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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托尔轻轻擦掉额头上惊出来的汗水。
“克莱德中校,”托尔转身向克莱德敬了个礼,说:“这件事我们必须调查清楚,总部是不允许有人破坏我们在东亚的利益,与中国贸易是整个欧洲国家的梦想,我们必须要占据垄断地位,葡萄牙人据有澳门,他们捷足先登了,西班牙人占据了苏禄,正觊觎中国市场,我们决不允许还有人再插手了。刚才您说和中国签订了条约,请问是什么条约?内容是什么?”
克莱德怔然的从转机中醒悟过来,一开始他小瞧了托尔,现在可是敬他三分。
他把与郑芝龙签订的条约内容一个字不漏的告诉了托尔,也把澎湖海战时雷恩战死的经过和迈尔斯、帕萨塔临阵脱逃的事完完本本的说了一遍。
托尔在狠狠的咒骂迈尔斯和帕萨塔的欺诈,为他们的懦夫行为感到羞耻的时候,也为班加罗西能签订一份有利于荷兰人的条约而感到意外的惊喜。
条约的内容,是整个欧洲各国梦寐以求的,葡萄牙人比他们早来几十年也只占了个澳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西班牙到现在连中国大陆都没踏上,他们却能凭着这份条约进入中国市场,那广袤的贸易市场不可估量。这份条约的意义足以令巴维利亚总部欣喜若狂,令葡萄牙人和西班牙妒忌的没脾气。
但是,他们把明军的北营夷为平地,他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处理不好,条约不仅作废,他们还得乖乖的花巨额赎金将班加罗西等七百人赎回来,然后乖乖的离开,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况且误炸死了自己的一百名士兵,炸伤了鲁尼,这么大的军事错误,足以上军事法庭了,迈尔斯上绞刑架确定无疑了。
克莱德眼睛一紧,忽然担忧道:“萨帕塔是迈尔斯的同谋,他会不会孤注一掷?”
“放心吧,总部能安排我,必然也防着他了,他身边的大付约翰监视着他呢!”托尔安慰他说。
克莱德舒展眉头,吐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托尔深长的问他:“怎么办?如何补救?”
克莱德说:“把火炮全部收起来,不要再刺激明军了,我们的人已经很危险了。”
托尔于是下令,舰队全部将火炮收起,关闭炮窗。
郑芝龙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到了荷兰战舰的上的火炮全部收起,关闭了炮窗,幽幽的长叹了一声,暗自叹道:危险暂时解除了,要是来一轮炮击,他顷刻葬身这里了。
班加罗西也看到了舰队收起了火炮,看来克莱德已经登上了战舰,下一步就是解决棘手的问题了。
“总兵大人,”他十分客气对他郑芝龙请求道:“请您允许我到战舰上去,我要亲自处置迈尔斯,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郑芝龙紧着眉头,指着废墟的北营和凌乱的尸体,说:“怎么交代?杀了一个迈尔斯就能让我死难的士兵们复活吗?!”
“对此我深表遗憾,我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我们会赔偿您的损失,只希望您不要为难我和我的部下。”
班加罗西用乞求的口吻说道。
“怎么赔偿?”郑芝龙冷冷的问道。
“您开个价。但再您确定价格前,请您允许我上船。”
“不!”
郑芝龙断然拒绝,他不可能让一个最高军事长官离开他的控制,班加罗西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筹码,更别说还有七百人的荷兰士兵。
“你派一个人去船上吧!告诉船上的人,上岸来谈,否则你们谁也别想回去,就留下来赔我们在澎湖!”郑芝龙没好气的说道。
班加罗西还想争取,但是当他看到郑芝龙已然有杀气的眼神时,他把要说的话留在了肚子里。没有办法,他是不可能离开郑芝龙的视线的,只能指派科嘉曼去往旗舰“卡里森”号,告诉船上的人,要与郑芝龙谈判,和平解决问题。
趁这个空隙,郑芝龙把他的人叫到一边,远离班加罗西他们,秘密商讨赔偿要求。
他命令留一部分人严密看管班加罗西等人,剩下的士兵打扫北营,收敛遇难的明军。
这是一场浩大、沉重的事情,明军们都怀着无比的仇恨收敛,在这一片滩地上,躺着无数的明军尸体,有的残肢断臂没有全尸,惨不忍睹。还有荷兰士兵的尸体,许多被炸的面目全非,死相惨烈。
遇难的士兵们被一一排列,荷兰人单独安放。班加罗西见到,在明军严密的看护下,带着军官们走到遇难的荷兰士兵尸身前脱帽致哀。
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北营,和收敛起来被摆放的一排排近千人的明军尸体,郑芝龙恨的牙齿痒痒,将官们也是义愤填膺,他们想以牙还牙,但现实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要他们赔一百万两!抚恤死难的将士!”郑芝龙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对!赔一百万两!”众多军官们也瞪着血红的眼睛齐声道。
但是,这些人中,唯独张超没有跟着他们说出来。
“大人,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钱?”张超有点惧色的说。
“什么?”
众人诧异,郑芝龙也是黑着脸瞪着他。
“不要钱要什么?没钱哪来抚恤我们死难的将士?!”郑芝龙布满血丝的眼睛问他。
张超战战兢兢的指了指海上的荷兰战船,说:“他们的船上有这么多钱吗?”
众人惊愣。他们忘了这一茬,军舰怎么可能带钱呢?
“抚恤自然有朝廷,可东西咱们最缺什么?大炮啊!那里的大炮这么多,干嘛不要?有钱都不好买啊!”
一句话,把郑芝龙和众人点醒。
张超也是海盗出身,跟随裴蛟海上横行数年,遇见民船横的不行,见到官船也不怕,但是见到西洋战船就得乖乖礼让,为什么?火器不如人家的先进。郑芝龙也明白,所以花了巨资从葡萄牙人手中买了三十六门火炮,再想买,人家没货!有货也不卖给你,人家还怕你壮大了对他们不利呢!这真是有钱难买的好东西。想自己造,没技术,这不是有钱就能造出来的。
对!要大炮!
五艘战舰,共有三百门火炮,要是能要来武装自己的船队,或者装备自己的军队,绝对是一支精锐的力量!
郑芝龙“哈哈”大笑,黑脸变笑脸,拍着张超的肩膀大赞,“你小子,鬼点子真多!”
“要战船不行吗?”
李魁启挠着头插了一句。
张超“呵呵”笑道:“荷兰人还需要战船离开,不可能都给咱们,就算给,一两艘对我们的水师起不到实质的变化,但是大炮不一样,能准备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是要大炮合算,也更容易谈的下来。”
“原来如此啊”
李魁启也傻呵呵的笑起来。
一场新的谈判就要开始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上舰入谈()
班加罗西给他们遇难的士兵默哀完后,又对着遇难的明军士兵遗体脱帽致哀,郑芝龙虽然不懂他们的西方的礼节,但知道这是他们对遇难明军的悼念。
登上“卡里森”号战舰的科嘉曼见到了克莱德,激动的上前拥抱,“感谢上帝,让我再次见到了你。”
克莱德十分宽慰,露出笑容的问道:“罗西上校呢?”
“在岸上,和郑芝龙在一起,我们都被控制住了,”科嘉曼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迈尔斯,脸色霎时变色,推开他怒色道:“迈尔斯呢?这个混蛋在哪?”
“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在克莱德身后的托尔平静的回答他,“他要向你们开炮,我们只好将他绑了。”
“什么?!向我们开炮?!”
他不敢相信托尔的话,瞪大了眼睛看向克莱德,向他求证。
克莱德对着他惊疑的眼睛,微微点头,说:“他说的没错,你和罗西上校都要感谢托尔,要不是他,或许现在你们已经去见上帝了。”
“啊!竟然有这种事!”一向脾气温和的科嘉曼也无法压抑满腔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破口大骂:“该死的迈尔斯!他就是个魔鬼!”
克莱德安慰他,说:“别激动,他会得到报应的,上帝眷顾我们,没有让他得逞,现在他的同伙萨帕塔也被控制了,等回到巴维利亚就送他们上军事法庭。”说着,他庆幸的吐了一口气,指着托尔说:“多亏了他,要不然你们真的去见上帝了。”
克莱德感激的目视托尔,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道:“我代表罗西上校和七百士兵感谢您。”
托尔还礼,客气的说:“中校阁下客气,职责所在,理所应当。”
两人客气一番后,克莱德直入主题,关心的问科嘉曼,“你上舰来干什么?罗西上校为什么没来?郑芝龙向我们提出要求了吗?”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神色黯然的说道:“郑芝龙扣下了罗西上校和其他军官,派我上来告诉你们,要你们上岸与他谈。”
克莱德和托尔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上岸无异于羊入虎口,班加罗西已经被郑芝龙控制,他们再上岸岂不也被郑芝龙控制?所以,这岸上不得,舰队是唯一与明军谈判的资本,要是连舰队保不住,他们可就不用谈了,郑芝龙说什么是什么了。
“我们不能上岸!”
托尔怔然的深深的说道。
“不上岸,怎么与他们谈?”科嘉曼说道。
托尔严肃道:“让他们上舰来谈!”
“这能行吗?”
克莱德和科嘉曼吃惊的异口同声的脱出口。
托尔对科嘉曼道:“请您辛苦一趟,把我们的话转达给中国人,请他们上舰商谈。”
科嘉曼犹豫了一会儿,觉得郑芝龙不会上来谈的,但是也值得一试,这说明我们不卑不亢,不能事事顺着郑芝龙。
科嘉曼从“卡里森”号回来后,上岸后见过班加罗西后,向他简单的介绍了船上的情况后,他也被迈尔斯要开炮消灭他们感到后怕,其他军官也被迈尔斯的疯狂震惊了,他们惊骇的怔愣了许久。
“多亏了托尔,也感谢总部的英明。”班加罗西叹然的说:“去见郑芝龙吧,希望能尽快解决矛盾,我们不能再这里拖延下去了。”
班加罗西带着他去面见郑芝龙,向他转达了托尔的请求。
“什么?!我们上舰?”
郑芝龙怒色顿起,双眼血丝满布,虎着脸呵斥科嘉曼,“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上岸来谈!否则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澎湖半步!我们之间的条约也一并作废!”
“总兵大人,请您上舰是我们对您最高的礼遇,请您接受我们对您最崇高的敬意。”
科嘉曼说着向他深深的鞠躬。
郑芝龙“哈哈”昂头大笑,眼露寒光,字字珠玑道:“我郑芝龙出道十余载,对荷兰、葡萄牙的风俗有所了解,根本就不存在这般礼遇!你们无非是想骗我上船,行不诡之事!哼!”
“唰!”
郑芝龙的话一落,李魁启猛然拔出剑来,围在他们周围的士兵也纷纷亮出刀剑,剑锋冷冷的逼人,个个冷颜相对。
“大人,红毛奸诈,向来无信,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为咱们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李魁启暴怒的对郑芝龙说。
被锋利的刀剑围着的班加罗西感觉死神就在眼前一样,不寒而栗,明军士兵憎恨他们到了极点,愤怒的情绪一直被郑芝龙压制着,只要郑芝龙轻轻的点一下头,他们就会像狮子一样扑上来将他们剁成肉泥。
郑芝龙也恨他们,也想为死难的将士们报仇,但是,杀了他们容易,结果就是他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停在海上的五艘荷兰战舰也会离开澎湖。
人财两空,不是他所为。
李魁启眼睛不眨的希望郑芝龙能点一下头,但是,片刻之后,郑芝龙肃色的对拔剑的将士们说:“把剑收起来。”
将士们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悻悻的收起刀剑。
“我不会上舰,但是,我会派人代我上舰与你们谈,如何?”郑芝龙对科嘉曼说。
科嘉曼看向班加罗西,征求他的意见。
班加罗西的处境已经没有资格与郑芝龙谈论赔偿问题了,派代表也不失为良策,所以,他就代科嘉曼答应了郑芝龙,“请您选一位,随科嘉曼上舰吧!”
郑芝龙回首叫了一声,“张超!”
“小的在!”
他从将尾中钻到郑芝龙面前。
“你就代我去吧!就有你全权负责与荷兰人谈赔偿问题。”
“我?”张超惊讶的推脱,“大人,小人怎敢担此重任啊!”
“你聪敏机智,除了你,没人担此重任了。”说着,他解下腰间的佩剑交给他,“去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