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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自然要送!卧龙书院之所能名满天下,靠得不仅仅是修身在道心怀山河!还有儒圣守国门,众生扞社稷,且留丹心照孤山。
世子,小小年纪敢拦下如此重担在身,老夫若非有重担在,定会与世子饮马弱水。”
李玄晟一脸惊奇,直勾勾地看向有些醉意的诸葛辉,说道,“掌院?您老是不是喝多了?”
诸葛辉起身走到回廊,昂首望月道,“文人墨客最终落得阴险谋士,偌大的江湖早已不再是快哉恩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终究敌不过人心啊!”
李玄晟注视着诸葛辉潇洒且失落的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护院打更之时,南浔墨与李玄晟一同离开。
兽首面具之下传出南浔墨低沉的声音,“你来之前,掌院去过安京!方才掌院与你所说,你切莫说给其他人!”
“掌院去过安京?”
“回来之后,掌院一直心事重重,想来是发生了极其不快的事情吧!我这是第二次见到掌院如此!”
李玄晟问道,“那第一次是何时?”
南浔墨停下脚步,说道,“是在先皇驾崩之后,天宫院帝师李淳风来卧龙书院与掌院密探之时!”
“天宫院帝师?他们天宫院还跟咱们卧龙书院有所牵扯?”
“昔年创建卧龙书院之人,便是出自天宫院!当然还有一个地方,那便是鬼谷!”
李玄晟还是第一次知晓原来这三处江湖势力出自一脉,难怪当初自己小舅对楚沉舟痛下杀手之时,楚沉舟会说出那种话。
李玄晟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听你这么说来,天下是不是要乱了?”
南浔墨冷声道,“并非天下要乱,而是有些人心在蠢蠢欲动。蓝海屏只是个引子,汉唐以前试图掩盖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昔年过往恐将再次上演?”
南浔墨所说过往,李玄晟早已知晓,说到底还是汉唐两大世家集团之间的博弈。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势必会撕裂汉唐原本并不和睦的朝局。
如今四方隐患尚存,李玄晟觉得身为汉唐帝王的李旻绝对不会让此事再次发生。若是李玄晟所料不差,李旻动手之时,河西会成为他手中最为锐利的尖刀。
想到此处,李玄晟身上杀意迸发,南浔墨双目陡然圆睁,注视着眼前这好似恶虎的李玄晟。
以前听陈寿说李玄晟武艺精进神速,还以为是陈寿夸夸其谈,谁曾想到居然是真的。南浔墨左手居然不自觉地握紧剑鞘,准备与其过招。
“呼~”
李玄晟转身看向如临大敌的南浔墨,笑道,“怎么?我就舒缓一下筋骨,南大叔你这是干嘛啊?”
第400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九)()
翌日朝阳初升时,徐兆龙已早练完毕正缓步走在卧龙书院青湖畔。回想在卧龙书院近二十载的岁月,徐兆龙恍如隔世。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巡视这偌大的书院,每一处都是如此的熟悉。
当年因不满文宗处置支持叛王世家的做法,徐兆龙请辞归江湖。如今因李玄晟所请,重归朝廷。徐兆龙心中放不下的还是这汉唐江山社稷。
徐兆龙来到武院时,武院之内早已空无一人。诸葛辉站在武院演武场木台之上,与其遥相对视。
走到诸葛辉身旁,徐兆龙感叹道,“我走之后,这武院怕是要真的荒废了啊!”
诸葛辉悠哉道,“要是荒废了,我这掌院还不得被那个人骂死!”
徐兆龙嘲笑道,“骂死你更好啊!丢给我这么一个天大的差事,我一把年纪了,可真有些吃不消啊!
听你的意思,老王爷要来卧龙书院啦?”
“嗯!再有个两三日便可到这!到时候你正好与你这位老恩师叙叙旧嘛!”
想到那个已近九十还稳健如故的老王爷,徐兆龙不自觉地笑了笑,说道,“老王爷自从龙老仙逝后,便隐居于泰阿兰陵山城,想来已有十八年未曾出来了。怎么?诸葛兄,你是用了何种手段,让老王爷出了山啊!”
诸葛辉笑呵呵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手段,还不是老王爷近些时日苦闷出了点儿小毛病,手下无人能医治,便想到了殷老。”
一听老王爷身体抱恙,徐兆龙紧张道,“严重嘛?”
诸葛辉摆手道,“心病而已!?故人病逝,这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老王爷那点陈年旧事,你还不知晓!”
“独孤家的老夫人走了?”
“嗯,前不久的事!本来老王爷想亲自去,结果老夫人临终前留有遗书,点名不让老王爷送行!”
徐兆龙一时语塞,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好。要说起这最为痴情的人,二人口中的这位老王爷应该算作汉唐第一人。此人名崇孝,乃是汉唐高宗二子,文宗李崇言之兄,后封为兰陵王。年轻时跟随龙渊策马扬鞭驰骋疆场立下赫赫战功,与独孤长恭争夺汉唐第一美人杨容姬失败后,心灰意冷归隐江湖。至于其中内情如何,徐兆龙并不十分清楚。而诸葛辉知晓也不会说出来挖苦这位老王爷。
其实兰陵王来姑苏,实际上还有个小心思,那便是前来瞧瞧李玄晟。昔年李玄晟刚出生之时,李崇孝还抱过这个小子。后来因为李青之事,李崇孝再也未曾见过他。加上近些年来李崇孝越来越低调,以至于不少朝廷新臣都不清楚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诸葛辉低声说道,“别看世子年少有为,但在咱们眼中还是个毛头小子。难道你没看到他来这,究竟所谓何事?”
徐兆龙有些拿不定主意,轻声道,“难道不是那两小无猜的儿女情长?”
“看来徐老弟也跟某人想到别处去了!”
徐兆龙暗自松了口气,说道,“我是觉得这小子向来喜欢声东击西,因此对其留了那么一点心思。不知掌院可了解其中细节之处?”
“无非就是名义上让你担任灵武府衙客卿,暗自前来寻找小离儿,以试探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前不久我收到消息,蒙归义要入京迎回小离儿,咱们这世子殿下先一步来姑苏,只要小离儿不返回云南,他便有机会留住小离儿。即使二人最终不能在一起,他也不会让蒙归义得逞。
这一点,可是像极了某人啊!”
徐兆龙微微一笑,说道,“是啊!跟那人年少时一个模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诸葛兄,你消息向来灵通,可知陛下对此事?”
“如今陛下心思并不在云南,蒙归义也不是个蠢人。他说请之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恐另有所图吧。”
徐兆龙若有所思地回道,“想来他这云南王做的并不安稳,仍需要小离儿这身份去安抚各方。世子贸然断他一臂,会不会是?”
诸葛辉看向徐兆龙,双眼微眯,说道,“云南那边向来不在我关注之列,不如我让人去查一查!其中猫腻定会有所眉目。这件事先放一旁走,咱们去刘兄那坐坐。正好他还有事与你相商!”
晋王听闻宫内发生之事,左右权衡后,特意选择沐浴日入宫,再与李旻商谈完近些奏请事宜后,晋王恭敬告辞去往皇后寝宫。
晋王到来,询问李裹儿伤势,知晓无碍,暗自庆幸。
“母后,此事因何而起,想来已调查清楚。还请母后跟儿臣说一说,当初情况如何!”
皇后让宫女侍者退下,对晋王说了起来。
皇后感叹道,“若非太后出手相助,没准裹儿会被陛下打死!”
晋王右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双目如刀,冷声道,“想来皇妹是被那个贱人算计了!经此一事,裹儿更会记恨于她!母后,可要看紧裹儿。她遭罪是小,恐会连累到母后。”
“终归是自家人,谈不上连累。徽儿,听闻陛下要提拔崔家三子出任吏部郎中,你可知晓此事?”
晋王点了点头,说道,“这崔湜入仕十三年来,官绩顺通颇有其父之风,是个不错的人才。父皇打算重用,貌似是看在那个贱人的面子上,实则有自己的打算。
母后,以后朝廷之事,切莫再提起。不然会引来父皇的猜疑。”
“我儿说的极是啊!后宫议政乃我朝大忌,本宫一时疏忽,居然把这个给忘了。还是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说说莲儿如何了?”
听到韦莲儿,晋王会心一笑,说道,“这才怀上哪能有什么事情啊!”
“瞧你说的,这可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要慎重些!本宫已让人备好礼品,你回王府时,一块带上。”
晋王拱手谢道,“那儿臣替莲儿谢过母后!”
“你最近一直京畿,本宫随时能看的到你。”
说到这,晋王自然能猜到自己的母亲是在挂念着齐楚二王,赶忙说道,“每年入夏各地封王都会入京逗留十日,母后再等一个多月便会见到二位王弟。”
皇后长叹道,“哎。老二已成家,本宫倒是不会太挂念,只是你三弟还小,不知道最近过得如何?”
“母后尽管放心,儿臣与襄樊地方官员还算熟悉,已暗中派人协助三弟。”
“那就好!那就好!”
第40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十)()
自皇宫走出,晋王随即乘车返回王府。
罗易来到王府书院,恭敬行礼道,“王爷,找属下来所谓何事?”
“罗易,襄樊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罗易不加思索地说道,“并未有任何事情发生!”
晋王翻开一本奏折,说道,“奥?都在襄樊快三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本王这三弟还真是什么都不在意!”
“王爷,楚王今年不过十六岁,还是学业嬉闹之年,哪会想的太多!”
晋王笑了笑说道,“说的也对,如此说来倒是本王想多了!齐王那边呢?”
“陛下安排齐王一直处置突厥降军之事,听闻近来陛下有意组建一支突厥骑兵来对抗原突厥王骑!”
晋王眼珠一转,思索道,“父皇这是打算分幽云骑的军权啊!只是不晓得独孤家会有何种反应?”
“王爷,幽云骑不过是近十年才交于独孤家,独孤家再如何用尽手段,恐怕也不会让幽云骑改变吧?”
晋王执笔批阅奏章,说道,“你要是如此小瞧独孤家,当心会被吃的骨头都剩不下!他们如何安排,由他们去吧!咱们只需注意手下的牌即可!过些时日大宛蓝氏的使臣会抵达安京,你随本王前去迎接他们!”
“司马将军派人传话来说有事与王爷商议,王爷,要属下去准备一下嘛?”
晋王拿出玺印盖上,说道,“约在老地方吧!此次前去,碰了一鼻子灰,想必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对本王诉苦!”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一下!”
一艘汉唐官船自运河驶入姑苏,二层甲板之上华服老者轻声哼道,“山花红,彩云收,哪户人家的闺秀要出嫁!千叠金,百铢钱,河府郎君迎新娘来!”这名老者正是兰陵王李崇孝。
一旁的五旬锦衣总管,暗自笑道,“王爷这是又来了兴致啊!”
负责官船安全的都尉自一层走上,来到总管跟前,低声道,“张叔!马上要到姑苏码头了!您看是不是准备一下?”
换作张叔的总管冷声道,“准备什么?咱们此番是微服私访,弄那么大的动静作甚?”
“那我这就去让他们换作常服!”说完都尉离去。
“张永!”
“王爷!”
李崇孝右手放在眼眉之上远眺道,“都能看到码头了!咱们下去吧!”
官船方才停下,赵丹便已在码头处出现。
李崇孝见到赵丹亲自前来,走上前轻声斥责道,“小丹啊!本王先前信中都跟你说了,不要这样兴师动众!你就是不听啊!劳民伤财啊!”
赵丹赶忙致歉道,“我只是封了个路,好让老王爷去卧龙书院快些!其他的并未!”
李崇孝指了指赵丹,笑骂道,“你这个小狐狸啊!”
张永扶着李崇孝进入马车,赵丹则与姑苏府兵一同护卫送至卧龙书院方才松了口气。相对于赵丹的热烈相迎,卧龙书院这边倒是安静的很,搞得赵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众人倒是没有理会,直接来到殷思邈的别院,让殷思邈为李崇孝把脉诊治。别看李崇孝平日在别人跟前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在殷思邈这儿却跟个老顽童一般无二。
殷思邈诊治完后,抚须说道,“脾至思,思伤胃,思虑过度,忧思伤脾,使气血不畅!你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束发童子似的?”
被殷思邈嘲笑,李崇孝尴尬地笑道,“本王这叫钟情于心,心死大于哀啊!”
殷思邈冷面对视李崇孝,说道,“我虽医术高超,可医石终归只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