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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字余音在耳,却是随风而远,刘裕在心中大叫道:“不,你骗人,你胡说,我的心里,只有妙音,没有别人!”
他很想冲出这去,在这深深的迷雾之中,让他无法呼吸,胸口欲裂,可是当他的脚刚刚迈出夹壁墙时,突然远处一道火光闪过,又是一阵脚步声踏地而来,刘裕立马缩回了墙壁之中,他这才意识到,因为刚才自己的这个冲动,被那神秘而奇怪的声音所干扰,甚至让自己错过了一个轮转巡逻的时间,甚至也差点暴露,他在心里不停地骂着该死,却是举头四顾,想要寻找那个怪声的来处。
黑色的迷雾仿佛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秦军巡逻时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自远而来,又渐渐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延展,最后终于消失不见,刘裕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活人的存在,那团迷雾,还有那个神秘的声音,看起来更象是自己一时意乱情迷后的一种心理作用,不过刘裕的内心深处,一个可怕的意识渐渐地腾现:我真的对慕容兰产生男女之情了吗?刚才她在我怀里的时候,那个感觉是如此地美好,一直以来,我只自认为此生只爱妙音一人不渝,是我真的动心了?还是跟慕容兰相处太久,有了感觉了?
刘裕的心中顿时一惊,他对自己说道:“不,不能这样,绝对不可以。且不说妙音一直在等你,不说她对你的深情厚爱。就慕容兰本人来说,也是绝无可能。她是鲜卑公主,你是一心要北伐的汉人豪杰,本身就是汉胡不两立,现在暂时合作,也随时会跟前两次一样会被她出卖,甚至,甚至这次她的投怀送抱,是刻意为之,还是一时意外,真的说得清楚吗?”
刘裕的神色变得黯然,回想起与这个精灵般的鲜卑女子的初遇,还是在银勾赌坊的时候,那个戴着面纱,裸着胳膊,肩膀上尽是刺青的北方女赌神,似乎就有一种魔力,把自己的目光牢牢地吸引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一种感觉,绝不是爱,但又是一种让自己不忍转视他人的感觉,可以说,当时屋中数百人,不乏天师道的教主和三大弟子,不乏刘毅,何无忌这种英雄豪杰,可偏偏是这个精灵般,连脸都看不见的女子,才吸引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刘裕喃喃地自语道:“慕容兰,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你是真的想拿我当成兄弟,还是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棋子,为你哥哥复兴燕国的野心来服务。你是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厌倦做一个杀手,想要靠我来争取一个自由的生活,还是从一开始就在勾引我,利用我的感情和善良,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就象刚才的那一次亲密接触,你是真的一时权宜,还是早就计划好了想要勾结我?刘裕啊刘裕,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本事看透一个人,一个女人的内心呢?”
一道淡淡的莹绿色光芒闪亮而过,如同鬼火,转瞬即没,刘裕的心中一动,那是他与慕容兰商量好紧急联系时的一个标记,他这才意识到,慕容兰大约是在殿角那里等急了,怕自己出事,这才冒险发光联系自己,念及于此,刘裕咬了咬牙,身形露出了夹壁墙,目光一下子投向了几百步外,那个莹光发生的地方。
夜色之中,刘裕的目光如同星光一样,即使是一片漆黑的几百步外,那个精灵般,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倩影,仍然是尽入眼眶,甚至,黑色的蒙面巾上,那双如水般的星眸里,那份焦虑与期盼,溢于眼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份焦虑与不安,顿时烟消云散,转而化成由衷的欣慰,甚至,隔着那面巾,刘裕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慕容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慕容兰同样看着刘裕,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情意,是那种真正的亲人,甚至爱人平安无事后,那种大石头落了地的感情,似乎是她也觉得这一下感觉太过热切,这欣慰之光一闪而没,转而迅速地向着刘裕打起了手势:出什么事了?这半天也不来?
刘裕的心中暗叹,刚才慕容兰乍见自己一下时,那份眼中的感觉,似是极难作伪,要是能把刚才的这种感觉也随时转换,那只能说此女的演技,达于九天之上,非人类所能堪,刘裕的心中腾起一阵温暖,转而有力地回道:没事,有些走神,我这就来。
慕容兰的秀眉一蹙,继续比划道:要来就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裕点了点头,身形撤入了夹壁墙中,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全套夜行衣,最后把脸也没入了厚厚的黑布之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都长长吐出,心中念道:玉玺,妙音,我来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秦宫穹顶夜风凉()
一阵劲风轻轻地拂动着慕容兰那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衣袂,刘裕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闪电般地冲到了她的面前,倏然而止,他的一身衣带因为惯性而飘起,黑色的衣角如毒蛇的信子一般,刺到了慕容兰的身上,她的目光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刘裕的眼睛,冷冷地说道:“你迟到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慕容兰的眼中现过一丝疑色,摇了摇头:“你幻听了么?哪有什么声音?真要有可疑的人在附近,我还会这么快地跑过来了吗?”
刘裕点了点头:“大概真的是我幻听了,奇怪了,自从刚才抱你之后,我就有种,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了。”
慕容兰的面巾之下,粉脸一红,扭过了脸:“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好吗,刘裕,我刚才说过,有些事情,忘记比较好。现在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刘裕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就算是我一时失神吧,不过,是有个奇怪的声音总在我的耳朵响,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要不然,我怎么会耽误一轮巡逻的时间呢?”
慕容兰猛地一转身,看着刘裕的眼中,充满了惊奇:“你当真见了鬼了吗?你可是错过了五轮的巡逻时间,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你自己不知道?”
刘裕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五轮巡逻?”
慕容兰叹了口气:“若你只误一轮,我又怎么会冒险放信号呢?好了,时间紧急,离天明也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再不取玺,只怕就没机会啦。苻坚很快会回长安,他若是来了,宫城的戒备会增加很多,我们只怕也不能在城中久留了。”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取玺,怎么走?”
慕容兰笑着一指这座大殿:“这个太极殿,就是苻坚放玺的地方,我们早已经查探过了,那玉玺,就在大殿的龙椅边的小案之上,苻坚每次处理公事之时,就会用这个玉玺顺便在诏书上盖章,即刻下令!”
刘裕讶道:“就放这么显眼的地方?不怕有人直接进来抢吗?”
慕容兰摇了摇头:“苻坚这个人,自以为仁义无双,没人会对他行刺,更不用说夺他玉玺了。而且,他一直以为这个玉玺本身就是伪造,也不会有人拼了性命来夺。以前秦国天下太平,夺了这个玺的人也没有用,现在天下大乱,他自己乱了方寸,又在外面带兵作战,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个玺了。现在长安城里,流民数十万,城内城外都人满为患,原来宫城中的大半守卫都调往外面维持治安了,今天夜里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今夜,此生可能再无机会了。”
刘裕点了点头,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与激动,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冲进去吗?”
慕容兰的秀眉微蹙:“不可,虽然看起来大殿没什么守卫,但是如此重要的地方,还是极可能有暗卫的,我们不能直接从殿门进入,最好还是走屋,这不过尺余宽度的屋脊,着实有些窄了,让他无法全速奔跑,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跑到了慕容兰停下的位置,而这时候的慕容兰,早已经揭了一块瓦片,向着里面张望了。
刘裕也跟着弯下了腰,他的第一眼,就见到了那龙椅边的一个小案之上,一个檀木盖子放在上面,不知里面是何物。可是看那尺寸,必是那印章符玺之类的东西无疑,刘裕的眼睛有些发直了,心也开始加速在跳,喃喃道:“这,就是秦国玉玺吗?”
慕容兰的手中,变戏法似地抽出了一根黑色的软带,开始往自己的腰肢上系,她把另一端扔给了刘裕,正色道:“刘裕,我的命就在你手上的这条天蚕丝带上了,一会儿不管有没有埋伏,我都会从天而降,取了玉玺给你,记住,得到玉玺之后,就迅速离开,不要管我和其他人!”
刘裕的脸色一变,眼神坚毅地摇了摇头:“我永远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走,慕容,我们是兄弟,记住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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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 刀光剑影秦宫乱()
慕容兰的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泪光,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你真的会在任何时候都不扔下我吗?刘裕,你真的把我当成是自己人而不是敌人?”
刘裕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在我眼里,你就跟阿寿,铁牛,胖子一样,是我刘寄奴的兄弟,永远不抛弃也不会放弃的兄弟,不管我们大晋和你们燕国以后如何,都不会改变现在我们是兄弟的事实,慕容兰,我不会扔下你的。”
慕容兰的眼中流下了一滴珠泪,这一次,让刘裕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头很快地扭向了一边,用看着下面大殿的举动,来掩饰着自己的这次落泪,而她的声音轻轻地传来:“谢谢。”
慕容兰的话音未落,大殿的殿门方向,突然如鬼影般地冒出了数十个全身黑色劲装的夜行者,手上清一色地握着钢刀,只是刀的刀面,早已经漆上了黑色的颜料,本该寒光闪闪,杀气四溢的这些钢刀,这会竟然没有半点亮光,一看就是专门为夜战而进行精心准备的。
刘裕的脸色一变,心中暗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慕容兰竟然能下令让埋伏的杀手冲进来,自己刚才一直盯着这个女子,竟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看来,论这种小队的突击,刺杀,慕容兰真的是一等一的高手。
三十多名黑影杀手,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冲了进来,当第一个人的脚落到地上时,突然,四面八方的殿角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声音,细如蚊蚋,可是在殿顶的刘裕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中暗叫:“不好,有伏弩!”
一阵飞蝗掠空的声音,穿过了殿下的空间,刚刚冲进大殿,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的鲜卑杀手们,瞬间就倒下了排头的四五人,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武器格挡,一是因为来弩太快,二是这些弩矢与战阵之上那些带了凄厉恐怖啸声的强弩不同,这些弩矢,甚至没有带尾翼的羽矢,追求的就是在短距离的最大击发速度与穿透力,根本不用考虑准头,倒下的那些杀手,无一不是整个胸前正面中了十余枝以上的弩矢,如同刺猬身上的倒刺一样,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扑倒在地,气绝而亡。
后续跟进的三十余名杀手,显然也早已经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第一波几名同伴的死,根本没有让他们停下半步,冲进来的杀手,有十余人的手上持着短弩与飞刀,冲着弩箭飞来的方向,就是一阵反击,机簧击发之声不绝于耳,这回却是有了几声惨叫声响起,显然是躲在暗处伏弩的那些秦军宫卫,出现了伤亡。
四面的阴影殿角之中,人影幢幢,刚才还看不到半点活人的迹象,这会儿却是足有三四十名身着软甲的侍卫冲出,他们的身上只穿着轻便敏捷的软皮甲,手中也几乎没有长兵器,尽是长剑与大刀,不少人手中还拿着圆盾,护住自己的周身,蹂进跃击,顿时,就与三十余名鲜卑杀手战成了一团,刀光见影,血光纷飞,而大殿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那些刚才还黑暗的烛台,一下子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外面的广场上也响起了号角之声:“有刺客,太极殿有刺客!”
刘裕的眉头紧皱,从屋顶这里,他可以看到,四面八方在巡逻的禁军们,都开始飞快进向着这里挺进,除了后宫方向还有十余支小队按兵不动,开始在各个嫔妃的寝殿前开始驻守外,几乎大半个秦宫的军士,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一两千人,都开始向这里集结,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杀到。
慕容兰的眼中冷芒一闪,一抬手,大殿的殿门外,一个柱子边闪出一个黑影,撮指入口,两短一长地吹出了三声哨子,刘裕看到随着这三声响动,四周的各个大殿的殿边,也飞奔出数百名身着宫卫衣甲的人,跟那些向着广场集结的秦军,混到了一起,然后突然拔刀抽槊,砍杀起与之相混杂的秦军,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而秦宫之中,顿时血流成河。
刘裕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