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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种意气风发的心情,毛文龙亲自挂帅,以刘兴祚回副帅,整装待发。
这一次出征,大明朝廷已经明确的表示,按照毛文龙的“要求”,一切军需后勤,都需要毛文龙自己解决,朝廷没有一分钱工资,而且这个惯例,将一直延续到毛文龙从朝鲜撤出军队为止。
这时候自己才真正的明白,当初叶向高来的时候,自己吹牛吹过了,而叶向高,就向自己家挣了高额的吹牛税。
不过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必须自己执行,人无信不立,基于这个东西必须坚持,当然,毛文龙是咬着后槽牙蹲在厕所里,狠狠的咒骂了天启皇帝和叶向高这个老小狐狸:“我是一心为国,你却让我自掏腰包,我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画圈圈诅咒你。”
诅咒归诅咒,事情还必须办,其实只要朝廷和内阁答应自己出兵朝鲜,自己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朝廷财政吃紧,除了关宁之外,各地边军将士几乎就看不到朝廷的钱粮,和他们相比,自己已经强上许多,那自己还奢望什么呢?
不过有句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次去,先期肯定要有个巨大的投入,这就好像做买卖,先期自己必须要投入充足的本钱,然后再算在朝鲜的脑袋上,还是加倍的那种,在朝鲜狠狠的捞他一笔。他就不相信,几千万人口的朝鲜供养不起自己的大军,国王的宝藏,就不能满足自己的敲骨吸髓吗?只要自己进入了朝鲜,掌控了全局,整个朝鲜的财政物资,就等于自己的财政物资,前途是光明的,收入是丰厚的,一切都是好的。
“吕一学先生,后勤保障,在这一段一定要充足,尤其是这些新兄弟,一旦有了差错,将引起巨大的不满,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然后看了一眼刘兴祚兄弟:“我们绝对不能让将士们在前线流血,而后又流泪。”
刘兴祚兄弟对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感动莫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正常的规矩来说,记住,是规矩,还有另外的部队加入到一个主体里来,炮灰这个东西是必须的,而且被排挤,被不受待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本家的将士吃着窝头咸菜,后加入的能赏赐你一口稀粥,这绝对已经是厚待你了,你要是敢乱说乱做,胡乱的发表怨言,你的结局会更惨,那就是以各种借口,扣上一个大大的帽子,彻底的裁撤你,让你成为一个光杆司令,然后将你一脚踢出去,让你去街上乞讨。
结果毛帅却与众不同,在接受了刘家兄弟的军队之后,不但没有裁撤他们,反而开始武装他们,并且发出他们军饷,最主要的是,拿出一个软柿子,让大家建功立业。
全军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毛帅是答应让大家进入朝鲜平乱之后,成为朝鲜王国的太上皇,也就是成为朝鲜的常驻军,享受朝鲜人的供应,那时候,大家在朝鲜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是一块绝对的肥肉,结果毛帅不但没有给自己的兄弟们,反倒给了自己这些人。听着原先复辽军羡慕嫉妒恨的牢骚,说句实在话,刘家兄弟的手下,的确是感觉到羞愧无比,也就更将自己融入到了复辽军的队伍里,要做出个样子来,给复辽军的兄弟们看看,最少,花在自己身上的,一定加倍还给东江镇。
现在听到毛帅这么说,刘兴祚兄弟简直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负责总后勤的吕一学抱歉的看了看刘家兄弟之后,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向毛文龙禀报:“启禀大帅,还有各位将军,今天我就将自己家的财政,向诸位摊牌。”然后主要的向刘兴祚展示了一下:“在这里,我绝对没有假冒,绝对没有贪墨,我不过就是将咱们现在的家底向诸位说明一下。”
大家当然不认为他贪污了,因为吕一学自从掌握了千万东江镇钱财进出之后,他依旧是小院儿一处,荆钗布裙的妻子,一个勤恳上进的儿子,出入一个毛驴车,生活简朴至极,根本就没有那住在金山银海之上,脑满肠肥的意思。
“上一次草原战争——”以后是种种的收入,每一笔的收入都是账目清晰,哪怕是一个贩卖鸡蛋的小贩的税收也几乎做到了事无巨细。
“然后我们发动了对建奴的牵制战争,这场战争大家也是知道的,和我们以往的战争不同,我们以往的战争虽然有付出,但也有缴获,在大帅的英明算计之下,支出收入上,绝对是收入大于战争,所以我们都有盈余。”
一说到精明算计几个字,在座的所有的人都欣慰的笑了,因为从他们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打仗会赚钱的,尤其是对比了关宁,每年上千万两银子的投入,却没有一文钱的进项。然而毛文龙的战争,几乎是每投入一文钱,最少能赚回一分钱,或者更多。在大家的心中,自己的大赛不但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更是赚钱的一把好手,所以大家就有一种想法,现在的东江镇应该富得流油,吕一学的仓库里,应该是金山银海。
结果吕一学就表情冷淡的说道:“在草原战争收回来的第1笔钱之后,按照大帅的要求,招募新兵训练——”最终看了一下结果:“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在朝鲜内部战争中,同样是狠狠的赚了一笔钱,但扣出去给新到的难民支付工钱以让他们安家,给刘将军的属下,事先发放安家费,以及给他们购买装备器械,最终现在我们库存所余,已经不足百万两银元。”
即便是一个愚蠢的人,都知道现在东江镇的摊子有多么大,每日需要支付的银钱有多么多,剩下百万不到的银元,估计连下个月的军饷开支都发不出去,因为毕竟现在已经有了十三四万的将士,就是一个军饷和伙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听到这样的结果,所有的将士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就连毛文龙都有点胆战心惊了,毕竟东江镇的军队和别处不同,足额足饷足吃喝这是雷打不动的标准。
还是那句话,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大明其他的军队,10个月的军饷要是能发上三个月,所有的将士都会感恩戴德。但是反过来,那就是怨声载道,怨气冲天,那还了得?
毛文龙就期期艾艾的说道:“不对呀,即便我花钱过大,但我收入也非常丰厚啊,就比如说我的银行股份,我的天津开发股份,我的商行股份,我的各地税收,我们怎么就没了钱了?”
吕一学就痛苦的告诉毛龙:“大帅,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那些股份的分红,都是要到年末的,而现在不过是3月初。”
毛文龙就彻底的无语了,刘家兄弟也就明白了,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毛文龙,他们倒不是为了钱,他们是怕毛文龙取消了进兵朝鲜的这个光荣任务。
但毛文龙却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即便是砸锅卖铁,出兵朝鲜,也是绝对不会改变。”然后和刘兴祚一起振臂高呼:“我们一定搬回个金山回来。
第903章 踏上朝鲜()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华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打败所有野心狼。”毛文龙连夜剽窃的歌声,就在这彻夜不休的行进队伍中,就在这人喊马嘶之中高亢的畅想,而且越唱越让人热血沸腾,声音不知疲惫,反倒越唱让人欢欣鼓舞。
前看不到头,后不见尾的长长的队伍,以及无休无止的辎重队伍,从皮岛到朝鲜的落凤里狭窄的海峡连接浮桥上,夜以继日地通过,高亢的歌声,让站在已经插在朝鲜一个山坡上的大纛下的毛文龙和刘家兄弟,整日里热血沸腾处在亢奋状态中。
而最激动和感慨的就是毛文龙。现在毛文龙的心情,是刘家兄弟不能感觉到的,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所有原先东江镇的将士几乎是热泪盈眶。
时间转换竟然是这样不同,大家的境遇也是如此天翻地覆。
遥想当年,毛文龙带着一群难民逃过鸭绿江。是的,是逃过鸭绿江,进入新义州,希望得到被大明无数次帮助和庇护的朝鲜王国的庇护,寻找到一块落脚之地,让真正的大明堂堂的将军,带着大明落难的子民,得到哪怕是片刻的喘息,寻找一时的安身之所。但结果被新义州的节制使出卖。他们不但没有庇护曾经保护朝鲜,为此牺牲无数的大明所庇护的朝鲜的保护,还出卖了他们,这才有了林畔一场死伤三万多汉人百姓将士的一战。
那是一场怎么样的惨烈战斗啊,无数百姓,在饥寒交迫里,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躯体阻挡建奴的铁蹄,用自己的天灵盖与建奴的钢刀抗争死战,用自己亲人同伴的遗体来果腹,与建奴进行决死的缠战。
而被大明无数次从灭国的厄运里拯救的朝鲜人在干什么?他们在谄媚大明的敌人,他们在坐山观虎斗,他们在见死不救,他们在平淡的忘记大明对他们的拯救之恩,他们在反咬一口,他们的所有都那么的被人唾弃,他们对曾经的救命恩人示若路人。
虽然在毛文龙的几次反击之下,取得了林畔七战大捷,但那是真的大捷吗?
说实话,从双方死伤的人数来说,那不过是一场空有虚名的大捷,那不过是逃出了阿敏的追击包围。
然后大家拖家带口的向南逃,断后阻击的兄弟们,一次次的全军覆没。
而当时的朝鲜当局,却在铁山阻止大家进入,最终让大家走投无路。
还是那个敢担当的张盘,怀揣短刃,在城门口的时候,挟持了铁山节制使李光道,才让大家得到了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结果呢?朝鲜是想方设法的想将大家驱逐出去,是因为大帅的赫赫战功,还有朝廷的压制,才最终让朝鲜,将自己这些人安置在了不毛之地的皮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
但现在却不同了,现在复辽军大踏步的走出了皮岛,名正言顺的踏上了朝鲜的土地,而且不是再狼狈不堪,而是以一种强军的姿态,而且是以一种被邀请恳求的姿态,踏上了朝鲜的半岛。
人生际遇,变化无常到如此地步,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命运啊,简直tmd令人发指。
送行的许杰,看到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连天的火把,不由感慨得热泪盈眶,激动的冲着毛文龙跪下,这也是他第1次冲着毛文龙跪下,他身后所有留守的将士,一起向着毛文龙轰然跪倒:“从狼狈不堪,走向辉煌强大,从寄人篱下,走向未来的主人,人生际遇,白云苍狗,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些当初也不知道,这条性命随时填埋在哪个沟渠里的人,能成就书写在青史里的辉煌,都是追随大帅的结果,大帅保重,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追随着大帅,在青史之中,写下更辉煌的一页。”
许杰这样的说法,立刻获得了所有将士的心声,同时他在这一句中说的跟随着毛帅,取得在青史之中,写下更辉煌的一页,就如晨钟暮鼓,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所有的人的心。
青史留名,这已经不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追求,为了这一点,所有的人都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但是要想留名青史,在这一段时间,只有追随毛帅才能实现。而刚刚发生的李光春矿徒兵变,简直是自断自己的绝路。
从现在开始,包括刘家兄弟在内,看着那如长龙一样的火把,才真正的感觉到,要想在青史上留下一笔,只有跟着毛文龙,也只能跟着毛文龙,自己的大帅才能做到。
这一刻,不管是任何派系,都认清了根本,这一刻,东江镇再无派系,从此成为铁板一块,不管是外部的惨烈厮杀,还是内部的利益诱惑,终将没有让他们得逞。
毛文龙深深的理解了这个搭档的良苦用心,弯下身来,将这些送行的将士一一扶起:“苟利社稷生死以,起因福祸趋避之,这是我的座右铭,也是千千万万忠于这个大汉民族的英雄们,所追求的。而这种追求,当初不过是一个个如我毛龙一样的个体,一个人是成就不了大业的,一个人是拯救不了这个民族的。那么现在我已经知道了,遵循着这个座右铭的,不再是我一个人孤单的前行,而是有孙师傅,袁师傅,徐师傅,皇帝,还有站在这里的十几万复辽军的将士,上百万的东江镇的百姓。由此拓展开去,是千千万万华夏衣冠的儿女,有如此众多的追随者,践行者,何愁这大汉民族,我们的父母之邦,不永远屹立在这个太阳日月照耀的地方?”
然后站在高坡上,拉着志同道合的将士们的手,振臂高呼:“我以我血荐轩辕,炎黄一脉,永世不绝,以我血肉,祭祀祖宗。”
滚滚向前的火把长龙,突然间顿了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