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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叫朕什么?”朱由校面色严肃,双目炯炯的看向前方,甚是威严。
方从哲大骇,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位少年,一种从未有的压抑感涌上心头,只见这位少年太子表情严肃,双目犀利的看向前方,双手背在后面,感到威势甚是灼灼逼人。
朱由校不见方从哲回话,略微挪动眼光看向了他。
方从哲正微微抬头看着朱由校,忽然这一眼光相对,竟不知何时恐惧窜上来,他不敢直视,更深深的低下头,喃喃叫道:“陛下!”
朱由校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向前走去。在朱由校挪出第一步的瞬间,前方闪开了一条道。
院内已经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他们都恭服的跪在两旁,没有人敢直立身子,也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都齐刷刷的跪下,口呼“万岁”。
如今朱由校虽未登基,但已俨然是事实上的皇帝了,大臣们都知趣的称呼“万岁爷”,别跟方从哲似的,找挨白眼。
大臣们这口呼“万岁”,喊的震天响,朱由校听得心里十分舒畅。从今天开始,这些人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上!不!是整个大明掌握在他的手上!
朱由校昂首挺胸,呼吸着属于他的空气,吐纳出来,精神倍爽。
朱由校便走边轻轻叫道:“田尔耕。”
“臣在!”田尔耕在他身后快步走过来。
“速将李贵妃捉拿押解到乾清宫,朕有话问她,再派人将王安带来。”
“臣遵旨!”田尔耕朝身边的几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跟着去抓李贵妃。
方从哲在侧提醒道:“田大人,李贵妃正在乾清宫,你可速去控制住她,别让她跑了。”
田尔耕向方从哲点点头,带着人快速的奔向乾清宫。
“众位卿家平身,随朕前往乾清宫。”朱由校让跪在地上的众臣起身。
众臣谢恩起身。
朱由校在大臣和众多锦衣卫的簇拥下向乾清宫走去。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远远的看到太子走过,都在道路两侧跪地相迎。朱由校充分感受到了皇帝的威严和权势,一种傲视天下,所有人在你面前不敢仰视的威势,他们在你面前,只有弯腰和下跪,从此没人再和你平起平坐,也没人能让你下跪,他的这双膝盖只会跪天跪地跪大明的列祖列宗。
朱由校率着众人来到乾清宫。
大殿内,田尔耕早已把李贵妃看管起来,信王正值冲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吓的在侧直哭。李贵妃趴在泰昌帝床前痛苦,一边哭一边撒娇似的的念道:“陛下去了,留下臣妾一人好苦啊,他们忤逆陛下遗诏,要害死臣妾呀”
朱由校率领文武大臣刚跨进大殿就听到李贵妃的哭喊声。
听到她的哭喊,朱由校怒气上涌,血管膨胀,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怨恨和复仇之心翻然胀开,早已积怨已久的朱由校冲着李贵妃使出浑身的劲,怒吼道:“无耻贱人!还敢狡辩、撒泼放肆!”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殿宣判()
李贵妃听到朱由校的怒吼,哭的更厉害了,他伏在泰昌皇帝的尸体上痛哭流涕。
朱由校暴怒,吼道:“来人,将这贱人拿下!”
殿外迅速进来两名侍卫,将李贵妃架起向外拖拽。她抓住泰昌皇帝的手臂死死的不放,在这最后一刻挣扎。
李贵妃原本在乾清宫等待魏忠贤的好消息,谁知没把他等来,却等来了朱由校和一帮大臣们。当她看到这些人在向乾清宫走来的那一刹那,她明白了,一切都结束了,她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性命恐怕也难保了,情急之下见到死在床上的泰昌帝,便撒泼哭诉起来,抱着这一丝幻想,希望大臣们能看在先帝的份上得到怜悯免其一死。
李贵妃大哭不止,撒泼挣扎,嘴里不断念叨委屈的话,听起来倒像朱由校他们是逆臣贼子、谋国乱政,她倒成了好人了。
朱由校面色严峻,毫无声色,淡淡的对左右说:“去把先帝的遗体收敛,将信王带下去好生照看。”
左右领命,几个宫女和太监将受惊的信王朱由检带了下去。这次的宫廷之变,让幼小的信王朱由检的心灵留下了创伤,这给日后信王的性格成长影响很大,对待臣下严苛,动辄废黜杀戮,刚愎自用,谁都不信任等,和这次的“移宫案”有很大的关系。
不一会儿,几个宫人抬着棺椁进来,欲将泰昌帝装殓,李贵妃拽着哭喊着不让人动泰昌帝的尸体,胡搅蛮缠起来,这让宫人们很是为难,朱由校气愤异常,对那两名侍卫吼道:“你们还不快将这贱人带下去!”
两名侍卫受到呵斥,不再对她客气,硬生生的将她拽出去,才将泰昌帝装殓进棺椁抬走。
朱由校转身,身后的大臣立即闪开,他来到乾清宫正殿堂,激动的慢慢的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上御座。
踏上台阶,是他走上大明宝座的阶梯,离那万人敬仰的龙椅越来越近。
朱由校轻轻抚摸着御座上的龙头,看着龙椅上栩栩如生的金龙,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扬,猛然转身坐下,面朝臣下。
“哗哗!”
这一瞬间,群臣早已分列两班整齐划一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三跪九叩大礼。
朱由校在龙椅上看到群臣山呼万岁,更是激扬澎湃,热血沸腾。
居高临下,唯我独尊的感受无人能及,这种快感及享受,千百年来只有站在最顶峰的人知道,那就是帝王!
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朱由校终于做到了,如今他已坐上了这个帝国的核心,巍巍天下,尽在股掌之中!朱由校咧开嘴笑了,他笑的是天随人愿,能登极天下,笑的是命运的多舛,九死一生。
“众位爱卿平身!”朱由校面带笑容的伸出右手,浑厚圆润的发出声音。
“谢陛下!”众臣起身分列两旁,文武官员、官阶品级有序站立。
“礼部何在?”朱由校问。
“臣在!”礼部尚书孙慎行出班,向御座弯弓行礼。
“朕的登基大典,就由礼部择日举行。”
“遵旨!”
“朕今日能安然无恙,全赖众位卿家忠心赤胆,护驾有功,否则,朕今日便已归天了。”朱由校感慨的说道。今日真是惊险,又是无比幸运。
“陛下洪福齐天,有上苍护佑!”众位大臣恭维道。
朱由校满心欢喜,点点头。接着,他收起笑容,两眼一逗,阴沉起来,脸色转变之快令人瞠目。他对着下面加重语气说:“朕今日便要当着众卿家的面,家仇国恨在此做个了断。”他顿了顿,露出仇恨的目光,将这满腔仇恨狂哮的喷发出来:“将罪妃李氏押上来!”
锦衣卫将李贵妃押上大殿,猛的一推,把李贵妃推倒在地。此时的李贵妃惊悚哭泣,瘫坐在地上,头上的发簪已经掉落,乌黑的美发披肩散落,将她的面容遮掩。
朱由校见到李贵妃,恨不得亲自拿刀将她碎尸万段!母妃王氏之死毋庸置疑,必是她所害!母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为母妃报仇之日!
“贱人李氏!你是如何害死我母妃王氏的,从实招来!”朱由校怒吼道。
李贵妃被朱由校近似咆哮般的大吼惊吓的痉挛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御座,看到他怒视自己,两眼几乎能喷出火一样的盯视着,李贵妃从内心恐惧起来,她知道,不管怎样自己都难逃一死。
即使是在绝望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人挣扎一下。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李贵妃要做最后一搏,要争辩,但恐惧的心早已占据了她的心里,说话已经没有了底气,只见她双目无神,闪烁不敢抬头看御座,低头沉吟道:“我是先帝的妃子,是你的庶母,你不能这样对我。”
“什么?”朱由校怒恨之心突感一阵恶心,这个时候还敢说这么恶心的话!他猛拍了一下案头,大怒道:“贱人!还敢自称先帝的妃子!你伤天害理,谋害皇妃,朕的生母!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快点从实招供,朕还会留你全尸!”
李贵妃低垂着脑袋,冷冷的哼笑起来。站在旁边的几位大臣为讨好朱由校,纷纷怒喝李贵妃,“你是怎样谋害当今圣上生母的,快快如实述来,吾皇慈悲,也许会从轻发落你,不要不识抬举,免遭灭顶之祸!”
李贵妃冷笑,讽刺喝她的大臣,“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而已,本宫是先帝贵妃,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宫说话!”
“你!”怒斥李贵妃的大臣怒不可遏,恨不得上去扇她几巴掌,可又不敢在朱由校面前动粗,强忍着没有发作。
李贵妃转而又对朱由校说:“太子说本宫害死你母妃王氏,有什么凭据?本宫是和你做过对,可你也不能公报私仇啊!”
“你还敢狡辩!”朱由校若不是想知道母妃王氏死因真相,早就把她拉出去砍了,还给她费什么口舌。
“你这恶毒的女人!王娘娘就是你害死的!”殿外传来一声激动清晰的声音,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过去,转向殿外,只见一个鞠喽的人进来,在李贵妃旁边跪下,向朱由校行大礼,“奴才王安叩见吾皇万岁!”
王安来了,他现在是唯一活着的证人,有他在,朱由校的心算是有了着落。李贵妃听到跪在自己旁边丑陋的人自称是王安,惊呼的失口道:“你是王安?你没死!”
王安抬头,恶狠狠的瞪着李贵妃,不软不硬的说:“托贵妃娘娘的福,奴才好的很!”
“啊!”李贵妃如昏一般的瘫倒在地。
王安恨道:“哼!皇天护佑,想不到我还能见到你这蛇蝎女人遭报应的一天!王娘娘在天有灵,也会瞑目了,还有小娟、小翠,婉儿姑娘。”说到这,王安的眼泪流了出来。
婉儿!朱由校听到王安提到婉儿的名字,心里“咯噔”起来,这更戳到了他的痛处,朱由校忍耐不住,已是欲火焚身,腾然站起来走下御座,来到李贵妃跟前,指着她恨道:“你还有何话说!”朱由校急狠的攥紧拳头,手指都掐破了表皮,深深的血印显现出来。
李贵妃躺在地上,匍匐起来,散乱的头发遮挡了她脸,现在是什么表情已不可见,只听李贵妃“哈哈”大笑,这笑声听起来煞是耍Φ睦罟箦砀挪丁�
笑毕,李贵妃言道:“我跟随先帝,宠冠东宫,只可惜未能生下一男半女,否则怎会有你做太子,又能继承大位?”说到这,李贵妃恼恨起来,昂首大声喊道:“上天待我不公!论美貌、论智慧,我哪一样不如你母妃,为什么不能让我生下孩子!你母妃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却生了个男孩,要不然,她凭什么与我争!”李贵妃痛苦的哭噎起来。
“哼!你心毒如蛇蝎,怎能与我母妃相提并论!”朱由校怒言:“你若心静如止水,善待他人,将来父皇必然不会亏待于你,效仿王、李二位太后也不无可能,只怪你心地不善,自取灭亡!朕不想听你废话,快说,你是怎么害死我母妃的!”
李贵妃疯癫般的笑了笑,轻声的说:“那是四月的事,你母妃本就身体不好,你又不辞而别出走辽东一年,加上王才人思子心切,身体每况愈下。先帝也因为你的原因对女色大为收敛,天天来乾清宫看望神宗。先帝不在东宫,我身为宠妃在这空档自然不会无所作为。神宗身体每况愈下,太子登基在即,我总不能看着太子登基你母妃以子为贵一步登天吧?我岂能甘心?于是找茬打了王才人。王才人本就体弱多病,又被我羞辱,一病不起。趁这时候,我就暗中操作,偷换了一些药,这药能使人慢性中毒,可使人不知不觉毒发身亡,毫无痕迹”
“贱人!你还我母妃命来!”朱由校已听不下去,“啪”,猛扇了李贵妃一巴掌。
李贵妃被扇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朱由校的手掌一阵麻嗖嗖的疼,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李贵妃吐出一口鲜血,冷笑起来,“打的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活了,不能成为皇后,在这冷清的宫中又什么意思。只恨天不佑我,魏忠贤也是不可信之人,竟然留下了王安这个活口!”
“够了!”朱由校怒喊道:“将这贱人废为庶人,凌迟处死!全家抄斩!夷灭三族!带下去!”
李贵妃听到对他的宣判,如疯了一般,疯笑起来。
上来两名武士,将其拖走。
李贵妃远去,朱由校的恨意才稍稍褪去,他扶起王安,亲切道:“王安,你起来吧,你先好生休养,日后朕与你安排。”
王安哽咽的站起来,躬身拜别,慢慢走出大殿。
两班大臣此时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人敢上表奏说别的事,皇上为母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