。”冷羿这才放下心来。
李行天正色道:“虽然我所练的外门武功不如你爹的内家武功,但我当年也是仗此武功,打败过不少内家高手,你万不可小觑了。”冷羿恭敬道:“小子不敢,绝无此念。”李行天道:“我所练武功名为‘碎金拳’,‘裂玉腿’,是一位异人所授,你且瞧仔细了。”说罢,把手一抬,便演练了起来。
只见李行天拳出如山,腿踢似岳,刚猛无匹,虎虎生风,拳风带动腿风,竟将附近的落叶卷起,四散飘飞。劈,挂,横,捣,踹,点,扫,顶,拳腿运用之巧,看得冷羿目瞪口呆。李行天越打越快,出拳若点点碎金,踢腿似片片裂玉,最后大喝一声,拳腿接连击在一棵碗口大小的树上,那树哪经得起如此力量,轰然一声倒下。
冷羿咂舌道:“好厉害!”李行天稍稍平复气血,不禁在心中叹道:“年岁不饶人,当年就算这么打上一天一夜的拳,也不会感觉气息不继,现在,唉……”想到这里,对冷羿道:“外门首重刚力,但一击不中,也极易为敌人所趁,毕竟人是活的,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拳打七分力,腿踢五成余的道理。”冷羿虚心受教。李行天便开始将碎金拳,裂玉腿传授给冷羿。
一老一少山中授练,一个愿教,一个勤学,时间流逝,转眼间便已日落西山。李行天抬头看了看斜阳西照,对冷羿道:“今日便暂且学到这里,明日再来。”冷羿抬起袖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这才发现已近黄昏,惊道:“都这个时辰了,爹还等着我挑水回去,李伯伯,我先走了。”说罢,挑起两个空桶便准备向山上走。李行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道:“等等。”冷羿本已举步,听到叫声,回头道:“什么事,李伯伯。”李行天吞吞吐吐道:“此事你知道便行了,不必告诉冷大夫。”冷羿奇道:“这又是为何?”李行天道:“武林中门派规矩众多,你爹不一定喜欢别人教你武功,还是不说为好。”冷羿怔了一怔,道:“好吧,我不告诉爹便是了。”说罢,急匆匆地上山挑水去了。李行天看着他的背影,轻叹道:“这兵荒马乱的,若你能学好武功,倘日后小花跟了你,想必你也能护她平安。”转身下山去了。待李行天去得远了,树后突然转出一人,手捻长须,面沉如水,赫然竟是冷修远。他望了望山下李行天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山上,沉吟良久,似举棋不定,最后,长叹一声,飘然下山而去。
冷羿回到家中时,已是天色昏暗,他蹑手蹑脚得将水桶放在一边后,准备进房。屋内传来冷修远的声音,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冷羿心中忐忑,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屋内,答道:“遇见了李伯伯,多说了几句,所以回来晚了。”
冷修远端坐桌前,双目如电,直视冷羿,冷哼一声,道:“你平日里一天最少要挑四次,怎地今天只挑了一次?难道一直在跟老李头说话去了不成?”冷羿哪敢与爹对视,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地面,却是一言不发。冷修远见他如此神态,心中更怒,喝道:“跪下!”说罢顺手拿起了斜靠在桌后的一根藤条,冷羿哪敢和爹顶嘴,老老实实的双膝跪下,冷修远提起藤条,没头没脑的向冷羿打去。冷羿见爹在气头上,哪敢反抗,老老实实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藤条“刷”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冷羿的脖颈处,瞬间起了一条血痕。
冷修远见状,心中微有不忍,第二下也就没打下去,沉声说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冷羿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确实是与李伯伯说话去了。”冷修远一听此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举起藤条,照着冷羿没头没脑的打下去。冷羿强忍疼痛,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却倔犟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爹的藤条一下接一下的打在身上。
饶是冷修远没用丝毫真元,冷羿的身上也已是遍体鳞伤。冷修远看着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的冷羿,松手丢掉藤条,恨声道:“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什么,你跟老李头学武功,现在居然还要瞒着我,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冷羿愕然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爹,你是怎么知道的?”冷修远站起身来,不再言语,便准备进屋去。
原来,冷修远在家中久候冷羿未归,心中奇怪,便上山来看看。岂料却看到李行天正与冷羿在一起,以他轻功,要想避开二人耳目,潜至近旁,简直轻而易举,如此才被冷修远发现此事。须知武林中门派规矩极严,冷羿既为其子,便是冷修远的传人,却学他人武功,无异于改换门庭,不认他这个父亲,纵然冷羿不知,李行天又焉能不知?冷修远气得当场便欲跳出来,思虑再三,才将怒气压下,准备待冷羿回来后问清楚再做打算,岂料冷羿三缄其口,冷修远不由得心灰意冷,不愿再与冷羿谈论此事。
冷羿见爹不理会他,忙起身欲追,却牵动身上伤口,不由得“唉哟”叫了一声。冷修远回身,看到冷羿摇摇欲坠站立起来,心中一疼,长叹一声,双手一圈,一引,冷羿只觉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量将自己轻轻一扯,他便身不由己得慢慢坐在椅上。
冷修远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道:“你既已承认,还有何话可说?”冷羿道:“爹,记得你从小教我识文断字之时,便曾说过,大丈夫无信则难立于天地。并非我有意欺瞒爹,只是李伯伯要我不要告诉爹,既然我已答应李伯伯,自当遵守承诺,否则岂非成了无信无义之人?”冷修远冷笑道:“当真是翅膀硬了,已经会用爹的话来堵爹的嘴了。”冷羿低头道:“孩儿不敢,只是爹迟迟不肯传授武功,我心中着急,无意中对李伯伯说起,他却愿传我武功,而且他也明言,此时学他外门武功,也是为打好根基之用,如果爹开始授我武学,我便不必再学他的武功。”冷修远没想到李行天居然有此一言,口中仍道:“你的意思是怪爹不传你武功了。”冷羿抬起头,望向冷修远,道:“孩儿只怪自己根基打得不牢,不能得传爹的衣钵,所以修炼外门武功也是为早点得到爹的传授。”冷修远默然不语,冷羿接着说道:“孩儿记得爹曾说过,替我取名为羿,乃是可以让孩儿似那上古大神,射灭九日,匡扶黎民,但现在我根基未固,学不得爹的上乘武学,孩儿也自心焦。那日听爹说了那些往事和我的身世后,孩儿做梦都想早日学好武功,与爹一起手刃仇人,然后凭借一身所学,济世为民。”
冷修远听到此处,眼前却浮现出他日冷羿与自己诛杀萧挞凛,为妻儿报仇,为大宋百姓雪恨一幕,心中暗叹,转身手抚冷羿头顶,轻声道:“好孩儿,是爹拘泥于门户之见,错怪你了。你便继续随老李头习练外门武功,待你根基牢固之时,我便传你九霄云龙功。”冷羿惊喜道:“此话当真?”冷修远笑道:“爹怎会骗你?”冷羿兴奋得欲从椅上站起,却牵动伤口,不由自主地“唉哟”叫了起来。冷修远抓住他双手,潜运内力,冷羿只觉一股沛然之气行遍全身,说来也奇怪,随着那气息流转,他只觉浑身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冷修远放开他双手,道:“你经脉未损,只是一些皮外伤,我替你擦点膏药,年轻人,气血旺盛,休养几日,便没事了。”冷羿道:“谢谢爹。”冷修远蔼然道:“你不会怪爹吗?”冷羿摇头道:“若孩儿先禀明于爹,便不会发生此事,所以还是孩儿的错。”冷修远笑道:“好了,去擦药,早点休息吧。”冷羿应声后,随冷修远入屋而去。
次日,冷羿不顾身上伤口,仍坚持上山随李行天习练武功,冷修远见他并无大碍,也便随他去了,倒是李行天见他浑身是伤,惊诧不已。冷羿将冷修远已知此事,却被自己说服,同意他继续跟李行天学武之事说出,李行天想不到冷修远如此开明,竟还会让冷羿随他习武,感叹一番后,坚持要冷羿将伤养好后,再传其武功,冷羿拗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得下山去了。
本章完
第6章 章五()
夏去秋至,秋离冬随,匆匆数月倏忽而过,一转眼间已近寒冬。这数月里,冷羿随李行天勤练武功,每日习武,挑水,身子骨也益发壮健。李行天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也不管他日后随不随冷修远学武,只顾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毫不藏私。冷羿悟性本高,略一点拨,便能掌握其中窍门,进境极速,碎金拳裂玉腿已有小成。
这一日,凛冬已至,山上飘起漫天鹅毛大雪,冷羿还在雪中勤练,只见他拳脚迅疾,进退如风,如出笼猛虎下山,似入水蛟龙出海,一招一式,尽显已得碎金裂玉菁华,雪花片片落在他身上,旋即为热气所化,烟气腾腾,笼罩全身,却似一个移动的火炉般。李行天缩手站立一旁,眼中尽是赞许之色,能在短短数月,将碎金拳,裂玉腿练到这般火候,除了冷羿自身努力之外,天分也绝不可缺少。
李行天心中暗想:“如此天赋,不练武实在是可惜。无论如何,就算冷大夫介意,我也要想办法让他教冷羿武功。”想到这里,李行天叫道:“羿儿,今个儿就到这里。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冷羿停下拳脚,随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道:“李伯伯,你先走吧,我还想再练练。”李行天笑道:“傻小子,还练,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冷羿微一错愕,茫然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李行天道:“今个儿是冬至,你练武把脑筋练傻了?”冷羿恍然道:“啊,今天是冬至?怪不得爹让我早点回去。”李行天道:“我叫小花弄了几个菜,你去把冷大夫叫过来,咱们一起好好过个节。”冷羿兴奋地翻了个跟头,叫道:“太好了,可以吃小花妹妹的菜,不用吃爹弄的那些分不清是药还是菜的东西了。”李行天莞尔,道:“你小子,小心我告诉你爹去。”冷羿苦着脸道:“别,要不然我可又要挨打了。”李行天哈哈大笑,转身下山,冷羿穿上外衣,飞奔而随,风雪之中隐约还传来“有那么难吃吗?”“药是菜,菜也是药。”紧跟着一阵笑声,渐行渐远,直至弱不可闻。雪势更盛,北风凛啸,不一会儿便将一切痕迹掩盖。
行至村口,李行天先自回家,冷羿一路小跑,奔回家中去请冷修远。冷修远本不愿过去,架不住冷羿软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