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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宗怒道:“难道就放任贼人不管不顾?”
“非是不管,而是事有轻重缓急,圣上且等高太尉剿灭梁山的消息,回过手来再收拾那张临小儿不迟。”
宋微宗道:“苏杭江南一带乃我朝税赋根基,不容有失,如今方腊贼孽作乱,何人代朕出征?”
童贯道:“圣上恩准,臣愿领兵讨伐那方腊贼孽。”
“好,朕任你为淮南、江浙宣抚使,谭稹改任两浙制置使。你二人率平燕军南下,若不能剿灭方腊,你二人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臣,定不负君命!”童贯跪下谢恩。
“禁军将领你可随意征调,现下西北军尚无战事,你也可居中抽调。”
童贯道:“鄜延路总管、马军副都指挥使、保安军的刘延庆,婺州观察使,步军都虞候王禀,二人可以助臣剿贼。”
“准!”宋微宗道:“爱卿即日整军,但凡点卯之将不得抗命,朕,就在这里等你和高爱卿的好消息。”
“臣,万死以报圣恩!”
朝廷在整武备战的时候,虎威军已是过丹阳、常州、无锡,来到了苏州城外。
张林略微有些尴尬,他怎么也没想到方腊起义居然会发生在自己南下的时候,苏州城外一片狼藉,城门损毁,被火烧得焦黑。城门口只是用石头和麻袋装的土胡乱堵住,城头上旌旗招展,其上一个大大的刘字。
冯海在前面抓了逃难出来的百姓,带到张林面前,问道:“这个姓刘的是何许人也?”
“回回回将军话,小人不知啊,这刘将军三天前打破了苏州城,知府、通判、郡守、制置使、廉访使老爷们俱都惨死刀下,城里到处抢财杀人,多少女子被祸害,小人不得已才带着妻儿老小逃出来,求将军开恩呐。”
“果真如此凶残?”
“确是如此,小人句句实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一家六口俱都哭哭啼啼地跪下磕头,哀求不断。
张林挥挥手:“让他们走吧。”
这一家人走后,陈良才问道:“主公,我们要不要攻进去?我方才在城头看他们这帮贼人甲胄器械甚为破陋,现在苏州城门损毁,杀进去轻而易举。”
“且容我想想。”张林本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太愿意和方腊等起义军闹出干戈,不过苏州城粮草丰裕,必须要在此补给一番才可继续南下。
他道:“派人去传话,让那个刘姓之辈出些粮草与我们,战马军器分出一些,我们就不与他为难了。”
栾廷玉道:“某去叫阵!”
得了张林点头,栾廷玉随即率了一营骑军奔至城头前三百米处,对城头数以百计身着破陋的士兵喊道:“某乃虎威军骠骑营栾廷玉,尔等谁人领军,出来与我说话!”
“在大名府杀官造反的虎威军?呵呵,我乃圣公麾下骠骑将军刘赟是也,苏州城已归于圣公,不知栾将军来此作什么?”
“你主圣公又是谁?”
“大胆,贼子焉敢戏弄与我?”
栾廷玉策马高高跃起,长枪遥指,喝道:“某没兴趣戏弄与你,你主圣公是谁与我无关,尔等既然为民谋福,缘何占了苏州城还要大肆杀戮、强抢民女?”
刘赟怒道:“与你有何干系?我杀的都是贪官污吏和作威作福的大户,开粮仓赈民,实乃顺应民心之举。看在尔等同为杀官为民的面上,速速离去,某不与你为难!”
“可笑,我虎威军只杀官,从不伤民,尔等贼寇也配与我同道?”栾廷玉道:“我家主公有令,尔等只要拿出苏州城部分粮草军械和战马,便不与你为难!”
“欺人太甚!”刘赟喝道:“这苏州城乃是我打下来的,便不给你又待怎地?”
“哈哈哈。”栾廷玉大笑一阵,浑铁长枪指着城门道:“就你们这些胡乱凑合的贼军,焉敢在我跟前大放厥词,破你兵阵如摧枯拉朽。还是早早给出粮草军械罢,免了尔等血光之灾!”
刘赟骂道:“狗贼有胆便来,某还怕你不成!”
城头上,一阵箭如雨下,车弩的强劲弩枪也飙射而来,栾廷玉营军忙是避开,还是有三五匹马被弩枪射个对穿,好在骑兵没事。
城头上的刘赟狂笑一阵,佩刀作势劈砍:“这是给你们些颜色瞧瞧,敢上前一步便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栾廷玉骑营怒喝出声,只听得后方鼓声隆隆,急促似催魂夺命。马蹄奔腾声震颤在耳,张林率着中军四个骑营已是冲到近前。
张林令剑前指,肃声吼道:“杀进去!”
码的,给脸不要脸,不论方腊还是梁山造反之辈,张林哪里能看上眼。这些人不过是图个享乐作威,心中哪里有造福于民的想法。
虎威军连扬州府都能打得下来,区区苏州城损坏的城门又怎能挡得住铁骑大军,雷声轰隆中,城门洞开,铁骑大军鱼贯而入,杀得惊慌失措的刘赟骠骑军丢盔弃甲,从城池西门仓皇逃窜。
泥腿子组成的军队根本没经过训练,徒仗人多势众,怎么经得住虎威军这般精兵骑军的攻杀,一个照面就把对方击溃得四散逃窜后,张林则放任这些以为翻了身的苦哈哈们逃了城去。
打了刘赟占领的苏州城,也就意味着跟方腊结下了怨隙,张林没有把事做绝,否则骑军追杀之下,刘赟也逃不掉。
他这般给面子,至于方腊会不会领情则不知了。
苏州城前进狼后遭虎,城中百姓叫苦连天,胆颤心寒地缩在家里不敢上街。刘赟占据苏州城三天,打劫来的金银财帛在仓皇之下连一半都没来得及带走,被张林顺手笑纳了,倒也省去了他扒大户的功夫。
虽然苏州城可挖的财富还有很多,但张林没有功夫在此耽搁,补足了粮草后次日立刻大军开拔,去往杭州。
从抓来的几个战俘口中得知,杭州于月前已被方腊率军攻陷,算算时间,刚好是张林在莘县大王乡起事的九月中旬。
世事如此巧合,他以前曾对众人说的契机也就是方腊这个造反时机,只不过阴差阳错被逼着提前了而已。
梁山帮他掩盖住了积蓄兵马的初步阶段,希望方腊可以帮他熬过夷州岛建设最困难的头两年,只要火器新军训练出来,他也就无惧了。
所以,他不追杀刘赟主要是不想和方腊撕破脸,以免白白损耗了彼此的兵马,让朝廷得便宜。
第263章 取杭州,掳船坊()
苏州被这个刘赟攻破,那就说明临近的吴江县和秀州府已然落入方腊之手,但虎威军赶至秀州府成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秀洲城旌旗招展,禁军一排排地藏在城头上,焦挺的前锋营尚未靠近便被一波波的箭雨和弩枪射回来。抓了附近的乡民才知道秀洲统军王子武素有才干,前番有方腊贼军攻城被王子武率众击退,靠着城墙厚实正等待朝廷援军。
张林只在附近收集了些粮草,便饶过秀洲城沿官道从嘉兴过桐乡直抵崇德县城,稍作休整后便大军行至赤岸口一带。
此地,距离杭州府城已是临近,不过四十里地。
赤岸口对岸,当虎威军开拔到此,只见对岸数十面旗帜在风中翻滚,至少万人军队驻守岸口,弓弩枪阵盾兵战车样样齐备。
对岸人群分开,一员彪悍体型的将领骑马走出夹道,高声叫道:“尔等可是杀破大名府和高邮军州的虎威军?张临何在,我家圣公有话要训与你听!”
栾廷玉听了暴怒不已,挺枪策马上前,在河对岸骂道:“恁地无礼,你家圣公算什么东西,岂配与我家主公说话?”
“大胆,你乃何人?”
“某乃栾廷玉,尔等草贼堵在岸口,口出狂言,难道想死不成?”
“某乃方杰,谅你这北地莽汉也没听过我的名号。我家圣公有令在此,杭州已是我义军囊中之物,尔等速速绕道。尔等前番抢了苏州,我家圣公心地仁厚不予追究,望尔等好之为之。”
“放屁,你们这些草贼算什么义军,屠戮百姓,强抢民女,干的也是好汉勾当?”焦挺喝道:“我家主公必取杭州,你们速速让道,不然叫你们俱都人头落地。”
那年轻彪悍将领不怒反笑:“哈哈好胆子,今儿叫你们这些北地贼子也知道我方杰的厉害!拿我兵器来!”
旁边奔出一马随从,将一杆方天画戟奉上,方杰反手抄着把兵器侧在身后,双足在马腹用力一夹,风驰电掣般冲了上来。
这是叫阵,按照古代战场规矩,一方将领单挑,另一方也需得出一员将领。只可惜,方杰低估了对方的套路。
“什么时候了还玩英雄主义。”张林在中军把两边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见那年轻小将冲上来,冷然一笑,下令道:“给我射死他!”
陈良皱眉道:“主公,此不合战阵之礼。”
张林回头瞪视他,语气严厉地道:“你陈良莫非要抗命不成?”
“属下不敢!”
陈良咬了咬牙,随即右臂用力一挥,喝道:“张弓搭箭,射死此人!”
虎威军乃轻骑军,马术之上的兵器除了浑铁枪,弓箭射击也是必修科目,算不上个个神箭手,但数百人齐射之下也是箭雨如蝗地漫天扎去。
那方杰早在虎威军一营骑军张弓搭箭时就注意到了动作,眼前漫天箭雨袭来,吓得浑身冒汗,哪里还敢坐在战马上,大叫一声翻下马背,往岸边河水里跳下去。
张林也不管那方杰死或没死,接着下令道:“弓营掩护,命焦挺前锋营开阵,其余人随我中军冲杀过去!”
刷刷刷!
箭矢不断,射得对面一阵鬼哭狼嚎。方杰落水后,岸口方腊兵马便是枪兵在前,弓阵在后进行箭矢还击。
虎威军早有对付箭阵的经验,以左臂盔甲挡着脸面,把脖颈缩成一处减少缝隙,曲着前腰让箭矢落到身上时呈滑动卸力状态。
张林只感觉身上叮叮当当一阵响,箭矢射在身上也破不了甲胄防御,虽然比较吓人,但实无性命危险。
如虎入狼群,枪骑兵冲锋之下,在损失了二三十骑军为代价冲破枪阵后,后面简直就是屠杀,如入无人之境般横冲直撞,杀穿了对方的三层战阵。
这些草贼的兵马根本没经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就算给了他们从朝廷府城里缴获的装备也用不好,那盾牌阵一挑就破,被撵鸭子一般冲得四下逃窜。
虎威军虽只有两千五百数,一旦冲锋起来却如猛龙过江般势不可挡,气势如虹地横扫面前敌人战阵。
张林有心放方杰这部兵马一马,并未让大军掉头回冲,而是争分夺秒地从官道上杀向杭州府城。在他的心中,未来一段时间将以夷州岛水面力量的建设为主,宋朝各地的船坊都是他的必要目标。
从莘县带出来的四百震天雷在大名府时用了八十颗,在邵伯镇狙击高邮援军和攻打扬州府城时用了一百四十颗,眼下为了攻破杭州府城,张林下令骑军前锋营全部带上去。
月前,杭州城才被方腊打破城门烧杀一番占领了,此时城门血迹犹存,破损处还没修复好,只胡乱地用木板挡着,哪里受得了震天雷的爆炸效果。
木屑横飞中,城门熊熊燃烧起大火,被冲击得四分五裂,虎威军如尖刀般插进城中,但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去船坊!”张林大声命令着,领着骑军直奔码头船坊而去。
万幸,这个月里的方腊草贼们只忙着搜刮大户和募兵,船坊虽然停工了,但官营海船没有遭受破坏,全都用绳索拴在码头上。
“二爷,不,主公,您总算来了。”涂掌柜趁乱前来接应,此人是秘密名单上一员,不过此番暴露后便只能跟船南下了。
张林骑在马背上,道:“闲话少说了,抓紧时间把人弄船上去,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半天后大军就撤离杭州。”
“是,小人早已安排好,三个时辰足够了。”涂掌柜朝后挥手,喝道:“赶紧去叫六子,挨家挨户地弄人,不肯走的也绑着走!”
张林等他吩咐好,又问道:“吃的喝的准备好了?”
“小人早先就藏好在船上,足够几百人在船上吃喝一个月。原先只等主公您来接应,却没想到方腊造反打下了杭州,小人也联系不上其他人,心里都要急死了。万幸万幸”
“你再去把城里的郎中大夫全都‘请’到船上,我这里有六七十个伤员,此番随你一道登船,他们虽然有伤在身,但也能替你镇一镇船上敢闹事的人。”
“是,是。”涂掌柜忙去请人。
张林对曹宝吩咐道:“派人把四处城门都堵上,每个城门内外都埋上震天雷,有人敢闯进来就引爆,速去!”
“是,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