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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个个上诉的人出来,随着卫士出动,一个个恶徒被绳之以法,围观的众人看得大快人心。
这时,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憨厚青年在府门口转悠,不断向里探望,一个早围观了多时的老者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孚哪,是来看贾决曹吗?”
柳孚忙点了点头,叫了声:“李叔。”
李叔啧啧称道:“真没想到,你这舅弟年龄不大,却如此了得,记得他小时候穷得还穿你的袴子哩,如今竟然都是一曹长官了,真是时来运转,还是张使君有识人之明。”
柳孚咧嘴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李叔却是个健谈的,又指着那边一个刚被卫士押来的罪囚,道:“看到那恶贼没?张老五的儿媳便是被他糟蹋了,这恶贼也曾是郡吏,可是却放着府吏不做,偏要去范先堡坞里做奴隶,张使君明断,将他捉了起来……”
柳孚道:“范先为恶不少。”
李叔哼道:“那个恶徒,死有余辜,范先如此,嘿……那卫固与他关系最好,怕也不是个好货。”
柳孚不由紧张的道:“李叔慎言,卫功曹的亲信和宾客很多,到处都是。”
“怕什么?众人早已猜测,暗中都传得纷纷扬扬了。”李叔嘿声道:“任他卫固霸道,伏虎太守一来,他也只能缩起头来躲到坞壁里,你听没听说,曾经的主簿卫朱和金曹卫苟都改名了,嘿,还是伏虎太守了得。”
这时,又有两个人从郡府中走出来,李叔一看,不由凑了过去:“赵大、赵二,你兄弟二人的争执断得怎样?怎么走到一起了?是张使君还是贾决曹断的?”
赵大惭愧的道:“是张使君所断,他却是没受理,只是好生劝了我们一番。”
“哦?”李叔登时眼睛一亮:“快说说怎么回事?仆还是第一次听说张使君不受理的。”
赵二开口道:“张使君说,杀人放火盗窃,法理重于亲情,似俺兄弟这般纠纷,却是亲情大于法理,他不受理,让我们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不成,再来找他。”
李叔一愣,随即拊掌赞道:“好一个张使君,有雷霆之威,也有仁慈之德,这是我们河东百姓之幸,依仆看,你兄弟二人便听张使君的教诲,回去好好过日子便是,同胞而生,有什么可争执的?反令张使君为难。”
那兄弟二人急忙点头,张辽的亲和劝解,也令他们感触很深。
……
黄昏,太守府中,张辽与郭嘉对饮。
历经数日审理,终于将郡府积压的案子全部了结,张辽大是松了口气,这几日确实将他累坏了,难得清闲下来与郭嘉喝个小酒。
当日清理了卫固范先及其亲信党羽之后,他又迅速补充了各曹郡吏,任周晖为功曹掾,周晖曾为雒阳令,有极为丰富的理政经验,任功曹掾反而是委屈他了,但张辽如今麾下就这些职务,一时间也只能委屈他们了。
又任郭嘉为主簿,司马朗为户曹,贾玑为贼曹,五官掾毌丘兴代理金曹,周晖的兄弟周旷为仓曹,而王邑依旧为郡丞,总算是让郡府运转了起来。不过四部督邮暂时还没有着落,只能稍微缓一缓。
“主公,”没有外人时,郭嘉还是习惯喊张辽主公:“如今要扫灭卫固等豪强,还要度田、编户,是不是太急太严了?度田、编户并非易事,汉武与光武都曾为之,颇是艰难,何妨先谋划他事,等主公在河东立稳之后,再行度田、编户之举,那时威望已立,阻力便会小很多。”
张辽摇摇头,笑道:“奉孝哪,哪块骨头最难啃,我们就先从哪块啃起,这并非意气用事,而是因为人性。”
“人性?”郭嘉有些不解。(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阴谋在继续()
张辽缓缓道:“威须自严而宽,从严到宽,百姓会觉得我这个使君越来越好,因此欣喜感激,反之,从宽到严,百姓只会觉得我这个使君越来越苛刻,从而心生怨恨,这就是人性。”
郭嘉毕竟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不由连声赞道:“主公之于人心,嘉不如也。”
张辽呵呵而笑,郭嘉毕竟还是年轻,对于计谋,天马行空,信手拈来,或许要胜过自己的师父贾诩,但对于人性的洞察和把握就不如贾诩了。
恩要自淡而浓,威须自严而宽。
这正是自己离开时师父贾诩送的一句话。
如今张辽坐稳了河东太守,总算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只恨不能立时将河东打造成铁通一般,恨不能粮草堆积如山吃也吃不完,兵强马壮所向披靡,北取并州,西取关中,占据河套,平定异族,横扫天下,印刷书籍,推行科举,造就一个文化繁荣的汉人盛世。
但他知道这还是个美好的展望,万丈高楼也只能从平地累起,军事方面倒是可以加紧操练,但没钱没粮,打仗也艰难,尤其是东汉末年灾害连连,必须要储备足够的粮食要应对一切,所以眼下闷声发展经济才是王道,不过想顺利发展经济,就必须先搬走以卫固为首的河东豪强这座大山,清除阻碍。
“奉孝,卫固这几日如何?”张辽看向郭嘉。
他这几日忙着处理郡府积案,也是一举数得。既是政务需要,可收拢民心,却也是在明面上欺骗和迷惑卫固,装作没有在意他,让他放松警惕,实则早已暗中安排郭嘉、典韦、张健和杨汉加紧谋算卫固。对于卫固这种人,只能穷追猛打,一举剿灭,绝不能留下后患!
听到张辽询问,郭嘉道:“嘉已调三百暗影与斥候轮流监看卫固所在堡坞及县乡,又调典司马在南山拦截,卫固数日之间,共派出五批人赶赴关中联络司徒府,均被拦下。他又派人去见牛辅,不过我等早已收买那巫祝,安顿好她的弟弟,牛辅那边当是无妨。除此之外,卫固还暗中联络附近各县大小豪强,那些豪强均被斥候和暗影记录在案,共计九家,眼下还在继续监看和跟踪。”
张辽点了点头:“对付卫固,时机可已成熟?此人不可久留。”
郭嘉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悠然道:“如今要除卫固,轻易可图,然则主公既要度田编户,必然会遭到各处豪强抵制,何不将他们全部引出,一次皆平。”
“哦?”张辽沉吟道:“河东大小豪强不少,但并非个个都会反对政令,却如何区分?总不能一网打尽罢?”
郭嘉呵呵笑道:“主公可在今日便将度田编户的政令下达各县,而后便可知谁人反对,在对付卫固之时,便可将他们作为同党论处,从而占据主动之势。”
张辽忍不住大笑:“好!就依奉孝所言,我也喜欢如此干脆利索,一锅端了!先安了罪名,然后是杀是放,我等掌握主动,何愁他们不就范。”
有郭嘉这个谋士在身边就是好,什么困难都能想出巧妙的办法应对,事半功倍。
这时,天色渐暗,尹氏和小翠送上了饭菜。
张辽便留郭嘉在府用餐,继续商谈一些事务。
言谈之间,又提到了地方世家和豪强,张辽沉吟道:“奉孝,河东郡乃司隶七郡之一,京畿要地,世家势力却为何如此薄弱。”
在司隶七郡之中,关中的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大世家不少,弘农郡也有弘农杨氏,而河内与河楠尹的世家就更不用说了,累世公卿、累世两千石的世家多了。
唯独河东郡,后汉以来并没有什么大世家,独有两个卫氏和一个范氏还凑乎,但根本算不上大世家,没有出过什么名臣名将,充其量只能算是地方豪强。至于后世闻名的河东裴氏、柳氏、薛氏等世家都是在魏晋南北朝至隋唐之时才起兴的。此时的河东裴氏,也只有家主裴茂在朝廷任职,势力和名望比之其他世家不可同日而语。
纵观两汉四百年以来,河东郡除了卫青、霍去病和霍光一家,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名臣和名将,而平阳卫氏和霍氏也是不过短短数十年就被族灭,如今的河东卫氏与前汉的平阳卫氏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后汉,就更没有什么累世两千石的世家了,更不用说公卿豪族。
所以张辽在河东要面对的世家和豪强压力算是比较轻松了,换做其他地方可没这么容易,都是家家联姻,盘庚错节,宗族宾客动辄成千上万。
郭嘉听到张辽询问,沉吟片刻,道:“而今天下世家,大致分为四类,一者先秦六国后裔,二者秦与前汉新兴豪族,三者何北、南阳与颍川豪族,四者后汉新兴豪族。”
张辽闻言点了点头,郭嘉可谓将天下世家的大致根底分的很清楚了。
郭嘉又道:“秦始皇统一天下,为防止六国势力死灰复燃,将关东六国世家豪族十二万户迁徙于关中,而高祖定都长安,其后一百八十年间,再次将关东豪族富户大举迁入关中,多达数十次,于是关中豪族势力壮大,前汉末年,汉室衰微,豪族在关中乘势而起,掌控关中,此便是关中三郡多世家的缘故。”
“后汉光武帝定都雒阳,亦是因关中世家豪族势力强大,难以抑制,而光武帝是借助何北、南阳与颍川豪族夺取天下,故而重用何北、南阳与颍川豪族,充实雒阳,对抗关中世家,此便是何北、南阳与颍川世家壮大之由。”
“而三河之中,何南尹为京城所在,又紧邻南阳与颍川,故而宗室、公卿、世家无数,河内郡位于京师与何北之间,又地势平坦,土地肥沃,草木丰茂,世家自然也不会少。”
“独有河东郡,所处位置与几大豪族所在地域无干,更要面临羌氐、匈奴威胁,境内多山,通行不便,是以与河楠、河内相比,河东郡更为军事重地,而非经济重地,始终处于朝廷监领之下,不允许此地拥有威胁朝廷的大世家大豪族势力。”
张辽点头,听了郭嘉的分析,他终于明白了河东毗邻京师重地,世家却不如其他地方的缘故。
这于自己无疑是一件好事,恐怕也是郭嘉当初听了自己的行政理念,建议自己来河东的缘由。
地利已足,如今就争天时与人和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玉玺()
深夜,郭嘉离去后,张辽却在灯下看着一个打开的红匣子有些发懵。
我去!怎么是传国玉玺!
张辽刚打开时,惊得险些把匣子扔掉。
这个匣子就是当初古采英在宫中随身携带的那个,后来唐婉离开小平津前留给了他,当时并没有说里面是什么,只说让他好生保管,或有用处。
张辽只以为是古采英的东西,就没有擅自打开,只是一直存放在那里交给尹氏保管,后来到了颍川再见唐婉之时,唐婉又对他提过一次红匣子,随后在雒阳遇到孙坚,他突然想到了传国玉玺之时,那时候心中就有些古怪的感觉,后来忙于河东之事,一直疏忽了。
直到这两日将家眷搬入太守府,他才想起了这个红匣子,没想到打开一看,居然是传国玉玺!
张辽轻轻将匣子里的传国玉玺拿出来,眼前这传国玉玺大约四寸见方,通体玉质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上方雕刻着五条御龙,盘旋缠绕,最显眼的是玉玺一角有缺口,补了一块金子。
他将玉溪转过来,只看到玉玺的正面刻有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至于传国玉玺的传说,他也知道一些,听说是战国时楚人卞和得了块极品宝玉和氏璧,后经楚流转赵,最终天下一统,归于秦。秦始皇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将和氏之璧精雕细琢,刻成玉玺。始皇二十八年,乘龙舟过洞庭湖,风浪骤起,龙舟将倾,始皇忙将传国玉玺抛入湖中,风浪乃平。八年后,华阴平舒道有人又将传国玉玺奉还祖龙始皇。
也有说始皇丢了将传国玉玺抛入湖中后,又着人选上等玉石雕刻了一块。汉高祖刘邦灭秦得玺,登基时便佩带传国玉玺,自此才成为传国之宝,象征正统。
西汉末王莽篡权之时,索要玉玺,太后怒掷玉玺于地,被摔掉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其后玉玺几经转手,落到光武帝刘秀手里,并传承下来。但在去年十常侍之乱中,传国玉玺丢失,不知所踪,之后董卓找了无数次也没找到,没想到居然辗转到了自己手中。
张辽咧了咧嘴,好东西啊,就是不称帝,拿着收藏把玩也是一件快事哪。不过这东西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就是大祸。
至于交上去……怎么可能!别说怕牵连了唐婉,就是不牵连,到了自己手中的宝物,怎么可能送出去。
这东西现在没用,但以后或许有大用,实在没用,也能当作张家的传家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