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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一个混混?玩儿点小把戏罢了!”李士实看不上魏水,言语间浓浓的轻蔑。
刘养正却正色道:“李大人,不能不放在心上啊!您尽管想想,这魏水才到南昌多久?先是搭上了王爷,而后要走了南昌府牢里的囚徒。紧接着,又用一张假画,离间你和王爷的关系。足以见得,所图不小啊!”
“所图不小?”李士实不以为然,“就是个混混而已,十几岁的年纪,能折腾出多大的浪来?刘先生,依老夫看,你是多虑了!”
刘养正认真的看了李士实半晌,见他的话不似作伪,便笑了笑道:“兴许是吧,兴许,真的是我多虑了。”
两人平日里的交往本就不频繁,这么一来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刘养正没再说什么,便匆匆告辞离去。
门外,一个穿着打扮满是匪气的家伙正站在轿子旁边,焦急地等着刘养正。看见他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迎上前去。
“刘先生,事情办妥了?”那家伙上前笑着问道。
“老了。”刘养正轻轻摇头,“自以为是,早晚要栽跟头的。”说罢,见那家伙一脸不明所以,他弯腰钻进轿子,吩咐道,“走吧,覃卫,既然他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别怪我倒向另一边吧。”
轿子被轿夫稳稳地抬起,刘养正掀开帘子,对覃卫吩咐道:“拿我的帖子去客栈找那个混混,跟他说,今晚我在太白酒楼请他吃饭。”
“您请他?”覃卫眉头紧皱,露出一脸的鄙夷。
刘养正瞥了他一眼,目光凛冽,轻飘飘说道:“怎么?我请谁还用得着征求你的同意吗?”
覃卫被他看得冷汗直冒,连忙答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请帖按照刘养正的吩咐,很快便送到了魏水的手上。
魏水拿着请帖,心中对于刘养正此举十分的疑惑,不觉间竟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唐骥进来禀报道:“二爷,冯爷来了”
“来就来了呗。”冯捷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魏水不明白。
却听唐骥接着说道:“冯小姐也来了。”
“谁?”魏水不禁抬头,问道,“谁来了?”
“冯小姐。”唐骥重复道。
魏水昨晚对冯晓晓的态度真不能说好,冯晓晓连夜回了家这事儿他也已经知道。本以为她怎么也得闹几天脾气,谁知道,这就毫无压力的找上门儿来了。
“知道了。”魏水答应一声,摆摆手。
唐骥悄然退下,出门时还不忘看了眼正转着手上的请帖,独自愣神的魏水。
见唐骥出来,冯捷立马上前,瞥了眼屋里的魏水,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见还是不见?”
唐骥摇头摊手,道:“没说见,但也没说不见,你有事进去说不就是了?”
“这怎么行?”冯捷看了眼妹妹,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情,他都听冯晓晓说过了。很显然,是自己这个宝贝妹妹惹着了人家。
得知魏水回来,他好不容易劝服了妹妹来跟人家道个歉,却谁知魏水竟是这么个不明不白的态度。这是愿意接受还是不愿意接受?如果愿意接受,为什么不直接叫进去?如果不愿意接受,他也没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啊?
其实冯捷是想多了,魏水只是纠结着刘养正请帖的事情。再加上冯晓晓回来的突然,他也没太反应过来。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不上不下的。
“哥,进去就是了啊。”看见冯捷这幅样子,冯晓晓忍不住出言道。
“闭嘴!”冯捷狠狠瞪了她一眼,叱道:“早提醒过你,不得对二爷无礼。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总是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真不知道将来谁敢娶你!”
“那我就”冯晓晓本想顶他一句,说些不嫁也无所谓之类的话。但想起自己答应跟来的目的,她还是把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咽回了肚子里。
魏水把刘养正的事情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等他又想起来冯捷兄妹俩的时候,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去,魏水笑着拱手跟两人道歉,“抱歉抱歉,想点儿事情就把这茬儿忘记了。来来来,别站着了,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冯捷忙道:“二爷,听说晓晓昨晚又惹了您?都是小的没有教好她,您别放在心上。”
“她?”魏水看了冯晓晓一眼,笑道,“我哪能跟她计较什么?没事的啊!”
魏水说得轻松,心里怎么想的谁又能知道?
不过,既然他说了没关系,冯捷神经大条的没什么心眼,便也就信了他真的没当回事儿。把冯晓晓留在客栈,他便告辞离开了,毕竟他的事情还不少。
冯捷走了,周围也没有旁的人,冯晓晓便又恢复了本来面目。随意地找地方一坐,仰着头对魏水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连拌两句嘴都算不上,你至于变着花样打击报复吗?”
“打击报复?”魏水无辜的笑道,“我没有啊。”
“还没有?你没打击报复能让我和冯捷在外头站一个小时?你以为我是他啊?老实的跟根木头似的。”冯晓晓一脸的不乐意。
“你什么都懂。”魏水把请帖放到桌上,转头对她道,“你什么都懂有什么用呢?我真的没有打击报复,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能奈我何?”
“你”冯晓晓语塞,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魏水见状,又拿起了请柬。丝毫没有想要退一步,让让人家的心思。
冯晓晓觉得很郁闷,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总是和她的设想不一样呢?她本想等着魏水先让一步,然后她好顺理成章的实施自己的计划。可谁想到,魏水似乎一点儿都不解风情。
无奈,冯晓晓只得率先打破了沉默,道:“魏水,你刚刚看什么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40 策马江西·猜测()
“魏水,你刚刚看什么呢?”
冯晓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冷战,以魏水的胜利告终了。虽然这胜利有点儿无聊,但魏水却偏偏觉得自己乐在其中。
将手中的请帖放在小桌上,手指按着,沿着桌边轻轻推向冯晓晓。魏水道:“你好奇,看看便是了。”
冯晓晓对着请柬很感兴趣,连忙拿在手中,展开了仔细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间,冯晓晓的面色不觉凝重起来。足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请柬折起,问道:“你行啊,刘养正都被你惊动了?”
魏水给自己倒了茶,正慢条斯理的学着文人的样子品茶,听了冯晓晓的话一愣,反问道:“刘养正,我知道他,朱宸濠的两大谋士之一。怎么?我不应该惊动他?”
魏水现如今是在和朱宸濠打交道,无论是李士实,还是刘养正,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在魏水眼中都十分正常。而且,注定了总会对上的人,魏水是比较愿意留些先手优势的。因此,他第一次设局,就顺手借着便利坑了李士实一把。
冯晓晓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可能不太对劲儿,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释道:“据史料记载,这个刘养正和一个名叫李士实的人,是宁王朱宸濠的两大谋士。宁王造反的时候那篇檄文,就是刘养正捉刀代笔的。”
“宁王身边的师爷嘛,我知道。”魏水虽然对历史没有多少了解,但凭借在江西这么久探听来的东西,也足以了解到这宁王的两位肱骨之臣了。
“你不知道!”涉及到专业知识,冯晓晓又开始寸步不让,“刘养正和李士实不一样,据我所知,刘养正这个人,野心比李士实可是大很多的!这么说吧,他肯放下书生架子,去招抚一群绿林山匪。你能想到什么?足以见得此人是智慧与胆略并存,而且所图绝对不小啊!”
“所图不小能不小到哪里去?”魏水不以为然,“那宁王注定要造反,他身边的哪个人所图小了?就说我,处心积虑,往宁王身边凑合,所图就小了吗?”
冯晓晓对此话显然不服气,但一时无法反驳。气鼓鼓地瞪了魏水两眼之后,却又锲而不舍的发表起自己的见解来,“我是觉得,刘养正有招揽你的想法!”
这句话魏水倒是同意,可是请柬都送过来了,这层意思,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吗?倒是冯晓晓后面的话,让魏水更加感兴趣一些。
“你想啊,刘养正为什么要招揽你?或者说,李士实为什么不招揽你?这足以说明,刘养正的心胸格局要比李士实大,而且眼光独到,一眼就发现了你的能耐啊!而且,他现在足以和李士实分庭抗礼,拉拢你为了什么不就很清楚了吗?壮大实力!他不甘心只做两个谋士之一!”
“唔,这倒是有点儿道理。”魏水点点头,总算是承认了冯晓晓一次。但还未等冯晓晓笑出来,就听他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不过,也就是还算有点儿道理罢了。晓晓,我跟你讲啊。这活着,跟研究可不一样。以前你研究的是历史,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你分析的都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区别很简单,搞研究你要是想错了,那最坏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成为学界笑柄而已。但这活着的事情,要是猜错了,可是随时都可能把命搭上的!”
冯晓晓想要反驳,却被魏水摆手拦下。
“是,我承认,你说得都还算有道理。但是,晓晓,凭空猜测是什么都猜不出来的。即便你真的猜出来了,也绝对猜不对!告诉你,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我晚上这顿饭吃过,也就知道了。现在对着请柬猜,是没有用的!”
“没有用?”冯晓晓忍不住站起身,嚷嚷道,“怎么可能没有用?那你说,既然想这些没有用,你刚刚坐在屋里想了那么久,是在想什么?还不是在想我说的这些?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就叫,乌鸦站在煤堆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本以为魏水会因此觉得自己很尴尬,但让冯晓晓没想到的是,魏水却摇头笑着说:“谁告诉你我在想你说的这些了?想也没用,我想那么久干嘛?”
冯晓晓只觉得魏水是打肿脸充胖子,不依不饶的追问道:“那你说,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魏水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中踱起了步子,慢悠悠地说道,“我想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猜。我想知道,刘养正对我会是个什么态度。”
说到这儿,冯晓晓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魏水拦住她道,“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我用一幅假画,给李士实下了绊子。具体是什么绊子,你不用知道的很清楚,只要知道,这就是个不疼不痒但是很烦人的绊子就是了。李士实知道之后,怕是会觉得吞了苍蝇似的,打心眼儿里膈应。按照我的设想,李士实清楚与否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和宁王之间,会产生一条察觉不到的缝隙。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要真正获得宁王的重视,必须挤到他身边儿去。而他身边已经有两个谋士了,我没机会。所以,我需要水滴石穿,离间其中一个。这个人,我选定的是李士实。”
“可是,这和刘养正有什么关系?”冯晓晓不能理解。
“当然有关系!”魏水道,“其实,你刚刚已经说出来了。刘养正和李士实是宁王的左膀右臂,共同辅佐一个主子的同时,两人还是竞争关系。我离间李士实,本以为刘养正即便知道了,也只会坐山观虎斗,而不会贸然参与。但现在,也许是我想少了。就像你说的一样,刘养正如果甘于做谋士之一的话,他今天绝不会找我。正因为他图的不小,所以,他需要拉一个在宁王派系中没有基础的外援帮他对付李士实。这样,因为我毫无根基,所以在打压李士实的同时,也不用担心多出一个对手来。不过”
说到这儿,魏水犹豫了一下,猜测道:“我觉得,刘养正一直表现得没那么不安分。所以,他肯定是一个善于隐藏野心的人。他最初找的必定不是我,而是李士实。只有鼓动李士实和我争斗失败了,他才会像现在这般,直接向我下了请帖!所以,在他心中,我的合理定位,应该是紧紧依附于他的外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41 策马江西·宴请()
太白酒楼。
魏水倒是比较喜欢这个地方,但每一次到这儿来吃饭,都是不一样的心情。
“我说,你这么急吼吼的来了有什么用?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人家的影子。”冯晓晓死缠烂打,扮了男装跟着魏水来。站在旁边,不停地唠叨来唠叨去。
魏水本来还是挺心平气和的,可被她唠叨久了,