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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之前耶律吕不古对自己说的话,沈少奕看着身上的这一身衣服,却也知道这太过显眼了,明显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眼见四下没人,他便也不客气,带着萧燕燕就走进了几户人家,总算是找到了一身还算是合身的旧衣服,又找到了一双布鞋,穿在脚上,虽然稍稍的有些大,但也勉强能够凑合着。
萧燕燕一直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沈少奕翻箱倒柜,直到沈少奕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想起这不问自取,就跟人人喊打的小偷一般。他终于想起包袱中的银两和铜钱了,当即打开包袱,直接抓了两把铜钱放在柜子里,等这家人家回来的时候,应该就不会责怪自己偷了人家的东西了。
萧燕燕的眼神总算是柔和了下来,两人便离开了村子,继续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只是两人都是有些疲累,又都还是孩子,这速度却是慢了许多,走了半天,都已经过午了,却还没见到下一个村庄。
直到午后的时候,两人沿着小路绕过一座丘陵小山,沈少奕不禁暗暗叫苦,拉着萧燕燕转身就走。
那却是一座比较大的集镇,镇口的地方,坐着最少数十个乱兵。沈少奕虽然转身得快,但那些无所事事的乱兵却还是发现了他们。
“站住!站住!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呼喊声,萧燕燕比较年纪太小,差点一跤摔倒,沈少奕一把抱起萧燕燕,撒开腿就跑,却怎么也跑不过乱兵的双脚。不过十几丈远,已是有四五个乱兵率先赶到,将二人逼得五路可逃,只能瘫倒在一棵大树下,不停的喘着粗气。
“你个兔崽子,跑什么?该不会是奸细吧?”
“头儿,还是看看这两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吧!”
“说得对,你去搜看看!”
那长得有些猥琐的兵丁,提着腰刀就向着二人走去,看那小眼睛里闪烁着的寒光,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
“你们要做什么?要做什么?”萧燕燕早就吓得大哭了起来,沈少奕大急,一把将萧燕燕护在身后,大声的吼叫着。
“做什么?嘿嘿!不做什么!”
那兵丁手上提着刀,却是越走越近,突然之间,已是举起了手上的刀,狠狠的向着沈少奕劈了下去。沈少奕大惊失色,知道自己若是闪避,那腰刀肯定就会劈在萧燕燕的身上了,也是自然反应,沈少奕却是突然坐在地上,两手撑地,双脚狠狠的蹬了出去。
一声惨叫响起,沈少奕的右脚却是正好踹在那兵丁的左脚脚踝上,那兵丁也是刚刚赶了半天的路,又饿又累,这一下被踹中,竟然没站稳,直接就向着右边倒了下去。
已经围了不少的兵丁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那兵丁脚上极痛,又被人耻笑,顿时就怒了,挣扎着站了起来,又是一刀劈了出去。
“住手!”
第10章 虎子将军()
这一声大喝是夹杂在马蹄声中的,只是却已经晚了,那兵丁虽然听到了,腰刀却已经落下,想收都收不回去了。
嗖的一声,却是远远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接着叮的一声,那兵丁惊叫一声,只感觉虎口发麻,手上的腰刀却是脱手而出,飞出去老远了。
噗的一声,众人终于看轻了方才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却是一柄长枪,枪头已经深深的扎进沈少奕和萧燕燕身后的树干上了,却是离沈少奕的头顶不过五六寸高,若是再低一些,沈少奕恐怕就被直接穿头而过了。
两人都是吓得不轻,直接瘫坐在地上,惊得浑身颤抖,根本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是听得所有的兵丁齐齐的喊了一声,“虎子将军!”
一匹战马上,一个浑身盔甲,约莫有三十几岁的将军,长得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却是正怒目而视,看得那些兵丁个个低下头去,不敢动弹。
“亏得你们还是当兵的,连两个孩子都敢下手,难道你们家中就没有妻儿老小吗?真是丢了老子的脸。滚!都给老子滚!”
这一声滚,让所有的兵丁都是如蒙大赦,恨不得多生了两条腿,可以跑得快一些,不过片刻,就都跑得没影了,那之前动手的兵丁,却是连自己的腰刀都顾不得去捡了。
沈少奕用自己从舞蹈班学来的动作,化解了那兵丁的第一刀,又差点丧命在第二刀下,此刻又被人救了性命,却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傻愣愣的看着那将军从马上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长得看似不像个好人的将军,却是在二人的面前半蹲下来,眼中柔和无比,眼见沈少奕终于眨了一下眼睛,他才开口说道:“小兄弟别怕,某是他们的将军林仁肇,有某在此,没人敢欺负你们!”
沈少奕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林仁肇却是继续说道:“方才远远听到小兄弟的呼喊声,像是泉州一带的口音,小兄弟是泉州人?”
沈少奕呆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代里,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家乡,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他很快的连续点了两三下头,算作是回答了林仁肇的问话。
林仁肇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微笑,说道:“某是闽国建州人,和小兄弟你也算是半个老乡了,难得在此地能够遇见老乡,真是幸事一件。某也曾去过泉州多次,留节度使倒是将泉州治理得一片清平,某甚是佩服!只是可惜啊,可惜!”
对于林仁肇的这些话,沈少奕却是一知半解的,只是机械的知道对方并无恶意。他当然不知道,林仁肇所说的留节度使,就是当时的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了,他小小年纪,自然是没有学过这些,也是不知道留从效的。
而眼前这个林仁肇,却也是闽国人,也就是现今的福建南平人。林仁肇本是闽国大将,闽国灭国之后,不久前被南唐国主李璟招致麾下,却是为数不多的能战胜后周的大将。
他连呼可惜,却是在为南唐可惜,也为留从效可惜。此次紫金山战事,南唐屯兵于紫金山,留从效早就上书劝说李璟,此等形势,屯兵实非上策,可惜李璟不听,终是酿成了此次的惨败。
此处官道,却是紫金山通往都城金陵的直道,他却是在大败之后,奉命在此召集溃兵的,却没想到碰到了自己的兵丁欺负弱小,不要说是半个老乡了,纵使不是,以他的性格,却也会出手搭救的。
沈少奕扶着萧燕燕站了起来,见林仁肇不断的摇头大喊可惜,一脸失望的样子,却是不知为何,突然鬼使神差的蹦出了一句,“可惜什么?”
林仁肇稍稍一愣,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孩子会这么问,一时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解释,当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一提起家人,沈少奕的眼眶就红了,林仁肇久在战场之上,见沈少奕这个模样,还以为他的家人都在这场大战中丢了性命,只剩下他兄妹二人了。他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却见过沈少奕如何不顾自己的性命都要保护萧燕燕,自是认为这二人是兄妹无疑了。
“不说了,你们一定饿坏了吧?随某来,某去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沈少奕如今却也顾不得许多了,至少眼前这个林仁肇在他看来还算是个好人,又自称与自己是半个老乡,还救了自己和萧燕燕的性命,自然对他也有了些好感,当即拉着萧燕燕的小手,就跟在林仁肇的身后。
“叔叔,其实我们要去上京!”沈少奕这一路上都是碰到打打杀杀的人,难得碰上林仁肇这样好说话的,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就觉得对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将军有些信任,却是将自己的目的地和盘托出了。
“啊!”林仁肇不由自主的惊呼了一声,却是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家将喝道:“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
那两个家将都是常年跟随林仁肇的,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都是慌忙赔笑着道:“没听到什么!没听到什么!你听到了吗?”“没有!”
“滚!”林仁肇见二人这般假模假样,却也知道他二人断然不会泄露今日听到的话,直接就将二人赶得远远的了。若说是与后周的大战,那都还算是内战而已,这辽国自建国以来,一直对北地的历朝都有侵扰,却完全是外族所为,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面对沈少奕这样一个孩子,贸贸然的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给听到了,恐怕二人最少要被当成奸细同党,加以诱供了。若是问不出什么,就是动刑也不在话下的。他这却是有些担心二人年纪小小,不知世道险恶,有心想要点拨一二,当即拉着二人就在一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第11章 北上汴梁()
“小兄弟,你可知道,辽国乃是异族契丹人所建,多次侵扰我中原汉地,杀我族人,你如此不知轻重,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恐怕吉凶难测啊!”
林仁肇自然是将事情说得严重了一些,沈少奕呆住,萧燕燕却是率先开口了,“我们契丹人也是人,凭什么叫我们异族?”
林仁肇眼见萧燕燕眼睛睁得圆圆的,对自己怒目而视,马上就笑了。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便是一个辽人,这下也更是有了兴趣,非得要弄清楚这两个小孩到底都是什么人了,当即却是对着沈少奕问道:“你也是契丹人吗?”
“不是!”沈少奕摇头。
“那为何会与这个契丹女娃子在一起?”
“燕燕的爹娘救了我,我答应了要把燕燕送到上京去的!”
林仁肇总算理清了两人并无什么关系,听沈少奕这样说,不由苦笑,此地离上京十万八千里,就凭着眼前这两个娃娃,若是清平世界都不一定走得到了,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各国交战不断的乱世。
“你知道上京有多远吗?”
沈少奕摇了摇头,“不管多远,既然答应了人家,我就一定会把燕燕送回去的。”
林仁肇看见了沈少奕眼中的坚定,他当然不知道,只是这一天多的时间,沈少奕已经将萧燕燕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了。林仁肇向来就是个仁义之人,此刻却也由衷的佩服起沈少奕来了,但他总归是觉得,如果任由这两个小孩万里跋涉,恐怕终是凶多吉少的,当即便有心将他二人留在自己身边,“小兄弟,上京太远了,你们走不到的。倒不如就留在某的身边如何?”
“叔叔,我答应了燕燕的爹娘,就一定要做到的!”
林仁肇见沈少奕始终是一副榆木疙瘩的样子,心里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醒了,但转念一想,沈少奕小小年纪,却也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自己不也就是这样的人吗?他暗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却是说道:“若是小兄弟坚持己见,某也不拦着你,只是小兄弟你们要答应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此去上京,一路多有凶险,某会让人陪着你们从水路直到汴梁。到了汴梁之后,往北过了黄河,便是两国交战之地,极为的凶险,希望你们能够安全到达。你们这一路北上,切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可再对人说起这位小姑娘是辽人,只能等到了辽国的地方,才能说起。”
“哦?”沈少奕一脸的疑问,他没想到林仁肇愿意派人送自己二人北上,也没想到林仁肇提的条件就是让自己隐瞒萧燕燕的身份。但一想到若是这样,自己便能够很快将萧燕燕送到上京,当即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林仁肇终是还有些不放心,只是他自己也确实是事务缠身,沈少奕又甚是坚决,便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祈祷面前这个小兄弟可以早日平安归来了。他当即带着二人,回到集镇上的临时住处,让人做了一顿饭菜,看着两个孩子一阵狼吞虎咽。
由于事情实在太多,林仁肇只能叫来一个家将,嘱咐了一番,又让沈少奕等哪日回来,便去金陵找他,便自行去了。他原本见萧燕燕身上的穿着,便知道这小姑娘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有心探问萧燕燕的身世,只是沈少奕之前听他说过了那一番话,却是始终闭口不言,让他有些郁闷,但也愈加的佩服起小小年纪的沈少奕来。
而林仁肇此刻脑中想的却是自己离开之前,沈少奕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虎子叔叔,我知道你呆在这里很不开心,为什么不去找赵匡胤呢?”
“赵匡胤?少奕你为何会如此说?”
“因为赵匡胤才是真正的皇帝!”
可以说,林仁肇直到此刻还是十分震惊的,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