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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仕妖娆-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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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轻易就化解?”

    得意,是因为张杓再鸡贼,也是自己的臣子。

    谢盛堂很是意外,“原来还有这等曲折,老奴愚钝,确实没看出来。”

    这是真没看出来。

    谢盛堂终究只是个内侍省都知,哪里能摸清楚这些相公们的心理。

    所以说,语言是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相公们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甚至只需要一句话的里一个词一个字,就能改变政敌一生的命运——无他,抓住事情的关键,抓住天子的心理。

    所有事情都能运用到政治斗争中来。

    论官场斗争的技巧,五千年的文化精髓,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文明古国都无法比拟的。

    赵昚哈哈一笑。

    神情却并不轻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年这个春节不好过了。”

    今日之事后,朝堂局势大概要生变。

    也许有人坐不住,立储之事大概要重提了。

    而自己现在也在纠结,如果真的有人提起立储,自己还会拖么……也许不会了罢。

    赵昚忽然觉得,如果庄文还在就好了。

    至少自己不用再烦心立储的事情,德行才能,庄文都不输其他两个,又是长子,根本不需要自己绞尽脑汁比较。

    可惜了呢……

    就在赵昚和谢盛堂聊天的功夫,一个太监碎步跑了进来,“启禀官家,皇城司曾觌求见。”

    赵昚愣了下,看了一眼谢盛堂。

    谢盛堂茫然的摇头,显然也不知道曾觌这时候来垂拱殿干嘛。

    赵昚挥手,“宣。”

    片刻后就见曾觌急冲冲的跑进来,还喘着粗气,显然遇到了大事,而且是急事。

    赵昚没好气的道:“什么事情还能把曾卿急成这样?”

    曾觌看了一眼左右,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况且官家的垂拱殿本来都是信的过的人,是以毫不忌讳,急声道:“官家,刚才眼线来报,相公汤思退,兵部尚书汤硕,从大内出去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恭王府,见了恭王殿下。”

    “什么?!”

    赵昚愕然,惊得失声而出。

    汤思退去见恭王了?

    刚在垂拱殿和张杓短暂交手,这边出了大内就去见恭王,汤思退想干嘛?

    赵昚急忙问道:“他没有避开眼线?”

    曾觌也有些奇怪,“是啊,臣也觉得奇怪,汤相公竟然没有避嫌,似乎是故意让皇城司眼线发现一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恭王府!”

    赵昚默然了。

    想到了很多。

    汤思退这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他是故意告诉自己,官家啊,臣也是被逼无奈,必须要选择站队了,所以臣去支持你的三儿子恭王去了。

    故意让自己看见,就是告诉自己,无论臣再怎么参与争储站队,臣始终是官家您的相公。

    这就是汤思退的聪明之处。

    官家从来不怕相公,但就怕相公暗地里勾结朝臣,勾结皇子,若是明目张胆的在一起,官家心中还有底。

    因为这是向官家示忠心。

    无论支持哪个皇子,始终是官家您的亲儿子。

    所以自己也不会因为汤思退选择了恭王,就此找个借口罢了他的相位。

    对汤思退这种行径,赵昚很是满意。

    他至少还知道他最基本的立场。

    一个明确自己立场的相公,才是能被官家掌控的相公。

    但也很是蛋疼。

    朕的汤相公啊,你这是在逼朕立储啊。

    连左相都站队了,其余朝臣又岂非看不懂局势,相信很快的功夫,临安朝臣甚至整个大宋的官场,都会出现站队的情况。

    如果自己不迅速决断,争储一事将会越演越烈,最后衍生什么祸害都说不准!

    赵昚只有苦笑。

    如果是其他相公,自己如果不想立储,最直接的办法是换相。

    然而偏偏是汤思退。

    如今的朝野众臣之中,主和派在汤思退的操持下,凝聚力极强,能够掣肘制衡主战派,如果撤了汤思退的相位,主和派很可能会群龙无首。

    那样一来,枢密院那群人,尤其是枢密使蒋芾,很可能要提起北伐。

    赵昚也想北伐。

    但不是现在……重骑军还没有足够规模,国内经济还没达到巅峰,人才的储备也还远远没达到自己的预期。

    现在北伐只会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于溃。

    所以,自己需要汤思退来制衡蒋芾。

    但是现在汤思退忽然将重心变成了争储,这就是逼迫自己尽快立储,之后他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制衡主战派。

    这就是汤思退通过去拜访恭王想告诉自己的事情。

    任性了啊汤相公!

第四百二十四章 更任性的张杓!() 
不过,垂拱殿发生的事情,自己就已动摇。

    现在既然连汤思退也有了决断,自己不如就趁此机会,把储君立了?

    有了明确的储君,朝臣不争。

    那才能同心共德。

    如此盛世打造,自己的北伐梦想不久既现矣。

    赵昚终于有了一丝觉悟。

    为了江山,也为了自己的梦想,选择了退让,也选择了屈服。

    毕竟他是中兴之主赵昚。

    心中最为重要的依然是老赵家的财产,而不是个人的一时快意——有上皇赵构的禅位在先,赵昚觉得,只要自己能做到北伐恢复江山,禅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不立储君,群臣要争。

    但是一旦立储提上日程,短期内的斗争将是极其惨烈的。

    甚至也会流血。

    赵昚有这个觉悟,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敲打一些人。

    让这些收敛一些。

    争储可以,毕竟是竞争出来的皇子才更能掌控江山。

    但不要过度。

    再怎么折腾,也都是咱们老赵家的家事,别把江山折腾出乱子来——说到底,争储就是一家人在国内关上门,再找上三五个狐朋狗友壮声势彼此打压的家庭事。

    当然,这是微观的看法。

    宏观点来说,这是男人最为伟大的事业之一。

    毕竟谁成了一家之主,掌管的是万里江山,拥有的是至高的权势、财富、美女。

    也恐怕也是古往今来最大的家事了。

    赵昚收回了心神,倒是有些好奇另外一人,却先问道:“王佐呢?”

    曾觌愣了下,老实答道:“倒是没有他的消息,应该是按部就班回了公事房,不过……”

    赵昚心中一跳,莫不是还有什么幺蛾子事?

    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曾觌有些茫然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很是复杂的道:“张相公出了大内候,似乎也没有避嫌的意思,先是准备前往庆王府——”

    话没说完,被赵昚打断,“他去庆王府?”

    刚说了汤相公任性。

    没想到朕的右相更任性啊!

    汤思退前脚去恭王府,张杓后脚就去庆王府,两位相公这是耗上了?

    赵昚哭笑不得。

    虽然乐于见到相公们互相掣肘,但闹成这个地步,大家都不遮掩的支持皇子争储,还都明目张胆的做给自己看。

    这两人也太绝然了罢。

    这是要逼着满朝文武都来站队的节奏么……

    诚然,恭王赵惇如今在争储中暂时领先半个身位,加上汤思退的支持,又有阴才柳子承辅佐,地方上有荆湖南路宣抚使李道一家,加上光化军节度使林宗棠。

    恭王赵惇的势力不可谓不壮大。

    但庆王赵恺也不完全没有实力,一者有个大宋雏凤李凤梧,还有个乾道三年的状元赵汝愚——当然,赵汝愚如今的实力还有待考察,至少之前的对手戏中,是完全输给了柳子承。

    但如果加上一个张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杓毕竟是天骄之子,大宋右相。

    虽然资历和能力都稍逊了汤思退一筹,但李凤梧素来和枢密院交好,加上枢密使蒋芾,大概会支持他的同知枢密院事魏杞以及参知政事周必大。

    双方的势力完全达到了势均力敌的状况。

    更让赵昚哭笑不得的是。

    如此一看,满堂重臣,竟然全部参与到争储中去了。

    反而是被自己敲打过的曾怀保持中立。

    嗯,还得加上一个礼部尚书史浩——老师是绝对不会参与争储的,否则自己也不会放心让老师再走上礼部尚书这个位置。

    而且这些人,还大多是自己的心腹。

    比如李凤梧,你不能说他扶持赵恺争储,就说他不忠于自己。

    赵昚清楚,李凤梧反而是最忠心自己的一个。

    又比如汤思退,他现在去支持赵惇,但你能说他不忠于自己了吗?

    不能。

    因为他始终摆明了最基本的立场。

    争储,不过是被朝堂局势所逼——当然,也可能是这位大宋相公还想再上层楼。

    赵昚清楚,汤思退在等着那个加封。

    自己一直不给他,就是惧怕加封之后,等今后他再立下大功,就封无可封,只能选择生前封王。

    父皇不曾有过的事情,自己当然也不愿意去做。

    我大宋可生前封郡王。

    但生前封王,诸位还是想都别想了。

    赵昚正在想着,却听得曾觌道:“官家,张相公没有去庆王府,他在走到距离庆王府尚有半里之遥时,忽然掉头……”

    赵昚愕然,“他又没去了?”

    朕这个右相是想干什么?

    曾觌点头,“是啊,他没去庆王府,但他去了梧桐公社!”

    赵狠无语。

    庆王府和梧桐公社有差别么?

    “他去梧桐公社干嘛了?”

    “也没干什么,李巨鹿倒是没阻拦我们的眼线,眼线回报说,张杓进了梧桐公社,发现李凤梧不在后,很是惬意的在公社里溜达了一圈,无人敢阻拦他,让他登上了听雪楼三楼,随意拿了包李凤梧从草原带回来的奶茶,自顾自的泡了一杯,又义正言辞的让文浅墨唤了他一声二叔,然后哈哈大笑,又任性的说了句‘美且美矣,然无浅墨之实,不若二叔执手教之?’,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梧桐公社。”曾觌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李凤梧的梧桐公社,竟然让张杓如履平地。

    那个地方,就是皇城司眼线要进去,若是李巨鹿心情不好,谁也甭想。

    张杓却像是花园散步一般,还调戏了一番文浅墨。

    这怎么想都是胆子肥腻天了。

    赵昚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先前觉得汤思退任性,现在发现,张杓任性起来,一点不比汤思退差啊。

    甚至更任性。

    连李凤梧的正妻都敢调戏了?

    不过心中却更关心另外一件事,问道:“难道张杓和李凤梧重修于好了?”

    曾觌摇头,“应该没有。”

    赵昚问道:“何以见得?”

    曾觌补充道:“张杓出府之时,大笑着对送他出门的梧桐公社官家杜仲卿说了句,转告你家小官人,人生得意须尽欢,美且奂不再矣,此年岁岁天涯路短,各自珍重笑看青云,他日且莫道某坐观最是无情。”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最坏的局势() 
赵昚沉默着,揣摩着张杓这句话的意思。

    让李凤梧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是隐晦的告诉李凤梧,争储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又说什么天涯路短,显然是觉得李凤梧和庆王的胜算不大。

    最后说一句莫道某坐观最是无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到时候你要是失败了,千万莫要怪罪我,我虽然你是二叔,但并不是无情,而是无能为力。

    张杓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赵昚想了想。

    第一个肯定是李凤梧。

    他在告诉李凤梧,朝中发生了大事,而且这个大事和你李凤梧的仕途息息相关。

    第二个应该是自己。

    张杓这番话是告诉自己,他并不打算参与争储。

    第三个恐怕是告诉恭王赵惇。

    我既然不参与争储,你们最好别来打我的注意,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莫道坐观无情,反过来的意思就是我若是不坐观,那也是对恭王你的无情。

    张杓这任性的背后,其实别有深意啊!

    赵昚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杓鬼才了啊。

    仅是这任性的一步,就让他的处境变得无比的透彻,而且有了优势——这之后的事情,他怎么做都是情理之中。

    如果他参与争储,在自己这边,他可以说是被逼的。

    在恭王那边,是你们逼他的。

    在李凤梧那边——我不是无情的,我毕竟是你二叔嘛。

    这个张杓,鬼才鬼才,还特么忒鸡贼。

    赵昚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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