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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智的可不多啊!”
努尔哈赤的话意蕴深远,范文程像是嗅到了一点什么味道,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抬起头来,道:“大汗的意思是”
后面的话刚到喉咙里又咽了回去,他没有敢说出来。
努尔哈赤深情的点点头,“多尔衮深得我喜爱,只是年幼,若天不假年,应属此子。”
这句话再明白不过了,原来是大汗要斟选储君,真是虚惊一场,范文程吐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真是吓坏了。
范文程仔细斟酌了起来,努尔哈赤的众子之中,褚英已死,代善持重,莽古尔泰等众子刚勇狂傲,缺少谋略,唯有八子皇太极城府极深,谋略过人,十四子多尔衮年纪尚小,但在同龄孩子中也是表现不凡,深得大汗喜爱,将来也许更加出众,只是年龄过小,在当下不宜立为储君,综合看来,当属八子皇太极最为合适。
然而,储君之事自古便是相抵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权力角斗,他作为臣下,且又是外族,若是卷入这场储君之争,难眠不会招来杀神之祸,再看大汗的意思,对这两人持拿不定,若是站错队,将来清算的时候他绝对是第一被处理的人。
范文程虽然属意皇太极,但努尔哈赤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他最喜欢多尔衮,等多尔衮成年后也很有可能成为大汗的属意人选。所以,这件事他不好说,也不能说。何况,努尔哈赤对皇太极当年的事一定还心存芥蒂,置身事外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于是他拱手道:“储君国之大事,亦是大汗家事,臣不敢妄言,一切听从大汗旨意。”
努尔哈赤低叹一声,“先生谨慎,我不怪你,皇太极将来若居汗位,也许能干出一番事业来,至少比我其他儿子强,只是他唉,”
这明显是想起来了当年铁岭之事。
“你下去吧!”努尔哈赤神色有些黯然,不愿再说了,他知道,再说下去范文程也只是敷衍他。
范文程走了。努尔哈赤孤零零的站在殿中央,怅然的沉思起来。
努尔哈赤出兵西征的事,镇守山海关的袁崇焕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得到了消息,他怕努尔哈赤声东击西,一面加紧备战,一面派人飞驰报与京师。
朱由校接到袁崇焕的奏报,心生大疑,努尔哈赤这个时候不好好的经营辽东,率军出征有些不符合常规,莫非真的像袁崇焕所说的声东击西?
他凝眉沉思,认为袁崇焕的分析有道理,所谓的西征不过是个幌子,现在他想入主中原只剩下山海关这一道障碍了,这对他来说难道就没有诱惑力?这可不符合努尔哈赤的性格。
努尔哈赤是谋略高手,不得不千倍的小心。
随即,朱由校御笔亲书写道:“爱卿崇焕亲览,贼酋努尔哈赤必是声东击西,南下夺取山海关,朕托付辽东之事,仰赖爱卿,务必整军备战,拒敌酋与外,此战若貹,举国欢庆,士气大振,报我萨尔浒之耻,雪我弃辽东之恨,若败,京师必危,天下将亡,朕中兴大明亦无望,中原也将陷入战火,生灵涂炭。为江山社稷,大明天下子民计,卿务必全力以赴!切记!切记!”
朱由校将此密信封好,命人快马加鞭送往宁远。
站在乾清宫前,朱由校仰望湛蓝的天空,悠闲自在漂泊的白云,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历史上的“宁远之战”也许要变成今日的“山海关之战”了。
历史上的“宁锦防线”没有了,只剩下现在的山海关了,所以,他没有失败的余地。不过,他对袁崇焕也抱有极大的信任,大明的精兵强将基本都在山海关,实力不可小觑,努尔哈赤想踏进铜墙铁壁般的雄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真是多事之秋啊!朝廷还没消停几天,北方的战事又要开端了。
袁崇焕,朕全仰仗你了。朱由校心理默默祈祷。
很快,皇帝的密诏由军机枢密处发到了袁崇焕的手中,他看到此信,心里也陡然增加了几分重担,他知道守住山海关的意义,原本他是希望能在宁远、锦州、松山、大凌河、小凌河等地修建防线,这样就有宁锦、山海关两道防线,可皇帝把山海关以外的地方全放弃了,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袁崇焕迅速做了部署,将十门红衣大炮搬到了城上,命将士们夜不脱甲,寝枕刀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等努尔哈赤的大军到来。
严阵以待的明军们把眼睛擦的雪亮,只要见到一个金兵的影子就立刻点起烽火。
然而,十几日后,袁崇焕得到情报,努尔哈赤率大军进攻察哈尔部,与林丹汗在辽河套的察汉浩特大战!
这份情报让袁崇焕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努尔哈赤真的是西征?
林丹汗是蒙古的共主,志在统一蒙古,重回成吉思汗的荣耀,他的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努尔哈赤是人中之雄,不可能看不出来,莫非他是怕林丹汗的崛起威胁他的侧翼,故而先下手为强?
袁崇焕又将此重要情报飞报京师。
日夜等待山海关事物的朱由校接到奏报,大感惊讶,努尔哈赤真的是西征,并非剑指山海关!
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冲着蒙古去的?!
朱由校陷入了深思。
站在他面前的孙承宗低头不语,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师傅,你来分析一下。”朱由校想听听他的意见,对送来辽东密报的他说。
孙承宗拱手一拜,眼眉一皱,思虑了一会儿,禀道:“林丹汗也绝非庸主。他一心想统一蒙古各部,重登当年成吉思汗的伟业,如今漠南皆归顺与他,势力也是一方之强,如今我们辽东尽失,努尔哈赤无疑成了他最现实的威胁,林丹汗视努尔哈赤为大患,努尔哈赤也必然视他为大患,两虎在一个山窝里岂能安稳,臣想努尔哈赤是绝不会看着林丹汗做大的,必然是先灭察哈尔剪除侧翼威胁,再集中力量与我大战!”
朱由校点了点头,“师傅所言极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是给我们创造了条件,咱们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处理一些问题了。”
“以臣观之,察哈尔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他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孙承宗忧虑的说。
朱由校不言语了,以目前的实力来看,努尔哈赤足智多谋,手下战将如云,都是一流的高手,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还真没听过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从高层上分析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察哈尔被灭是早晚的事,只是朱由校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察哈尔被灭,下一步就是漠北的喀尔喀,漠西的卫拉特部,紧接着努尔哈赤就会挥军收服这些蒙古诸部,收服了这些,努尔哈赤的实力将会大增,疆土拓展数倍,大明北面也就没了蒙古的威胁,只剩下了后金了。
忽然,朱由校的眼睛光亮了起来,他猛然的惊起,似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孙承宗也被皇帝突然的惊起下了一跳,关心的轻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议江南微服出巡()
朱由校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孙承宗看到他犀利的眼神忽然一惊,不知朱由校又想到了什么,皇帝的心思很难揣摩,这一直以来只要他的眼睛一亮,必然有惊人的想法,这似乎已经成了定理了。
朱由校闪过一丝惊异的目光掠过孙承宗,却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飘忽起来。他内心喃喃道:努尔哈赤没有南下进攻山海关,而是西征,不光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吧?这与历史有些不符,莫非努尔哈赤另有图谋?征服察哈尔,整个漠南也属于他,女真与我大明的边界就由山海关一线扩张到宣大一线,那时,努尔哈赤会不会
这是很可怕的!女真绕道蒙古插入大明腹地的时间要提前了吗?
朱由校不由的紧张起来。
如果这背后隐藏着这么大的战略,那努尔哈赤真是太高明了。
历史上,女真数次从绕道蒙古插入大明腹地,给脆弱的明王朝以毁灭性的的打击,但这都是皇太极主政的时候做下的,和努尔哈赤无关。按照历史的走向,这还差许多年呢!
“户部还有多少存银?”朱由校凝眉问孙承宗。
孙承宗拱手回道:“据侯光远所说,不足一百万两了。”
朱由校叹气道:“天灾人祸,前朝积欠款项,一夜之间掏空国库啊!命侯光远,这季度的商税和海关税按时征缴,有拖欠、延迟抗缴的州县,朕这次就不再罢官,而是以贪污之罪处置!绝不宽恕!”
孙承宗吃了一惊,按照朱由校的意思,凡是征缴不力的,若以贪污罪论处基本都是斩刑了。
“户部拨出五十万两用于火枪、红衣大炮的制造,由兵部主事赵忠南负责督造。另外,朝廷采购的粮食拨出十万担,运往大同、宣府、永平、遵化!”朱由校正色道。
“臣遵旨!”孙承宗一面接旨一面疑惑的问道:“陛下,你为何”
忽然,他的表情凝注了,想要询问朱由校的时候,话还没说完,脑子想到了他曾经给皇帝建议过重修山西等边镇,谨防女真绕道袭击大明腹地。
明白了,他明白皇帝也想到了这一层。
“臣这就去办!”
“这件事保密!任何人不要透漏!”朱由校沉色地嘱咐道。
“微臣明白!”说完,孙承宗即刻离开了乾清宫回内阁去了。
朱由校吞吐了一口气,后仰在御座上,默默祈祷,希望上天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他需要发展。
自从明朝弃守辽东后,察哈尔林丹汗就和努尔哈赤的同盟关系名存实亡了,面对忽然空出来的那么大的地方谁不想要,只可惜林丹汗被明朝的一次短暂的西征给打伤了元气,抢占地盘的时候只得到辽西的几座城堡,远没有女真抢占的多,原来歃血为盟的时候和女真商定的平分辽东没有实现,这着实让林丹汗恼怒,又加上漠南的科尔沁和女真联姻,这又不得不令他更加恼火,同时也有所忌惮。
这样一来,漠南的许多部落都与他貌合神离,使他的实力更加的削弱了。
正在他犹豫思考国策的时候,努尔哈赤的忽然西征,让他仓促迎战。蒙古的勇猛早已不复当年成吉思汗时代,取而代之的是女真骑兵的强悍。
林丹汗在痛骂努尔哈赤背信弃义的时候,不得不下令西迁以避锋芒,退守至宣府外元上都故地的哈喇慎部和定居于归化城的土默特部,至此,林丹汗在察哈尔的势力丧失大部。
努尔哈赤也由于实力不济,无法再度追击,只得班师回朝。北面的内喀尔喀惊吓之余慌忙派使臣与努尔哈赤通好。
在京师的朱由校也为此深深的捏了一把汗,但他扔不敢掉以轻心,加紧制造火器和向宣大秘密运送粮草的事照行不误。
努尔哈赤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也为朱由校休养生息提供了一点时间。天启三年第三季度的税银上缴道户部,呈报的数额要比全年的四分之一还要少,这着实让朱由校纳闷,尤其是盐税、海关税,与预计的相差很大,朱由校由此引起了警惕。
为了能彻底的摸清状况,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召见孙承宗、徐光启和侯光远时候,朱由校对他们说:“江南是我大明财税重地,朝廷一半以上的税银来自江浙等地,两年前朕命袁可立任南京总督,清查盐政,开放禁海,清查田亩,现在两年过去了,他在任上虽有成效但愿远没有达到朕的期望。朕想微服到江南,亲自勘察!”
“什么?这”孙承宗一脸惊愕,他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是要到江南微服出巡,大明朝以来,除了正德皇帝玩心太重,借着平叛的名义到过江南,其他历代帝王谁去过江南?如果是在盛世,皇帝去也就去了,现在是多事之秋,北方的努尔哈赤虎视眈眈,朝廷官员人人自危,君臣关系很紧张,地方时有乱民暴动,这个时候皇帝要去江南岂不太危险。
孙承宗一百个不乐意,伏地叩首谏言:“陛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躯,身系天下安危,怎么可冒险,只需派一员干吏前去代天子巡查,何须陛下亲往。”说完,他深深的叩首劝谏。
徐光启和侯光远也跪地劝阻。
朱由校摇头叹道:“朕若不去,只怕江南之事一拖再拖,朕等不了了。”
“陛下,”孙承宗昂起头来,拱手道:“当今非太平盛世,北方的努尔哈赤虎视眈眈进犯中原;陛下登基以来以猛治国,朝中官员人人谨小慎微,只怕有些人怀有不臣之心;各地乱民四起,对陛下出行不利。有此三条,陛万万不可微服出行啊。”他又重重的提醒道:“陛下一旦离京,恐怕生变啊!”
朱由校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