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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龙-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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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身后的苏青以眼神打过招呼,随后抬脚,猛然踹开房门,冲入屋内,但见屋内桌椅床榻俱在,唯独没有人影。

    他正疑惑,忽听身后有人喊道“少主!”

    他转头望去,正是栾不为,小跑而来。

    陆三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与苏青相视一笑,待栾不为跑至眼前,玩笑道“不为大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栾不为面色并不十分好看,摇了摇头,答道“虽然尚未出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龚先生推算出来,山上那一批人不会放过你,这才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暂时安身。”言毕,低下头,似自责,“都怪栾某武功不济,害得门主与少主要藏起来缩着脑袋做人。”

    陆三川安慰道“不为大哥不必如此自责,武功高低与天赋、勤勉有大关系,同时还要看机遇,有些人勤恳学武,日以继夜,终其一生亦不过泛泛之辈,但有些人只需闭关数载,出关便是一代宗师。更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吃点苦算不得什么。”

    栾不为抬起头,眼眶之中有晶莹闪烁。他咬着牙点了点头,又道,“龚先生让我们隐蔽起来,为了躲避风头不假,更重要的是,门主希望在练刀一事上,为少主指点一二。虽然当下门主的武功不比少主,但对于游龙吟刀的参悟,还算勉强过得去。”

    陆三川正色道“既然袁叔有此想法,我也就不提什么意见了。不为大哥,还有劳你带路!”

    栾不为领着陆三川,徒步走出城门,之后向东走了五里地,又向南走了六里,才进到一片浅林之中。

    陆三川发出一声感慨“此地可果真够隐蔽的!”

    待到可远远望见人影,陆三川等人发现有三人站立着,想来便是袁启明、龚青与栾为了。

    陆三川正要挥手招呼,却见其中一道人影迅猛冲向另一道人影,随后蹬地而起,以腿击去。

    怎么,窝里斗了?

    他心中一惊,使起乾陵虚步,先一步赶上前去,近了才看清,原来站在地上的有袁启明有栾为,却唯独没有龚青。

    陆三川以为龚青出了事故,赶忙四下一阵查看,却见龚青好端端在数丈以外,倚树而坐,笑盈盈地望着动手的两人。

    他愈加摸不清楚状况,便看向动手的两人,这才发现,其中一人是袁启明,另一人,则是教授过他腿法的郝个秋。

    但见郝个秋连使拿手腿法,打得袁启明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尽管落于下风,袁启明依是赤手空拳,右手数丈之外的地上,躺着一柄钢刀。

    郝个秋刻意收力,避过袁启明刚猛一拳,整个身子倾向左侧,看似重心不稳将要摔倒,却借用倾倒之力抬起右腿,一记“石底生花”,接连两腿鞭在袁启明胸口,随后身子朝下,双手撑在地上轻轻一顶,整个人轻盈而起,在半空转了一圈,稳稳落地。

    反观袁启明,被看似瘦弱的郝个秋两腿踢中胸口,整个人倒并未离地飞起,反而急急下坠,一屁股坐在地上。

    郝个秋拍去黏在手上的泥土,笑盈盈地向袁启明走去,“说好赤手空拳,被我打成这样依然没有动刀的想法,是条汉子。”

    袁启明双掌猛然拍地,整个人便向上升起,待脚下稳当,他一声虎啸“再来!”

    郝个秋笑着摆手道,“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要以己之短迎他人之长?”说完之后,却沉下脸,低声道“你可知道,若是刚才那两脚我倾尽全力,此时你已是一具死尸?!”

    陆三川赶忙调节道“师父!袁叔!”

    二人闻声转头。

    袁启明见到陆三川,自然欢喜,回了一声“川儿”,旋即想起某事,笑容骤止,疑道,“你喊谁师父?”

    陆三川指了指郝个秋,“他啊!他是教我腿法的师父!”

    郝个秋则是悻悻一笑,施起轻功便要逃离,陆三川几乎同时施起乾陵虚步,追上前去。

    。

第四十九章 喝酒() 
郝个秋固然腿法了得,轻功亦是不容小觑,但与陆三川的乾陵虚步比起来,却仍有相当一段距离。他才奔出数丈之外,即眼前一闪,陆三川已拦在他前头。

    他咧开嘴,朝陆三川傻笑片刻,旋即挪转脚尖,又要纵身,陆三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忍无可忍,大骂道:“喂,臭小子,我教你腿法,你就这样报答我是不是?”

    陆三川耸了耸肩,装作无辜,“师父,我们都这么久不见了,你不留下来陪徒儿聊聊?”不等郝个秋回答,他又道,“我请你喝酒啊!”

    郝个秋原本还想拒绝,听闻有酒可以喝,便当即改了主意,侧着头,提手指向陆三川,上下晃动,“啊哟哟,小子,一阵子不见,聪明了不少啊?”

    陆三川去到他面前,提手勾住他肩膀,叹了口气,怅然若失,“一直在经历,哪有不改变的?只要心底的那一点赤诚没有丢失,怎么变都无所谓的。”

    待回到袁启明等人身旁,他才问道:“袁叔,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袁启明对于这个吊儿郎当的男子依然喜欢不起来,但是他既然是陆三川的师父,那么袁启明哪怕心中怒气再盛,不会表现得过于明显,只是沉声说道:“眼看黄昏将至,我琢磨着先生起火为龚先生煎熬中药,便拿了干柴枯草,蹲在一旁,才将火生起,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脚将火踩灭。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便抓住他右脚,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郝个秋听之,不恼反喜,哈哈大笑道:“这一摔可果真够狠的,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袁启明瞪了他一眼,冷冷哼过一声,继续说道:“然后他很快爬起,见架势是想要动手。我见他生得瘦弱,手中又无甚兵刃,于是承诺不使刀,赤手空拳与他过招。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腿法果真了得。”说着,他提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

    郝个秋不置一词,只是笑着望向陆三川,“我酒呢?”

    栾为顿时来了兴致,赶忙抢道,“少主,我去买酒!”

    栾不为瞪了他一眼,丝毫不给自己的哥哥一点面子,“你就在这里照看龚先生,我去买酒!”

    栾为只好讪讪做笑,走去龚青身旁蹲下,从脚边捡起一根细小枯枝,以二指搓 玩,漫不经心地问道:“龚先生,你感觉如何?”

    龚青并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只是颇有深意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栾为,酒可不是这样喝的。”

    栾为看着他,一脸茫然。

    龚青含笑道:“你之前的事,我虽然不知,不过七七八八也能猜到不少,你一定因为喝醉酒,而闹过不少笑话,惹过不少麻烦。”

    栾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的确如此。”

    龚青向右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一个身位,“不为是你弟弟,平常对你也算客客气气,但只要一与酒扯上关系,便立时变了一张面孔。栾为,你愿意的话,我给你讲讲如何喝酒?”

    栾为两眼一瞪,“喝酒也有讲究?”

    龚青仰头大笑,“那是自然。来,坐下来,我们好好探究探究。”

    栾为便一屁股坐在龚青身旁,坐姿端正,等着龚青授道。

    龚青见他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副严阵以待模样,不禁大笑,摆了摆手道,“放轻松点!喝酒是一件快事,敞开胸怀尽情去做便是,何须如坐针毡那般?”

    栾为这才有所松懈,项背微垮,露出笑容,连连点头,“龚先生说的是。”

    龚青微笑,“嗯,这还差不多。世间万事,无论是喝酒或是吃饭,皆需遵从儒家至圣先师提出的中庸之道,过犹不及。俗语说,吃饭八分饱,无论是在自家或是宴会,你吃一点吧,不饱,吃得太多吧,会撑了肚子。八分,恰恰便是中庸。喝酒亦是如此,喝一点吧,不尽兴,但若是敞开了喝,则容易酩酊大醉。醉后误事,相信你是清楚的。”顿了顿,继续说道,“独饮一两分,会客三四分,兴来五六分,遇见知音,则可以喝八分!当然,这是我这一类人的喝法,栾为,你要是喜欢,可以次次喝到八分,敞开了喝,尽情地喝,但是那两分的理智,绝对要清清楚楚地留着。”

    栾为似有担忧,不敢点头。

    龚青不予理会,以手撑地艰难站起,走向正围拢一起讨论的陆三川等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向陆三川递去,“少主,我斗胆恳求少主,与不为一起进去武昌城中,买几坛好酒,今夜我要与栾为举杯畅饮。”。。

    栾不为听之,立时骤起双眉,转头向栾为望去。眼见弟弟的目光投来,栾为立时低头缩颈,仿佛害怕长辈责罚的晚辈。

    栾不为一眼看过,即收回目光,轻声道:“龚先生,这不大好吧?我怕栾为喝多了酒再次误事。”

    龚青微笑道:“我看他这个做哥哥的,被你这个弟弟管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也是怪可怜的。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喝得太多。况且,今日难得团聚,连少主的师父都在,不喝一点酒怎么行?”

    “这。。。”栾不为不敢再言,只是望向陆三川。

    陆三川含笑点头,从龚青手中接过银锭,“那便依龚先生所言,只是龚先生,你旧伤未愈,可不能喝太多。”

    龚青拱起双手,向陆三川一揖:“多谢少主。”

    陆三川道:“龚先生客气了。那么这样,我和青儿去往武昌买酒,顺便买一些下酒菜,你们就在这里。师父不喜欢火,袁叔,你生火熬药的时候稍微远一些。”

    袁启明丝毫不客气,从陆三川手中夺过银锭,粗犷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厌恶,“还是我去买!你和青儿刚来这里,我你们不记得路。况且,我和你师父也不对付!小子,刚才比试拳脚我是输给你,一点不假,晚上你可敢跟我比酒?”

    郝个秋笑过几声,丝毫不恼,“乐意奉陪!”

    。

    是夜,浅林之内没有生火,几个人借着月光围坐一起。

    喜好喝酒的栾为有些拘束,一小口一小口地呡着。龚青挑了一只尚未开封的酒坛,拍去坛封,撞在栾为胸口,“喝酒怎么能像娘们那样?”一边朝一旁努了努嘴。

    栾为转头望去,只见袁启明与郝个秋各自捧着一只酒坛举过头顶,如牛饮水,不断有醇香玉液,自二人嘴边滑落。

    终究是生性豪爽的袁启明更胜一筹。他率先喝完,单手提着酒坛随意一扔,即将酒坛扔出数丈之外,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子,你的酒量,不过如此!还比不比?”

    郝个秋因过于心急,还剩最后一点酒的时候,不慎被呛到。但他不愿在人前出丑,硬生生以内力止住咳嗽。

    “比!”

    陆三川右手端着一只不大的酒碗,望着比酒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举杯与苏青轻轻一碰,温言道,“青儿,干杯。”

    苏青双手捧碗,提起酒碗,喝了不多不少的一口。

    唯栾不为一人独坐,望着终于敞开了喝酒的栾为,心中不知做何滋味。

第五十章 授刀() 
袁启明与郝个秋的拼酒,以郝个秋率先倒下为结局。

    实际上,在喝酒这一方面,郝个秋远比袁启明来得有天赋,奈何他两袖空空,平日里只能去到小酒馆蹭酒喝,并不能如袁启明那般,想喝酒了就能痛痛快快地与人同饮。说到底,天赋还是败给了勤勉。

    拼倒了郝个秋,袁启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坐在地上,上半身摇晃不止。他见郝个秋已呼呼睡去,颇为不屑地用脚去踹郝个秋,“喂,这就不行了?”

    回应他的只有连绵起伏的呼噜声。

    他冷笑了一声,“就这么点出息!身子骨如此单薄,也敢学人以地为枕以天为被。”言毕,脱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衣物,盖在郝个秋身上。

    已入秋,七月流火。白天有骄阳当空,倒没什么寒意,一到晚上,尤其是林间,不时有凉风阵阵。

    虽喝酒能够暖身,但携裹阴凉的夜风吹来,袁启明仍是一阵哆嗦。他双手摩擦着双臂,笑道:“还真他娘的冷啊!”

    栾不为看在眼中,叹了口气,左臂担着数条薄毯,去到郝个秋身旁,蹲下身,拾起袁启明的衣物交还给袁启明,而后抽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盖在郝个秋身上。

    袁启明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将衣物穿回身上,“不为,你可越来越像个家婆了啊!”

    栾不为苦笑过一声,又取了一条薄毯交给他,“门主性犷,龚先生身体有恙,栾为性粗,总要有个人来打理日常生活吧?”

    袁启明已是困乏难忍,提起双手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嗯,你说的都对。今天实在喝了太多,头疼,就先睡了。”

    “嗯。”

    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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