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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些什么?”努尔哈赤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的话。
“我,”朱由校昂起头,郑重的重复道:“是来自四百年后的人,如果不是一场意外让我穿越时空来到四百年前的今天,你,努尔哈赤将成为和成吉思汗一样的伟人,你的大金会入主中原,改国号为清,有着二百六十年的国祚,将成为汉唐之后另一个强盛的王朝!”
“这”
努尔哈赤不敢相信。
“其实我并讨厌你,甚至是佩服、崇拜你,当然,那是我的前世,现在不一样,我对你更多的是畏惧,因为我怕,我怕我失败了下场很惨,自古帝王国破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所以我就凭借着前世对历史的了解和掌握的知识,发展国力,兴火器,整军备战。今天,我能站在你面前,不是我能力出众,而是我比你更了解未来。”
朱由校的一番话,仍令他听的浑浑噩噩。
接下来的沉默,令朱由校无话可说,甚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不会杀了你,但也不会放你离开这座宫殿,你就在这里颐养天年吧!”
说完,朱由校转身打开殿门,离开了崇政殿,他又吩咐李如柏和曹文诏,“把朕的御医叫来给他瞧瞧病,另派些人侍奉,不可怠慢。”
“遵旨!”
李如柏和曹文诏颇有些不情愿。
朱由校离开崇政殿后,第一件事就是巡视了这座汗王宫,虽然宫殿不大,只有紫禁城的十分之一,但规格恢弘,不失为帝王宫殿,日后作为辽东的皇家别院不错,何况将来要讲大明的势力范围延伸到远东和西伯利亚,在北方发展一个政治中心极为必要,沈阳就是一个很好的辐射中心。
既然女真叫沈阳为盛京,那这里以后就叫盛京吧!
当晚,朱由校就得到努尔哈赤去世的消息,据御医和侍奉他的人讲,努尔哈赤在临死前拒绝医治,也拒绝进食,嘴里只是不停的再重复着一句话:“明白了,我明白他说的话了”
这句话的意思,也只有朱由校明白
朱由校下令,按照亲王之礼厚葬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的死,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四百四十三章 战后辽东之策()
大金北移,是一个艰苦的迁徙,沿途各城池的女真人都闻讯跟随代善北迁,浩浩汤汤数万人,为了躲避明军的追击,他们只有加快北迁的步伐,尽快渡过黑水,才能免遭被歼的命运。
一路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掉队,都是老弱妇幼,还有忍受不了极北之地的艰苦,偷偷逃走的也不在少数。
朱由校占领盛京后,就四处派兵收复辽东各地城池,明军所到之处,不是空城就是驻守的金兵望风而逃,短短十余日就安定原辽东故土。
代善虽然向北迁徙,但是还有不少不愿意跟他走的女真遗民,这些留下的遗民自然成了辽东汉人的报复对象,他们曾在女真人的统治者过着奴隶般的日子,不仅生活艰苦,生命也得不到保障,努尔哈赤就像暴君一样动不动就杀汉人掠夺财富,所以他们恨死了女真人。
朱由校为了防止发生女真人与汉人仇杀,在占领盛京后就发布安民令,下令将女真改为满洲,凡是归顺大明的满洲人皆是大明子民,分配土地照章纳税,有报复伤害满洲人者,按律严办,原女真贵族侵占土地一律回收重新分配辽东百姓,鼓励满汉通婚,凡是满汉通婚者,赐三代免除一切徭役赋税。
朱由校的政策,令留守在辽东的满洲人消除了顾虑和恐惧的心理,能够安分的留守在他们的家园,同时对北迁的代善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么有诱惑力的政策会造成人心浮动。
朱由校派出曹文诏率兵追击代善,然而,追击三百里被莽古尔泰阻挡,莽古尔泰的勇猛威名不是吹出来的,是真真打出来的,曹文诏不是对手,败退回来。
朱由校痛斥了他一番,没有罚他,因为曹文诏是轻兵追击,没有携带火器,再加上莽古尔泰是以逸待劳,失败是情有可原的。
代善率部渡过了黑水,抵达精奇里江以东,这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盛,阳光充沛,比起传说中的蛮荒之地简直是世外桃源。
这里远离辽东,想必明军不会再追过来了,于是代善与众人商议,暂居此地,遣部分别驻扎生养,共设六十四部,每部设一屯长,称六十四屯。
朱由校得知代善已过黑水,暂时放弃追击,又闻代善在精奇里江以东地区扎下了根,并建起六十四个屯作为根本,朱由校忽然意识到历史上注明的江东六十四屯竟然是这么来的,不由的产生了一点点的好感,面对诸多将领要求渡江铲除女真残余势力的时候,他没有答应,因为他隐隐的感觉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所面对的压力不再是大明,而是来自遥远的西方。
大金已经元气大伤,几十年对大明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了,唯一有威胁的是大明几百年的宿敌——蒙古!
大明与辽东只有一条辽西走廊相连,当前能威胁这条走廊的只有蒙古了,何况,大明二百年来所谓的“天子守国门”针对的是蒙古,这个贯穿整个大明的北方威胁是该在他这里解决了。
朱由校召开袁崇焕,问其策,他对现如今的女真残余北遁极北之地是不屑一顾的,认为那蛮荒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寒冬一至不战自亡。
所以对言:“陛下,首逆努尔哈赤已亡,其子代善智谋不能与其父相比,女真之势十去其九,又在蛮荒之地,生存之艰难非人可想象,陛下既已善待满洲人,恩殊披泽,可感召未降人。臣与陛下所虑略同,北防重心应转移至西部的察哈尔了,若不是我大明与建贼争锋,他察哈尔林丹安有复国之机?北方之患,犹如芒刺在背二百余年,臣建议,派使者出使察哈尔,晓之大义,归顺我大明,免遭努尔哈赤之覆辙。”
朱由校眯起眼睛微笑道:“朕正有挟复辽东之军威,慑察哈尔之意,朕希望能像努尔哈赤一样收服蒙古诸部,永绝北方之患,若能蒙汉一家,则天下太平,朕何愁我大明永不昌盛?”
袁崇焕拱手道:“陛下心系大明千秋,臣仰望不及尺寸。”
朱由校“呵呵”一笑,摆手道:“卿毋需奉承,朕召你来是商议派谁去察哈尔说服林丹汗。”
袁崇焕一听,眉头轻微一皱,不禁犯起难来,他的周围都是武将,鲜有文官,打仗在行玩嘴皮子不咋地的粗人,还真难选出一个合适为使臣的人。
他难色的看了一眼朱由校,但见他凝色盯着自己,不由的心头猛然震惊,暗道:皇帝要让他出使察哈尔?
“陛下,”他冷不丁的一哆嗦,俯首叩拜,不敢抬头的禀道:“臣领兵在外,久不在朝中,不知朝中谁可担此重任。”
“我军中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去游说察哈尔的人吗?”
朱由校问道。
袁崇焕彻底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去啊!皇帝不明说,是要他自荐啊!
他愕然道:“臣臣愿为陛下分忧,前往察哈尔说服林丹汗,但”他额上浮出浓密的忧愁,担心的说:“林丹汗胸怀成吉思汗之志,只怕不会归顺大明。”
朱由校也不无忧虑的点头,“朕愿意与他联姻娶蒙古王族女子,也愿意派宗室女子嫁给他。”
袁崇焕不解,问道:“陛下,努尔哈赤已除,为何不挟极盛兵威伐蒙,而要联姻察哈尔?”
“女真不过昙花一现,蒙古是我大明百年之患,立国至今未能根除,朕不得不慎重考虑对其用兵。努尔哈赤对我明人虽然苛刻,但在蒙古诸部上的方法十分成功,值得我们效仿。若能成就蒙汉一家,朕何乐而不为呢?朕要试一试,效仿努尔哈赤一次。”
朱由校深有感触的叹道:“人言建州为蛮夷,却最能体会异族之心,在对异族之策上,我们不如他们呀!”
朱由校边说边长声叹息,他认为,女真在在对待异族的政策上是最成功的,否则不会在后来的大一统上凝聚这么多民族,可惜,这样的辉煌历史他们是看不到了,但朱由校要借鉴其精华,学习他们的民族政策,才有利于他将来统一蒙、回、藏、疆。
袁崇焕不知朱由校的深意,但也明白了皇帝内心钦定了他,也不敢再多推迟,于是俯首道:“臣愿前往说服察哈尔,但请陛下开恩,赐一人同往。”
“哦,谁?”
朱由校满意的笑道。
袁崇焕道:“阿巴亥,他是蒙古人,臣想,有他同往,可事半功倍。”
朱由校点点头,同意的说:“嗯,好!你为正使,他为副使,待回来后,朕在京与你们封赏。”
“谢陛下隆恩。”
得旨后,袁崇焕和阿巴亥与第二日离开盛京,率领一队使团向察哈尔出发了,朱由校就留在盛京的宫殿里,像是度假一般静待他们的消息。
他已做好打算,不管袁崇焕此行是否成功,他都会让李如柏镇守辽东,让袁崇焕跟谁他回京任职,日后图谋蒙古诸部,不过说起来,他心里似乎感觉说服林丹汗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林丹汗也是十分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是好的,但是也需要实力。朱由校已经具备了实力,而林丹汗,已经没有机会了,他,要么依附大明,要么从世界上消失。
朱由校在盛京的皇宫悠闲了几日,忽然得到京师内监国信王朱由检的奏报,称南洋近期忽然出现一支不明船队,专门劫掠南洋过往商船,在通往西洋的商船也经常遭到红毛战船扣押,勒索高额费用,令东南沿海商人叫苦不迭,海贸司衙门也纷纷上书,埋怨海盗、红毛滋扰生事,不管是民船还是官船,收益大幅缩水,严重影响了海贸收入,请求朝廷减少海贸司的税负额度,令请求朝廷干预海事,保护大明海商安全。
朱由校览阅完,心头不免泛起忧愁,他所处的十七世纪正是大航海时代,也正是世界海运崛起、海盗猖獗的时代,他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却没有强大的海军作为后盾,已然凸显不足,变革大明,发展强盛的资本体系,海事事关成败,何况朝廷已经在海事上获得了不小的收益,让许多固执的朝廷官员也改变了看法。
朱由校是容忍不了海事影响财政收入的,那是他成就事业的根基,所以,下一步的重心是发展海军,稳定海上收益,才能更加壮大国力。
龙江宝船厂有一艘荷兰战船,不知仿造的怎样了。
辽东之患已解,是该好好经营海上了。
朱由校下定决心,待袁崇焕出师察哈尔回来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将班师回朝,日期定于七月三十日,八月十日抵达京师,在京大小官员在德胜门迎驾。
日期已定,朱由校晋封李如柏为辽东宣慰使、巡抚兼总兵官,调满桂部入辽东,曹文诏等一干武将协助他镇守,以窥测察哈尔,北防残金,新军随驾返京。
然而,就在他准备就绪回京的前一天,一个令他震惊和无比愤怒的事传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起兵怒伐察哈尔()
这天,阴雨绵绵,细如丝的雨水浇灌着久未逢甘霖的辽东大地,给闷热的天气带来爽快的凉意。朱由校只等袁崇焕一行回归后就班师回朝,将重心放在经营海上了。他开始想象着大明北方宁静,海路畅通,再现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不!是超过郑和,他要让大明的官船、民船纵横世界,成为真正的海上霸主!
国富民安,美好的憧憬,即将到来的盛世,朱由校不由的从心底发出自豪的微笑,他终于可以做一个太平君主了。
然而,美好的愿望是丰富的,现实是残酷的。
派去出使察哈尔的袁崇焕回来了,他不是风光的回来的,而是狼狈的被驱逐回来的,手里还捧来一个木匣。
崇政殿里,如殿外阴雨天气,阴森的令人窒息,也透着冷冷的寒意。朱由校双目黯然,神情木纳的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他的脚上似乎栓着沉重的铁链,艰难的走到袁崇焕面前。
“陛下”
袁崇焕全身淋湿了,发带丢失,披散蒙面,狼狈憔丧着脸,只呼唤了朱由校一声,便跪下,痛苦的诉说着他们此行的遭遇。
因七年前大明与察哈尔的战争,令林丹汗深恨为耻,所以不愿意与大明修好,同时深恶阿巴亥是蒙古人却效忠明朝,便杀了他,将明使驱逐出擦哈尔。
摆在他面前的木匣,里面装的正是阿巴亥的人头!
听完袁崇焕的诉说,朱由校全身的血液就像炙热的岩浆一样沸腾了,胸腔里的肺要炸裂一样,呼吸都变的异常猛促。他不敢相信袁崇焕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赤胆忠心的阿巴亥会被杀。
他颤抖着双手,伸向木匣。他心里是矛盾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