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据传闻,高滔滔最宠爱她这个二儿子,女官、宫女们都说几位皇子中就属二皇子长得最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当然除了天阁里的信息,克里斯还在宫里听过很多关于二皇子的传闻,比如:有人说他天资颖异,不但通晓经史,还擅骑马射箭;有人说他天性轻薄放荡,姬妾成群,又说他其实喜好男色;有人说他位高权重,气势凌人,又说他识人善用,是一代贤王,深得一批老臣的拥护;有人说他结党营私,深谙权谋;有人说他纵情山水,淡薄权利。总之说法众多,让人无从分辨赵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现代,克里斯自己曾经就是一个各种传闻不绝于耳的人,所以她认为传闻不足信。说实话,她反倒想见见这位昌王了。
“他比我小八岁,我知他从小天资颖异、博学好书,以前我每每进宫,他都让我帮他搜集孤本奇书。当初可没看出这个小书虫有这份野心,直到两年前他在西北开设什么斗武场,招兵买马,拉拢人心,你又不加以节制,如今他的势力可不容小觑。”高遵惠直视她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废长立幼?”
又是“废长立幼”,克里斯虽然不知道高滔滔以前的想法,不过在宇文之邵因为这事给她脸色看之后,她就好好考虑过了。当今的皇帝,虽然曾下令让唐平刺杀过“自己”,可克里斯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这事的起因就是那日自己阻拦圣驾,惹恼了他的缘故。如此看来他不过是个身份尊贵,却心胸狭窄,还藏不住事的熊孩子,想来也没什么可怕,不如好好算计算计,怎么利用这个年轻的皇帝,将来北上辽国或许还要打着他的名号,所谓的出师有名,名正言顺。至于昌王的事,一切以稳定为宗旨,找个机会先探探他的虚实再说。
想罢,克里斯认真地看着小叔叔,肯定的回复道:“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只要待我北上辽国之时,官家他乖乖的听话,不推三阻四就行!”
高遵惠听她说的中肯,点点头道:“我想只要摆脱眼下财政困局,强兵壮马,筹募军费,他没有什么理由反对出兵,我也相信他不会忘记太祖、太宗之志的。至于昌王”
“等治丧结束,我亲自见昌王,到时候自会想办法处理好他的事。”
今天高遵惠专门把赵颢和韩琦的名字说了出来,就是想提点高滔滔,这两个人,虽然一个是亲儿子王爷,一个是最得宠的大臣,但他们手中的势力是时候要节制一下了。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
高遵惠清了清喉咙道:“这是咱们今天的第一站——都亭西驿,这位西域来的大爷,容小的给你讲讲。”
克里斯听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莞尔一笑,往车外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都市景象,大佛寺和太祖的旧宅芳林园在右掖。
“都亭西驿是接待西夏使者的驿站,当然也招待过西域诸小国的使者。”说完高遵惠用扇柄敲了敲车壁,马车继续向前行进。再往前就是西市,这里因为聚集大量外国客商,常能看到高鼻子、大眼睛,或者长相奇特,穿着怪异的外国人,就像克里斯现在这样的打扮的,高遵惠转转眼睛打趣道,“客官瞧仔细了,许是能看到你故乡的人!”
片刻,他们的马车又停在了一棵柳树下。
高遵惠突然在靠近西面车壁上轻轻压了一下,伴着响声,“通、通”软垫自动翻开,两根圆筒一样的东西从车壁上弹了出来。高遵惠拿住其中一个圆筒,向后一节一节抽出,然后将眼睛对了上去。
克里斯吃了一惊,她也把自己那侧弹出的圆筒拉开,这下立刻明白了,圆筒原来是望远镜。
“那木材店前高瘦的男人,看到了么?”
克里斯先从车窗望了一眼,然后对准木材店的位置。她闭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从单孔的望远镜看了过去。
一家经营木材的商铺前,几位脚夫正从几匹骆驼拉的大车上卸货。待忙完,里面出来一个身材瘦长,皮肤煞白的人,这人一眼看上去像极了一根细长的白蜡杆。看过他这身材,再说是木材店老板,你还真就觉得合适。
“看到了。”
“那人叫半六,唐时西域米国的后人。他表面是经营木材的商人,实则是西夏密探。”
“间谍?”
“对,但他是反间!”高遵惠道,“据我所知,他便是六骸门下罗刹团的成员,外号白无常。”
“犀利,还是个双面间谍!”
高遵惠道:“确实如此,有些小的情报就让他放给西夏国,而西夏的一些要事他会据实报给我大宋。”
看过之后,高遵惠示意车夫继续。
过了西水门再往南走,新郑门大街附近全部是各国的使馆区。
前方就是杀猪巷,这里除了有真的杀猪卖肉的地方,还是另外一种卖肉的行当聚集的地方。那就是妓院。因为离使馆区很近,这里还有很多外国人开的妓院。
马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这栋建筑上下两层,看起来更像是个雅致的茶楼,门前地上的招牌上写了两个字“菊屋”,有个俊俏瘦小的男孩,一手拿着扫把,另一手提了个桶在门前打扫。扫完他用木勺从桶里舀些清水,洒去浮灰。
克里斯打量男孩的穿着打扮,心道:日本人?
高遵惠道:“菊屋表面是家东瀛人开的妓院,其实上到老板娘,下到扫洒小弟,都受过良好训练,为他们在京的细作提供住所、补给,一般日本国派来的使团不去青楼,只来这里玩乐。而我大宋与之无战事,机宜司倒经常与他们交换些情报。”
是的,菊屋实际上却是一座“安全屋”。
走走停停又去了几处,有民宅,有摆地摊的,等日上三竿,马车晃晃悠悠来到了最热闹的城区。州桥西大街上坐落着气派的都亭驿,这是辽国人专用的驿站。
高遵惠笑笑道:“客官,辽国驿站门口可是精彩纷呈,你且往这边瞧!”
驿站对面是梁家珠子铺。
“这家姓梁的虽然是宋人,女婿却在西夏做官,这铺子正是西夏打探辽国消息的聚点。”说罢,他从车的一侧换到另外一侧,拉开车窗帘,指着一个方向道,“且看那边!”
驿站附近净是些花果铺席。在一街角有一间小铺,竹棚下摆着几排铺着红布的长凳坐席,人们手里捧着小碟,吃着像小方块一样的东西。长凳全坐满了,几个侍女在席间送果子、送茶,忙碌极了,有人干脆或蹲着、或站着,连门口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满了。终于从人缝中看到,小铺灯箱打的招牌:“孟婆婆奈何家杂锦羊羹子。”
“孟婆婆的杂锦羊羹子,样样好吃,最过瘾的是可以一边吃,一边听鬼故事,所以才聚了如此高的人气,羊羹子一点都不愁卖。她讲得鬼故事闻名京城,连大官、才子也争先恐后的来听,我也爱听的!”高遵惠笑出了声,道:“孟婆真名萧灿,她有辽国血统,却是六骸门罗刹团的探子。”
“为什么,辽国人成了我国的间谍?”
“敌国乡民给我们当密探,就叫‘因间’。她为什么这么做,具体缘由我不清楚。但她善毒,一不小心,真请你喝一碗孟婆汤,你就过了奈何桥到黄泉去了。”
克里斯点点头,心道看来宋朝的国际关系很复杂,怪不得小叔叔今天花心思带她出来,就是想让自己看看情报收集的门道。
顺着汴河,果然又到了潘楼。
高遵惠指了指潘楼,道:“潘楼便是听雨阁的一个重要情报站,以此为中心点,向全城散射,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不过这些人主要收集地阁里的情报。”
克里斯忽然看到潘楼门前,放着四个椭圆形的灯笼,那日在遇仙楼前也见过,她问:“大白天的为什么要点着灯?”
高遵惠听言哈哈大笑,解释道:“那是栀子灯,当年周太祖郭威临幸潘楼时,栀子灯是店家为了接待他所摆的排场,谁知后来成了行规,只要酒楼有妓女招客,便点上这灯。”
克里斯对古代的红灯区颇感兴趣,不过想想这种地方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她想起了纽约的第八大道1,还有被马克和她称之为“中国夜”的荒唐夜晚,马克喜欢点“喜悦小馆”的中国菜,再招来“龙汤”的中国娃娃,偶尔加上几个朋友一起狂欢一晚。不管在美国的哪个城市,夜晚的唐人街谁都不敢接近,那里是毒贩和黑帮聚集的地方,当然有小舅舅跟着,这些都不是问题。
如今倒是有小叔叔带路,就不知道他敢不敢带自己去了。
“我说,你带我去青楼看看!”
高遵惠眯起眼睛问:“你真要去?”
“自然要去!”
高遵惠忍不住笑:“其实本来就想带你去。”
“嗯,说起风月之地,谁能比的上小叔叔更清楚呢?”
高遵惠露出得意的表情,摇头晃脑道:“美人,吾之所好!”
第十一回 潜伏——宝车()
马车直驱桃花洞,那里的妓馆在京城是顶有名的。
历来酒楼、青楼就是最易收集情报的地方。官办的妓馆,只许陪酒作乐,不许陪夜;而私营的青楼,却无顾忌。酒足饭饱、酣畅淋漓间,有美人在怀,这帮当官的老爷们被撩拨的心猿意马,嘴上各个把不住风,每个情报组织都深知这一点。
所以,青楼的私妓有各种类型的女子。她们大多数都很年轻,美艳动人,其中佼佼者被称作花魁。每到春天会“斗花魁”,各个花楼派出自己最出色的行首,她们脚踩“斗高踭”沿着汴河出游,争鲜斗艳,引来民众驻足围观,人山人海,那场面蔚为壮观。而最终选出的花魁,便如明星一般的存在,不管是官府活动,还是私家宴请,都以请到花魁为时髦。
与这些花魁结交的都是宋朝最有身份的权贵之人,而接近这些人,便可以接近核心的国家机密。
高遵惠轮番把桃花洞的六洞主一一介绍了一遍,原来她们一半都是机宜司的鸽盟在京安插的间谍;而樊楼最有名的五大名妓,有两人则是听雨阁的人。
克里斯听完,长舒一口气,道:“你今日所讲的,听雨阁的册子上全都没有!”
高遵惠哼笑一声,说:“不管是敌国的,还是本国的,听雨阁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收集情报的地点,这是它得天独厚的资源,它发家致富的源头,都告诉你了,还怎么问你要钱?”
克里斯点点头,又道:“原来流连青楼是为了收集情报,扮作纨绔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叔叔胸中早有丘壑,真让人佩服。”
“言归正传!”高遵惠道,“今天带你出来走这一趟,就是要给你指正专听‘听雨阁’之弊。”
克里斯见他神色认真,端坐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如今听雨阁只是隐瞒了那些他们认为你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倘若有一天,因为更大的利益,它将假的消息告诉你呢?结果可能就是,你本以为忠实可靠的人反而是能伤你最深的利器!你可想过受人蒙蔽的害处?”
“小叔叔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了解决的办法,你意欲如何?”
“新建一套情报网,掌握在自己手中。”高遵惠道,“而现有的各个情报组织我们依然可以加以利用。”
克里斯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没想到,京城之内竟然有这么多国的特务潜伏。我会让蓝元震分出人手收集相关的情报,他手下的皇城司也不是吃素的。”
克里斯是打算把“皇城司”改造成中央情报局,再来个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局什么的。
“韩琦手中的六骸门且不用去管它,其实,我们可以重新启用机宜司的旧部!”说着,高遵惠用手摸到他们面前的方桌下,轻轻一按,桌子最右侧陷下去一条,就见他拉着一根红绳,慢慢从里面抽出一个画轴,慢慢展开来,正是一幅大宋地图。“你且看这一十八路州府,咱们可各自分派人马部署。首先是西北,西夏素爱在边界生事,倘若我与辽国开战,西夏必会趁机攻我边塞各寨。”
“蓝元震前一阵已经把西北军报呈给我看了,西夏国以骑兵见长,常常骚扰边境,往往抢了就跑。”
高遵惠道:“仁宗爷对谍战向来不重视,他认为花费甚巨,却不见成效。这种事哪里是一下就能见了成效?”
克里斯见他眼露精光,神采奕奕,哪里还有一点儿纨绔世子爷的影子?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看此时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西夏国主李谅祚与我军交战数败,同时又与河湟吐蕃开战,国中饥困,他为安抚辽国,不得已送上大量贡品,这已经让西夏国民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